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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控信息很多,或威脅恐嚇,或不知所云。
但勒令他不要做什麼事,這是首次。
不像是廣播式的腦控,更像是藉由大他者的架構給他私發信息。
點對點直連入腦,繞開了所有常規監控節點。
問題是,這個人會是誰?
郁木想來想去,最終還是繞到了常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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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之外,這種信息顯得非常沒有必要,但是常夜給他發這種消息也很沒必要呀!
不讓他去麼......
郁木不是喜歡唱反調的人,但郁木不唱反調不太可能。
如何呢,又能怎。
「你好。」
事發接近一個小時,法醫和警察已經在現場等待著他。
建業大廈底層的臨時警戒線被掀開一角,雙方同時投以對方奇怪的眼神。
上級說有一個傢伙會來了解與調查具體情況,不說穿著多麼嚴謹,戴上一個防曬面罩......這是有多見不得人嗎?
不過法醫很快壓下了這種念頭。
屍體見得多了之後,任何奇奇怪怪的死因都有可能發生,更別說是活人。
只不過是帶個面罩什麼的,說不定是紫外線過敏,又或者是社恐。
法醫自己就認識一個同事,出外勤永遠戴墨鏡,後來才知道那人是夜班熬多了眼底出血,毛細血管老是爆掉,別人會被嚇到。
「呃,說起來不是說被掛路燈上了嗎?」
「避免影響。」
聞言,郁木點了點頭。
「懂了。」
「那個......你做好準備了嗎?」
「嗯?」
「噢不,我的意思就是,這個畫面可能會很......刺激性。」
「再刺激我不也來了嗎?」
郁木大手一揮。
沿著消防樓梯向上,水泥台階上留著幾道剛被拖拽摩擦痕,邊緣的牆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膩子。
建業大廈為了他們專門騰了一間房間出來。
目前關於董事長的死亡訊息尚未擴散,即便知曉這件事的也被植入了邏輯,建業大廈例行設備檢修,無關人員禁止入內。
門推開時,腥氣便也隨之而來。
房間很大,空置的毛坯房,只有中央立著那個東西。
雖早有耳聞,但百聞的確不如一見。
並非博物館裡那些鏽跡斑斑的出土文物,眼前這玩意,透著一股子嶄新的的現代工業感。
厚重的冷軋鋼板作為外殼,表面做了啞光處理。
雷射切割的邊緣筆直得像是刀鋒,幾塊鋼板通過精密的焊接拼接成一個修長的人形輪廓,接縫細密得幾乎看不見。
它大約兩米高,背部緊貼著房間中央一根承重柱。
對拼的兩扇門閉合得嚴絲合縫,只在正中央留下一條細長的陰影。
內部是絕對密封的空間。
門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有幾個冷酷的搭扣死死鎖住。
法醫口罩下的神情緊繃。
「我們目前看了下,暫時沒找到打開的辦法,過於嚴絲合縫,似乎設計出來使用之後就沒再想打開。」
他指了指那個金屬外殼。
「從外部掃描看,裡面的人已經徹底死了。」
他頓了頓,用手電筒照向鐵處女底部的地面,那裡帶著個滑輪,非常與時俱進。
「目前還沒確定第一現場,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連人帶柜子一起拖過來的。」
郁木沒有接話。
他走近了幾步,視線落在那兩扇緊閉的門上。
隔著厚厚的鋼板,他能感覺到裡面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以及那些尚未得見的向內凸起的尖刺。
郁木的手搭了上去。
掌心貼住鋼板表面的瞬間,沒有閾能殘留。
這東西就是單純的......把倪建業塞進了這個模具之後,鎖上門,完事。
「這東西能量產嗎?」
「這個嗎?」
這次倒是警察接過了話。
「這個沒有量產的必要,受制於價格和受眾群體,除非是狂熱愛好者,但是面向他們的就是私人定製。」
「不需要那種大型廠房,小工作室同樣也可以用數控設備搓出來,一台雷射切割機,一台氬弧焊,然後會做點CAD圖紙就可以。」
「懂了。」郁木咬了咬下嘴唇,「這個製作門檻很低,主要還是依託於設計是吧。」
「沒錯。」
雖然人死了,但總歸還是得打開。
手再次貼上,密度分離,打開艙門。
密密麻麻的針刺從屍體上直接抽離,那些尖刺大約五到八厘米長,合金鋼材質,在抽離時候,所有的尖刺表面已經裹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法醫和警察像是完全沒看見。
在他們的視野之中,郁木只是簡單摸索了一番便直接掰開了搭扣,將門拉開。
他們甚至來不及誇讚郁木力氣大。
籠中......過於駭人。
倪建業已經死了。
屍體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一個病態的蜂巢,血液完全停留在了鐵處女內部,在底部積了一層深色的半凝固的窪。
他的表情定格在一種難以辨認的狀態。
不是恐懼,更像是某種荒誕的震驚,仿佛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會被關進這玩意兒里。
「臥槽。」
饒是見多識廣的法醫也忍不住別過腦袋,喉結上下瘋狂滾動。
刑具本身是一回事,但當它真的完成使命之後呈現出的畫面,是另一回事。
郁木站在原地,面罩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能調出來倪建業昨晚的手機定位嗎?目前沒感受到偽人相關的氣息,但這個不能確定,所以我需要確認第一現場。】
⏎
【請稍等,正在查詢中。】
#@#
【已查詢。】
【倪建業手機定位從昨日到現今均停留於建業大廈。】
#@#
「監控有看過了嗎?」
「已經派人在看了,但是......」
警察欲言又止。
「行了,沒我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郁木擺擺手準備撤離。
手機沒動過,人只是拖到了路燈上作為某種隱喻。
只要有監控證明這鐵處女是被拖過來就可以,第一現場基本上可以鎖定在建業大廈內部,兩米之高的傢伙想要拖進來也會留下痕跡。
了解一下情況就好,人已經死了現場也沒有閾能殘留,沒有繼續呆下去的必要。
至於監控,他不需要去警局或者保安室,直接從天道匡扶聯盟那裡調就可以。
郁木擔心的是和仁兄照上面,憑他的腦仁指定以為自己是殺人兇手。
正欲離開。
大門卻被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