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四十四章 藥物依賴

  滿臉通紅,胡茬凌亂,眼神渙散。

  她並不是很想說男凝,但那股酒氣和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令她已做好了報警的打算。

  「你覺得我是真男人嗎?」

  他趴在了櫃檯上。

  她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指攥緊了白大褂的下擺。

  「我感覺有點糟糕,我很想喝酒,我真的非常想喝大酒,你明白嗎,酒精就是乙醇,它會讓人產生依賴,我真的離不開它,就像是我跪在一個女人面前,我求著她,你不可以離開我,我沒有你,我真的真的我就活不下去了。」

  「你懂這個感受嗎?」

  「真的很操蛋!」

  「但是酒精也離開了我,我承認我的確有那麼點藥物依賴,不吃愈美片這類的東西我就會活不下去,但是你要我怎麼說,這就和她離開我一樣,她在網上和人聊天把我拋棄了,我那麼愛她,你懂嗎!為什麼她能如此狠心地離開我!」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我的上司也是個不靠譜的,她看到我失眠了,我這麼英俊神武,她還讓我休息?憑什麼?我必須要養家餬口,養家餬口你懂嗎!這個家沒有我不行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開始發抖,像是在說服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看著他,她好想哭。

  大學回來,父母天天念叨花了幾十萬供她讀書,結果還不如隔壁大專畢業去賣保險賺得多。

  藥店生意冷清,每天守著,像個看店的老大爺。

  曾經白大褂的夢想變成了滿身藥味和算帳,同學群聊大家都在討論手術病例,她只能默默潛水,或者被迫聽她們炫耀。

  熬夜背書實習身體搞垮了,腰間盤後突,坐骨神經被壓迫,走路的時候大腿根非常刺痛,執醫考試考了三次都沒過,因為實習期的一次錯誤,她被行業拉黑,連當個護士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現在,她還得面對這種精神疾病患者,聽他傾訴爛到骨子裡的故事。

  她真的好想哭。

  「先生您先冷靜一下,這個西地那非是處方藥,需要處方證明的。」

  「你為什麼不給我開?我的身體我有數!」

  男人猛拍著柜子。

  「你是男人嗎?你懂男人嗎?你懂什麼處方,你懂什麼!」

  「我只是要買個小藍片,你為什麼不賣給我?職業操守算個毛,你是男人嗎?你懂嗎?來你告訴我,我就是要買,你為什麼不賣?」

  「你如果不賣給我,我......我會報復你,我知道你很可憐,我一直在視奸著你,你很痛苦,對吧!」

  「即便不認識我,你也很痛苦,理想與現實就是很殘酷。」

  「不能成為醫生,無法成為想像中的自己,白大褂是虛假的,為什麼不給我開藥,你已經不是醫生了,你堅持的道德準則是什麼,你什麼都不是!」

  他不斷呢喃著,已經將半個身子趴到了櫃檯上,他的腦袋探過了櫃檯。

  他瘦的像是一根秸稈,被風一吹便會倒下。

  郁木走了進來。

  基礎建設的優越性在於......每走五十米就有一家藥店。

  「急救箱有嗎?」

  家裡沒準備這玩意,常夜讓他帶一個回來。

  郁木感覺自己很勞累,下課放了學還得跟上班一樣,給人帶東西得回去解決那張等待投餵的嘴。

  「娘炮。」

  趴在櫃檯上的男人莫名其妙地說了句。

  「嗯?」

  整個藥店裡只有自己和這個男人,就倆男性,娘炮的指向性非常明顯。

  郁木愣了一下,沒生氣。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娘炮,懂了,娘炮知道什麼意思嗎!」

  男人撐著櫃檯,勉強把上半身抬起來一些,眼神卻突然變了。

  他盯著郁木的手指,又看了看郁木的肩膀線條,最終落在郁木無比嫩滑的臉上。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猶豫了起來。

  「......不對。」

  「不對不對,你不是娘炮。」

  「我見過很多人,所有人都是娘炮,沒有一個真正的男人,」

  「你不是娘炮,你身上有股味,你知道吧?」

  「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肉氣。」

  郁木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發瘋。

  男人突然激動起來,手指戳著空氣:「你知道什麼是硬漢嗎?硬漢!不是那種電影裡光著膀子打架的傻逼!硬漢是......」

  他突然卡殼,隨後痴呆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長條白燈。

  「噢對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是我這種!被女人甩了,被酒精甩了,被藥甩了,被上司甩了,我還他媽站在這兒!我還想喝大酒!這他媽才叫硬漢!」

  他轉頭盯著郁木,眼神里突然冒出一種奇怪的近乎懇求的審視。

  「你也是。」

  「你也是硬漢,你他媽明明累成這副德行,還要來買個破急救箱,回去伺候人。」

  「你骨頭裡是硬的。」

  「你不是娘炮。」

  郁木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大哥,我只是來買個急救箱。」

  「急救箱?」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他離開了櫃檯笑得彎下腰,咳個不停。

  「對!急救箱!你他媽也是來救人的!你是個操蛋的硬漢!」

  郁木沒再理他,只是看向櫃檯後的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她機械地轉身去貨架上拿急救箱,手指在發抖。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在否定我嗎?我們要去藥店後面打一架嗎?」

  「打架你懂嗎?小屁孩,就是用拳頭搏擊,拳拳到肉的搏擊。」

  郁木嘆了口氣,這口氣很長。

  「需要我報警嗎?」

  郁木不是很想和魔怔傻狗繼續對話,雖然對方誇他是硬漢這一點,讓郁木非常受用。

  小店員長得不錯,就是看起來很憔悴。

  她點了點頭,又瘋狂搖頭。

  「你要告狀嗎?」

  「你讓我失望了!」

  「我告訴你,真男人是從來不會告狀的,真男人只用拳頭說話!」

  「好吧。」

  郁木點了點頭。

  他沒有廢話,沒有蓄力,就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帶著風聲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男人的顴骨上。

  「砰。」

  一聲悶響。

  只有日光燈管還在嗡嗡作響。

  第一第二定律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定律,如果不攻擊他,對方就會攻擊自己。

  「急救箱,多少錢?」

  櫃檯後的她還在發愣。

  她看著郁木,看著這個剛才一拳放倒那個瘋子的年輕人。

  「三......三十八。」

  她結結巴巴地報出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