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接入天道。】
閾能讀數在視網膜角落瘋狂跳表:788ΔTh。
每秒1ΔTh的消耗速率,現實在剝離,粗糙的廁所門板尚未開啟的燈泡統統被解構成流淌的數據與符號,符號化與量化便是天道為他投射的道路。
只需一個念頭,頭頂那盞燈泡便會應聲爆閃,隨之對應的大約是數值的驟降。
天道匡扶聯盟的手段殘忍到令人著迷,它能將一個活人從頭到腳扒得一乾二淨,不僅是銀行卡餘額,就連某次深夜搜索聖杯記錄乃至於便利店監控下共買了幾個小雨傘究竟是air還是玻尿酸款都能精確到找出,而這說到底不過是祂的分支。
「一。」
「二。」
沒有三,不待任何反應便是一同掃射。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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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門把手首當其衝瞬間變形脫落,連帶著合板被狂暴的9mm亞音速彈撕成碎片,木屑與粉塵齊飛,門板與牆體頃刻間變成了蜂窩狀的篩子。
儘管加裝了抑制器,那獨特的沉悶轟鳴依然在狹小的隔間裡炸開。
待到一梭子子彈射完,郁木才肯停息。
「聖誕快樂,你這骯髒畜生;還有,新年快樂。」
寧心菱本該存在的胸膛被開了個大洞,但沒有鮮血飛濺,沒有內臟橫流,取而代之的是濃稠如石油般的黑色粘液正汩汩湧出。
「你還好嗎?」
郁木一腳踢開剩餘搖搖欲墜的門板,居高臨下。
她癱倒在地,嘴角竭力地扯起了一絲弧度,這種笑容讓郁木不太舒服。
「是你啊......」
郁木挑眉,槍口穩穩指著那張逐漸崩壞的俏臉。
「原來你認識我?」
「你挺帥的,自然知道。」從她口中淌出的,同樣也是黑色的傢伙,「你想...跟我睡...嗎?我知道...你..們都很喜歡我,我穿...厚黑的時...候你有看過,對吧?」
「你還...是嗎?我...會給你解鎖...非常棒的體驗......只要你給我...五千塊.....只要滿足這個月最低還款額...就夠了。」
她的臉同黑色極光襪一般在流淌,又像是融化,她說話斷斷續續的,每個字眼都在噴出黑色的血。
「雖然你誇我會讓我很受用,但實在對不起啊and.......」郁木拔出P226面無表情,「mj。」
「你在說什麼?」
「再見了,寧小妹。」
「噗!」
扣動扳機,清空彈匣,將那顆試圖繼續表達什麼的腦袋徹底打成篩子。
寧心菱在碳化,寧心菱在萎縮,寧心菱最終化作一灘冒著熱氣的黑色污跡。
什麼都沒發生。
「跟不上潮流的傢伙!就穿個厚黑哪行?我要黑色的毒液蜘蛛俠!」
他不想再繼續進行對話了,看起來寧心菱似乎還保有人類的記憶和應激反應,但她已經無可挽回地陷入了思想的滑坡,那種試圖用懷孕來勒索金錢、試圖依附強者生存的邏輯,正是大他者最喜歡的養料,若是順由其繼續下去,只會成為祂最忠實的爪牙。
如果他到的快一點,是否......
不行。
不能這麼悲天憫人,那是聖母病,是軟弱的變種,他無法拯救任何人,只要抱著這樣的想法,即便是面對自己的死亡也不會產生絲毫愧疚與遺憾,自來也老師到死還在愧對木葉,那是愚蠢的,人各有志,即便是抵達naruta達成火影的世界依舊存在著無法擺脫的困境,在大他者編織的謊言之後,徹底的解放才是唯一正確的道路。
那個放貸的傢伙顯然沒有法律意識,居然敢把手伸向未成年的學生,這種灰色頭目必須徹底革除,透支信用最終只會導向偷盜和更深層的犯罪,同樣需要革除的還有軟弱的情緒。
廁所外是政教處主任對著操場一眾學生的陳詞濫調,陳芝麻爛穀子每周講一遍以作總結,郁木拖著還沒利索的左腿走回教室。
【偽人已斬殺】
【目標編號:NG-2204-011】
【存在熵剝離:+0.4 EoE】
【績點結算:+40(當前40/100)】
【備註:首個有效擊殺,你依然處於觀測盲區】
......
......
【17:16】
「廁所怎麼臭了一天,我要給熏吐了。」
「好像是維修的說下水道積了沼氣,結果他自己往裡頭丟了個沒滅的菸頭,直接炸了,還好沒傷人。」
「牛逼,化工廠實驗室來的。」
下午最後一節課往往用於自習,黃大通常縮在自己辦公室里吞雲吐霧,或者批改那些永遠不會結束的試卷。
郁木正低頭用大號透明膠帶一圈圈纏繞左腿,秋褲是絕不可能穿的,石膏太硬,膠帶這種柔軟且具有束縛感的材質聊勝於無。
UI悄無聲息鋪滿視野,是二級專員鏈鋸人的私信。
【見習協調員郁木,你的確很不一般,這真的是你第一次面對偽人?我在回溯戰鬥數據後,還是決定將受影響個體的關聯信息同步給你。當然,我承認我有私心,我需要足夠多的有效擊殺記錄晉升一級專員,屆時我能調用的權限、調配的資源,都會成為你的助力,我給你七天時間解決,祝你一切順利。】
【見習協調員郁木,已收到二級專員鏈鋸人的最新指令。】
【當前向您委派任務。】
【任務等級:灰色】
【目標編號:DK-2024-003】
【內容:清除偽裝為「便民服務點信貸專員」的活性偽人,該目標以「學生創業扶持基金」為話術包裝非法放貸業務,已滲透入校園信用體系,系前序偽人NG-2204-011(寧心菱)的直接操控節點。】
【完成任務即可獲得績點。】
【當前績點:40/100】
似乎並沒有拒絕的權力。
不必鏈鋸人說郁木同樣也會解決它,程序正義還是結果正義無關痛癢,無論它是否是偽人,這樣的行為已然脫離了人的範疇,不過寄生於共識現實上的腫瘤。
肅清是唯一邏輯。
扶著扶梯一把一把下樓,帶著點橘子味洗髮水的清甜味卻從身後擦來。
「你還沒回我消息。」
班長穿著一件奶白色毛衣,針織紋路有點起球,胸脯起伏不小,校服搭在胳膊上,袖口蹭了點黑色墨水,發梢別著個小小的美樂蒂發卡。
「沒看手機。」
郁木側過臉,視線先落在她發卡的絨球上,那絨球有點掉毛,應該是用了快一學期的舊物,想來以後會是個勤儉持家合格的妻子,以後若是有了孩子,食堂也必然是綽綽有餘。
又掃過她的臉,皮膚有點干,鼻翼兩側起了點細小的白皮,大抵是換季缺水,指尖捏著一張紙的邊角,搓得發白,指頭上有薄繭,是常年握筆磨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沒塗指甲油,乾淨得像她這個人。
「你回家了怎麼沒看手機?」
班長繞到他身側,把皺巴巴的通知紙往他眼皮子底下遞,紙邊捲成了筒。
「那你回去要回我啊。」
「嗯。」
應了一聲,算是答應。
手掌下意識地放置在了剛才班長碰過的欄杆,那裡還留著一點餘溫。
「對了。」
班長像是怕他走,往前下了半步,二人的台階再次縮短了一節,毛衣的下擺掃過郁木的手背。
「下周就要運動會了,之前你一直報的是3000米,我看你這兩天......總之我幫你問了下黃老師,要不就不參加了?或者不行去後勤組,也就是記記成績,不累著腿。」
這話明顯說得不順,像背了半天的台詞,最後幾個字越說越小聲,耳尖悄悄漫上一層粉。
春天的桃花苞大約也該冒頭了。
「不用改。」
「啊?可是你的腿......」
班長愣了一下,捏著紙的手都鬆了點,紙差點滑下去,她連忙攥緊。
「下周能恢復嗎?而且我...我就是怕你跑的時候再摔......」
「跑得動。」
「3000米一直都是我,我報了就跑。」
班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慌慌張張把紙往筆記本里塞,結果塞得太急,掉出來一頁皺巴巴的名單。
是班級關於運動會的後勤分工,最下面一行用紅筆圈了「郁木」兩個字,旁邊還寫了個小小的「√」。
墨跡尚未乾透。
她臉一下子紅到脖頸,手忙腳亂把那頁紙塞回去,連美樂蒂發卡歪了都沒察覺。
「那...那你小心點......我...我先去吃飯了!」
說完班長就轉身往樓下跑,腳步聲在樓梯間撞出悶響。
值日生拖著拖把走過,桶里的水晃出來洇濕了地磚。
草!
拯救世界關頭要緊,跑步純純浪費時間,然而豪意值發作就想在班長面前展示一番。
「她是不是穿厚灰了?」
郁木有點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