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發誓,他的行為絕對沒有挑釁的意味。
獸人之間格鬥是一種簡陋的摔跤遊戲,幾乎沒有規則,直到一方將另一方折服才會結束。
在狩獵隊回來之前,駐留在村落的獸人們就已經在篝火前進行了許多次格鬥,林一在一旁看著因此有所了解。
將一隻手背後,一隻手伸出的原因非常簡單。
林一目前只能發動一隻手臂上的符文十鈞,增強一隻手臂的力量,如果兩隻手臂同時被抓住,強壯的獸人就會發現林一一隻手臂上的力量格外虛弱,無法使用符文的手臂將會成為林一的弱點。
但強壯的獸人顯然並不知道這一點,他將林一的行為視為是一種挑釁。
林一沒有辦法去解釋,主要原因是他不會說獸人語。
在周圍獸人的歡呼和起鬨中,強壯獸人已經無法忍耐,他向前踏出一步猛地向著林一衝了過來,兩根粗大的手臂抓向林一的肩膀。
如果被抓住林一就很難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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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向後退一步,右手直接抓住強壯獸人的手掌。
角力從現在開始,在下一秒結束。
林一可能並沒有意識到,他每天早上吞食靈質、跳修行操,已經將自己的身體素質提升了好幾個檔次,符文十鈞帶來的增幅更是誇張,兩者相加以至於讓他一隻手臂的力量已經遠超過了這個長期鍛鍊的強壯獸人。
五根手指像是鐵鉗一樣牢牢抓住強壯獸人的手掌,獸人想要掙脫卻感覺到這股力量是如此的強大,自己無法抵抗,他兩隻手同時抓住林一的手臂想要發力。
林一併不知道自己一隻手能否同時對抗兩隻手,於是用力一拉將強壯獸人拉倒在地。
獸人龐大的身軀跌落在地上,揚起塵土。
圍在周圍的獸人們詫異地看著這一幕,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仿佛沒有想到村中最勇猛的戰士落敗了,而且這麼輕易。
「啊!」
一個追獵隊的成員顯然沒辦法接受隊長的失敗,於是大喊一聲向著林一衝了過來。
這正是林一左手的方向。
林一連忙將右手的符文關閉,開啟左手的符文,拽住猛撲過來的獸人戰士,用力一推將他也推倒在地。
於是在眾人的視角當中,林一左右手一手撂倒一個強壯的獸人族戰士,沒有絲毫瑕疵,堪稱大力神下凡。
圍在周圍的獸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一個個熱情的獸人少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圍在林一的身邊,熱情的親吻像雨點一樣落下。
獸人少女們的親吻遠沒有林一想像中的美好,在沒有開啟符文的狀態下,她們的力量比林一更大,於是落在林一臉上的親吻並不是和風細雨,而是狂風暴雨,夾雜著有些渾濁的口水。
林一隻能緊緊抿住嘴唇,不讓自己的初吻就這樣在一片混亂中被奪走。
忽然,他感覺臉頰上被輕輕一點,他向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吻方向看去,看見貓夜離擠在人群之中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接著便消失了。
林一併不確定這個格外溫柔的吻來自貓夜離還是某個害羞的獸人女孩。
在一陣並不如想像中舒服的親吻之後,林一總算是從人群中掙脫了出來。
獸人女孩們的熱情實在是超乎他的想像,他甚至能感覺到好幾個女孩想要將他拉走去干一些羞羞的事情,他奮力抵抗總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林一狼狽地回到自己坐的位置,只感覺頭暈目眩。
「你像是個被強暴的小媳婦一樣。」貓夜離在身邊幸災樂禍地竊笑。
「別說了,我感覺自己臉上都是口水。」林一渾身黏黏的,迫切地想要洗一個澡。
「咦~」貓夜離嫌棄地離林一遠了一點。
林一簡單收拾了一下,看向貓夜離忽然有些好奇地問:「回到獸人界你要不要回一趟自己的家。」
「你想去我家看看?」
「我只是有些好奇。」
「算了吧,應該離這裡很遠。我的父母居住在友誼城裡,那是你們人類圍繞與江寧連通的門修建的一座城池。」
林一驚訝,基建狂魔已經修到異世界了嗎?
「那你曾經的村落呢?都已經進入城市裡了嗎?」貓夜離曾經部落應該也像是刺橘村一樣吧?
貓夜離輕輕嗯了一聲,並不願意多說。
「客人。」金木又從一邊走了過來。
「希望你原諒那幾個小子的魯莽。」
金木是在替狩獵隊的獸人們道歉,雖然摔跤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止。
「金木爺爺,有沒有可以洗澡的地方?」林一已經將摔跤的事情拋到腦後了,現在迫切地想要洗澡,將身上的口水擦去。
金木一愣,笑著點了點頭,帶著林一前往澡堂。
澡堂在村子的東北角,是一片露天的沙池,這裡洗澡並不是用水,而是用沙子。
橙黃色的沙子格外細小,沙池底部仿佛架著火焰,細小的沙子像是沸水一樣在沙池中翻滾。
「進來吧。」
金木爺爺已經將全部衣服都脫光了,邁步走進沙池之中。
此時沙池當中已經有了許多男性獸人,他們脫得精光愜意地躺在沙池中,享受著細密沙粒的清洗,他們的目光聚焦在林一的身上,仿佛在邀請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被一群裸體男性注視的感覺十分古怪,尤其是他們也在等待你將衣服脫掉,一同加入這場赤裸的男性時光。
沒有什麼可害羞的,林一將衣服全部脫掉。
於是獸人們再一次被林一震驚了,原來人類不僅強壯,而且雄偉。
林一邁步進入沙池,沙池中的溫度很高,並不是想像中那樣粗糙,也沒有任何的刺痛,這些沙子足夠細密,泡在沙池之中像是泡在溫泉里,林一發出享受的嘆息,渾身的疲憊都得到了緩解。
林一躺在金木的身邊,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一旁走了過來躺在林一的另一邊,他就是那個對林一發起挑戰的強壯獸人。
他對林一非常好奇,詢問了一些事情,由金木翻譯轉達。
「他想問,地球上的人都和你一樣強大嗎?」
金木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作為一個地位尊崇的長者,他並不介意給自己的晚輩充當傳話筒。
林一覺得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單論身體素質普通的地球人可能無法和獸人相比,但若是比較雙方的強弱,擁有現代科技的人類無疑比還處於蠻荒時代的獸人要強大得多。
於是林一謹慎地點了點頭,說:「地球上的人有許多比我更強大的手段。」
金木將林一的話轉述給強壯獸人。
強壯獸人明顯一愣,神情有些嚮往。
「你對地球很感興趣嗎?」
強壯獸人點了點頭。
「金大力和金二力經常帶一些有趣的東西回來。」
「你為啥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地球呢?」林一有些好奇。
強壯獸人臉紅了,支支吾吾半天,將金木老爺子都逗笑了。
「他的文化成績不合格,去不了地球。」金木老爺子代替強壯獸人回答。
林一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冒昧的問題,同時他也想到能前往地球的金大力、金二力可能是這個村子裡面難得的有文化的獸人了。
強壯獸人站起身,走出露天沙池。
沙池的周圍是一片高大的植物,十分像是地球上的仙人掌,高大粗壯,大多高度超過兩米,深綠色寬厚肥大的莖,在其上生長一種橘紅色的果子。
每一個果子都有碗口大小,表面上長著粗硬的刺。
強壯獸人隨手摘下一顆果子,小心地將果子表面上的刺拔掉,用力一掰,露出其中橘黃色的果肉。
強壯獸人將一半果子遞給林一。
這就是刺橘最原始的樣子嗎?村子的外邊好像全部都種著這種果子,這裡真的是舊木桶幫的刺橘種植基地嗎?
林一對金二力說的話已經相信了七八分。
他小心地接過果子,在果子內部像是山竹一樣填滿了一塊又一塊半透明的橘黃色果肉。
林一學著強壯獸人的樣子,將其中一塊果肉掰下來,放進嘴裡。
一股格外酸澀的味道充滿了口腔,讓林一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緊跟著口腔里又漫開一種格外清香的甜味。
這種味道十分獨特上頭,讓人一吃就停不下來。
林一躺在沙池中,一邊吃著刺橘,一邊感受著細沙摩挲著身體,愜意地享受。
強壯獸人忽然好奇地伸出手,從沙池中撈出一個羅盤。
這個羅盤是齊點送給林一的,一直掛在林一脖子上。
林一有些奇怪,為什麼強壯獸人會關注到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羅盤呢?他低下頭,發現羅盤竟然射出了一條淡淡的綠色光線。
與此同時,恆星從一邊的山脊上升起了。
林一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龐大的恆星,此時被這宏偉一幕震撼失聲。
目光看去,它比地球上的太陽還要巨大好幾圈,將半邊天空映照成橘紅色,迫不及待地向著地面播撒光和熱。
於是大地露出它褐黃色貧瘠的面目,遠處是赤裸的山體,仿佛沒有任何的生命存在,光線毫無遮擋地射進刺橘村,照射出大片種植著刺橘樹的綠色。
獸人們紛紛從沙池中站起來,像是躲避太陽一樣小跑著回到村子裡,進入房屋中。
這裡和地球不同,白天是休息的時間,夜晚才是大家活動的時候。
強壯獸人和金木一同帶著林一回到村子裡。
在進入小屋之前,林一還是看見了這顆恆星的全貌,它原比太陽要紅的多,也更接近這顆星球,因此顯得巨大,但最讓林一覺得詭異和無法理解的是,這顆恆星的中間有一個像是痣一樣的小黑點。
刺橘村變得安靜了,林一和貓夜離分別被安排在兩個房屋當中,因此並沒有共住一屋的尷尬。
這個由龜象背甲製作的房屋中隔絕了大部分的熱量,但恆星升起之後,林一還是能明顯感覺到空氣變得更加燥熱了,外面的熱度或許已經超過了驚人的四十度。
就算這樣,林一還是決定要外出,齊點送給他的羅盤再次亮起了。
上一次是在閾限空間中,羅盤亮起了綠光,為他指引前往一間密點室,在那兒齊點給自己留下了許多有用的東西。
這一次同樣是綠光,是否意味著羅盤同樣指向一間密點室?
林一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不可思議,這意味齊點在很久之前就來過獸人界,並在這裡留下了東西,或許那裡會有齊點如今所在的線索。
為了找到齊點,林一決定去一探究竟。
林一拿起一個裝滿水的杯子就出發了。
小屋之外,陽光是赤紅色的,這讓整個世界仿佛一直停留在垂暮的夕陽之中。
他走出刺橘村,隨手摘了兩個刺橘留在路上吃。
刺橘村外是荒涼的戈壁,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
空氣乾燥,就算是林一經歷過最酷熱的夏天也沒有這裡燥熱,沒有走出太遠他就感覺嘴唇已經開始乾裂,不得不補充一些水分。
他已經開始後悔了,想要趕緊回到小屋中躲避這毒辣的陽光。
「齊點,你指的地方最好不要太遠。」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離刺橘村不到五公里林一看見了一個荒廢的像是神廟一樣的奇怪地方。
這個神廟很小,只有一個小亭子那麼大,全部由灰黑的石頭累砌而成,神廟當中並沒有神像或者其他具有象徵意義的標識,有的只有一口像是荒廢了許久的古井。
羅盤指引的方向就是古井之中。
「這是要我跳下去?」
林一來到古井旁,向下望了一眼,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他想要是跳下去的話肯定死定了。
林一併沒有貿然決定,他在神廟中四處尋找了一下,很快發現了一個齊點用密點語留下的痕跡。
於是林一找到留下標記的地方,這是一個可以翻開的小石板,石板當中是一個拉杆。
林一試探性地拉動拉杆。
很快,古井中傳來隆隆的聲響,接著他看見從古井中噴射出向上的氣流,又過了一會,氣流推動著一個橢圓形的球體出現在古井上方。
林一仔細觀察,這個像蛋一樣橢球體很大,像是一個氣密艙。
他伸出手在球體上摸索,在上方竟然真的摸到了一個像是按鈕一樣的部位,於是便小心地按了下去。
噗呲……
一連串的氣流聲。
橢球前方向上抬起了艙門,內部是一塊軟椅和一排的拉杆。
「這是個什麼鬼東西?移動艙?」
在蠻荒的戈壁,這個東西展現出了超越這個時代的科技感,顯得有些突兀。
出於對齊點的信任,林一小心地坐了進去。
艙門關閉了,林一感覺這個橢球狀的移動艙在帶著自己緩緩下沉。
這個技術原理並不難理解,不斷向上噴涌的氣體推動著重量較輕的移動艙出現在古井口,當林一進入移動艙後重量變化,他便隨著移動艙一同向下沉。
雖然技術簡單,但想要實現卻非常複雜,必須確保有穩定的勻速氣流,還要計算重量的變化,而且這其中浪費的能量很多。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技術?林一能夠想到的解釋是,地下的熱蒸汽實在是太多了,已經到了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
移動艙中是完全密閉的,還好林一手上有一個機械錶讓他可以知道時間。
大概下潛了二十分鐘,移動艙不動了,但艙門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面前一排的拉杆中,其中一個亮起來紅燈,另一個又亮起了綠燈。
其中的含義非常好理解,於是林一拉動綠色拉杆。
沒有任何反應。
他拉動紅色拉杆,管道中噴射出橫向氣流,推著移動艙橫向移動。
林一有些尷尬,顯然這裡設計和他在地球看紅綠燈培養出來的直覺不同,綠色是終止,紅色才是通行。
好在移動艙中沒人看見,也沒有人會閒著無聊將這件糗事記錄下來,這份尷尬沒人會發現。
移動艙繼續在管道中移動,相似的操作林一又重複了三次。
好在這似乎是一條單行路,沒有分叉路讓選擇。
一共大概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移動艙停了下來,艙門打開。
林一從艙門中走出,這是一處有些荒涼的平台,石板地面斑駁,像是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光顧了。
站在平台上可以向遠處眺望,林一這才發現,他進入獸人界以來,對這裡認知錯得離譜!
空曠的地下有風襲來,遠處,無數明亮的紅光將地下空間照亮,一片哥德式的尖頂建築像是一片黑色的石林聳立著。
在獸人的世界之下,在地面之下,還有一個神秘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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