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石台位於高處,距離遠方的城市還有不小的距離,林一站在石台上只能看見那些尖塔建築中透出的光點,看不見其中的居民和環境。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但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或許,那些白皮獸人們就居住在其中。
羅盤發出的綠光指向林一的身後,林一轉過身看見的是一處巨大的壁畫。
壁畫古老而殘破,或許多年以前,這裡曾是夜族舉行祭祀的場所,但是如今這裡已經被遺棄,處處透著歲月的斑駁。
壁畫中的圖案十分特別,最上方是三輪黑色的圓環,在邊緣隱約透出亮光,最下方是無數扭曲的身體,仿佛經歷了無數的痛苦,再往上是各種奇形怪狀的人形,林一從中看見有著獸耳的人,還有和青皮獸人像相似的圖案,而畫面正中是一群披著黑袍向著三輪圓環虔誠祈禱的身影。
林一心想這三輪黑色的圓環有些像是夜晚天空看見的星體,但夜空中只有兩個,第三個黑環在哪裡?
林一莫名想到了白天在恆星上看見的黑色小點,難道這個星球的恆星會是第三輪黑環?
林一被自己的猜測逗笑了,什麼東西能將一個恆星的中間填滿?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林一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胡思亂想掃清,緩步來到巨大的壁畫面前。
除了原本就有的圖案之外,巨大的壁畫上並沒有齊點留下的痕跡。
林一試探性地將羅盤抵在壁畫上,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壁畫中間裂開一條亮光。
這個羅盤不僅可以指明方向,還是一把門鑰匙,可以打開齊點留下的空間裂隙,至於齊點是如何做到的,林一就不得而知了。
林一邁步走進亮光中。
這是一條暗黃色的甬道,在甬道的盡頭是另外一面牆壁,不過和林一上次在閾限空間看見的牆壁不同,這面牆壁上並沒有編號,牆面一側有一個林一熟悉的由密點語書寫的密碼暗語和一個輸入器。
林一走到輸入器面前,發現這個輸入器和他之前見過的相比顯得有些簡陋,他懷疑這個密點室是齊點更早期留下的一個房間,他對照暗語很快將密碼輸入其中,牆壁上裂開光亮。
這是一套雙重保險,除了林一和齊點,其他人就算拿到羅盤不了解密點語也無法進入房間。
房間的布局是一個典型的齊點式研究室,到處散亂著草稿紙,圍繞牆壁有一排金屬桌,金屬桌上有許多是暗褐色的血跡,這些血跡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全部都干硬成了血塊。
林一嘴角抽動。
「齊點,你是在這裡做了什麼人體試驗嗎?」
萬幸的是,房間中並沒有看見裝著人體碎片的福馬林罐子,這讓林一大大鬆了一口氣。
在幾個奇怪的器皿之上放著一個信封,古怪的是相比周圍的環境這個信封顯得有些太新了,像是齊點不久前來到這間實驗室放在其中的。
林一更加不解了,難道齊點早知道自己要來提前一天在這裡放了一封信?
林一覺得這不太可能,他們昨晚才商量好計劃,這期間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齊點不可能知道。
林一心中滿是疑惑,只覺得齊點身上的迷霧越來越多了,越是想要去了解,反而越覺得神秘。
林一將桌面上的信封打開。
「鐺鐺!一哥好久不見,最近有沒有在想我啊?
不用說我也知道,包有的。
沒想到你第一個來到的異世界竟然是這裡,真是讓人懷念啊,這個實驗室是我最早使用的研究室之一,連編號都還沒有,現在給它編一個?B000.5怎麼樣?」
和上一封信件有些嚴肅的語氣不同,這封信的語氣又變成了林一熟悉的那個不著調碎嘴子。
林一仿佛已經又看見了那個表情拽拽的,染著一頭紅髮的小弟在自己面前誇張地手舞足蹈。
「由於時間太早了,這裡並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過,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房間裡的第三列柜子,下方,有一個有趣的小儀器,說不定能幫到你哦。」
林一根據齊點在信中的提示打開了柜子。
柜子的下方有一個像是地月模型的奇怪儀器,外面籠罩著一個玻璃罩,內部是幾根簡陋的金屬架,一個小凸透鏡放在支架的一端可以圍繞中心旋轉,但是中心置物處好像缺少了某個東西,空空的有些突兀。
這個儀器看起來太過古怪,讓人完全猜不到這是用來幹嘛的。
就是這個嗎?
林一心中嘀咕,接著閱讀齊點留下的信。
「沒錯,就是這個!」
齊點,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林一真是有些無奈了,齊點好像就在自己旁邊,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似的。
「這個儀器我稱之為『滅卻白皮之光』。」
林一心想,真是中二的名字啊!
「是個對白皮獸人特攻的武器哦!本來是因為那些白皮把大爺我惹毛了,所以做出來想要給他們一點教訓,但後來卻又覺得沒有必要,於是就擱置了。這個儀器很早就對我沒用了,但我覺得一哥你之後多半能用上。」
這是一個武器嗎?
林一左看看右看看也感覺不到這個儀器有什麼殺傷力。看信件中的描述,這個儀器是齊點專門針對夜族所研發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得罪了齊點?
齊點可是從小就睚眥必報,路邊的狗敢對著他齜牙,他都要追兩條街才罷休。這些白皮獸人當年得罪齊點,肯定也沒有落著好,不知道被報復成了什麼樣子。
「不過想要啟動這個儀器還缺少一個關鍵道具,血緣核心,道具放在群巢之都的深處,形狀是一個一指長的八面體晶體,需要一哥你自己去取一下。
位於角落的大柜子里放著一排藥劑,使用過後可以讓你的外表看上去和白皮相同,維持時間是半個小時,藥劑使用最好不要超過三支。其中兩個小圓片是智能轉譯裝置,圓形的貼在耳朵內側,方形的貼在上顎。
除了這兩樣物品之外第四列柜子里還放著幾顆小型高爆炸彈,由於是我自己配置的,時間過去了這麼久,我不保證一定能炸哦!如果想使用的話請務必跑遠一點。
以下的圖案為尋找血緣核心的地圖。
祝好,紅博士。」
信件讀完,紙張背面是一個由線段和箭頭標註的簡易地圖。
齊點這是想讓我深入下方的城市,去偷取一樣名叫「血緣核心」的東西嗎?
林一覺得這未免有些太冒險了,去人家的老窩裡面偷東西哪有那麼容易,這又不是拍國產凌凌漆,萬一被發現就完蛋了。
不過齊點給自己的準備十分充分,如果不去一趟感覺又有點浪費了。
金二力下落不明,現在與獸人界連通的門鑰匙就在自己手中,林一懷疑在江寧的夜族或許已經關注到自己了,如果有這個儀器,或許之後能用上。
林一糾結了一小會,決定還是順著齊點給的地圖去看看,伺機行動,如果這個血緣核心的看守不嚴密,順手就給它拿走了,如果找不到機會就算了。
林一打開房角角落的一個大金屬柜子,柜子中掛著幾套月白色的長袍,有些長袍上面還有血跡。
這些衣服該不會是齊點搶回來的吧?
以林一對齊點的了解,多半就是了,而且看上面的血跡,林一估計被搶的夜族狀態不太好。
在長袍的下方,有一個小盒子,將盒子打開,其中放著七八根裝著血紅色液體的針管,這就是齊點說的藥劑了。
林一看著冒著寒光的針頭有點打退堂鼓了,這藥劑放在這裡這麼久,真的不會過期嗎?
小盒上方還貼著一圓、一方兩個小鐵片。
林一將兩個小鐵片拿起來,小心地將圓形鐵片貼在耳朵內側,方形鐵片貼在口腔上顎。
林一可不想搞反,誰知道這個東西齊點是不是用過,如果弄反了自己豈不是在吃齊點的耳屎?想到這裡他就打了個哆嗦,有點反胃。
「你好。」
林一就像平常一樣正常地說話,但從嘴中發出的聲音卻變成了像是獸人語一樣哇啦哇啦的詞語。
經過耳朵內轉譯器的翻譯,林一明白這個詞語的意思和中文「你好」相同。
「有這玩意還學什麼英語啊?」
林一心裡美滋滋的想,齊點終於是發明了一個有用的東西了,下次見到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讓他把這個轉譯器的發明開源,以後再也不用學英語了。
林一對英語的怨氣至今也沒有消除。
他拿起其中一支針劑,想了想,忐忑地從手背上的靜脈注射進去。
藥劑很快在體內產生作用。
林一感覺自己身體的體溫開始緩慢下降,皮膚開始冒出越來越多的白斑,很快,手臂、大腿,幾乎所有的皮膚上都變成這種慘白色。
身體中並沒有更多怪異的感覺,手臂上的符文依然可以產生作用。
林一取下柜子中一套月白色長袍,這種長袍的長度可以將林一的身體完全包裹住,僅露出手掌和頭部。
林一從藥劑中抽出兩支放在月白長袍之下,如果半個小時的時間用完他可以隨時注射,補充偽裝夜族人的時長。
他又來到齊點信中提到的第四個柜子。
這其中存放著許多金屬零件,有些零件像是組成槍械的一部分,在柜子的下方放著二十幾個半個拳頭大小的形狀像是手雷一樣的炸彈。
這麼多?
林一懷疑齊點在利用閾限空間做軍火生意。
他猶豫了一下,從柜子中拿出三個炸彈藏在白袍內側。
「應該夠用了。」自己畢竟只是去偷一個東西,不是為了去把整個城市夷為平地。
林一深呼吸一口氣走出了密點室,很快返回到巨大壁畫前。
按照齊點的地圖指示,林一來到角落處的一個石井,這裡是曾經夜族人通行的通道,後來遺棄了,齊點又將其重新修好。
拉動隱藏拉杆,氣流湧出,一個同樣的小型移動艙出現。
林一進入移動艙中,根據齊點的指示不斷移動位置,中途又更換了兩個移動艙,很快來到一條有些昏暗的小巷。
街道陰冷寂靜,兩側房屋的燈光都是淡淡的紅色,讓整個街道看上去分外詭異。
林一強忍著好奇心,緩步行走在街道上。
夜族的城市和地面上的獸人村落完全不同,這裡十分安靜,幾乎聽不見人聲,街道兩側幾乎都是居所,沒有一家對外營業的店鋪。
道路上的行人很少,林一遇見的幾個夜族,都是三五個一起自然地排成隊列,穿著統一的灰黑色服裝,看見林一後遠遠地就停下腳步恭謹地低下頭等待林一率先離開。
林一猜測自己身上穿著的這套服裝應該屬於夜族中的特權階級,於是昂首邁步對著那些夜族輕輕點點頭。
祭司大人對自己點頭了?
今天,幾個正在回家路上的夜族人運氣特別好,得到了祭司大人的認可,林一併不知道未來的幾天,他們都會對朋友吹噓這件事情。
也得益於這件白袍代表的特殊身份,林一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群巢之都中間最大的一座尖頂式的城堡。
門口,兩個穿著甲冑的衛兵一愣。
「祭司大人,您現在是要?」
衛兵有些疑惑,不清楚面前這個有些陌生的祭祀現在進入黑堡做什麼。
林一聽見衛兵的詢問,知道他們有些疑惑,但他對於這裡的了解太少不能輕易地回答,很容易露餡,聽衛兵的語氣即便是詢問依然十分恭謹,這就說明自己所代表的祭司,地位還要在這些衛兵之上。
林一心中快速做出推測,雖然行為有些古怪,但這些衛兵應該不敢阻攔自己。
於是林一脖子揚起,做出倨傲的姿態,並不直接回答衛兵的問題。
壞了!自己該不會得罪祭司了吧?
衛兵看著林一的神態,心中有些慌張,每一個祭司都是三輪黑日選中的神佑之民,有著超然的地位和力量,不是普通夜族人可以得罪的,自己貿然攔住祭司大人已經犯了大忌。但守衛黑堡同樣是自己的職責,不能隨意放人進去。
衛兵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面前這個有些臉生的祭司前來的目的。
「大人是來參加接引儀式的吧?請進。」
衛兵覺得自己真是愚蠢,今天可是接引儀式的日子,平日裡不會出現的祭司也會來到黑堡,面前這位多半也是來參加接引儀式的,自己怎麼敢攔他的?不過現在才來參加嗎?儀式應該已經快要結束了吧?
接引儀式是什麼?
林一心中困惑,但看見衛兵放行,他心中鬆了一口氣,這要是問個什麼問題自己回答不上來可就暴露了。
他邁步向前,路過兩個衛兵的時候,聲音低沉淡淡地說:「做的不錯。」
祭司大人表揚我了?
衛兵有些欣喜,但很快又覺得不對,祭司大人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把遲到的事情說出去!或許自己現在身上就已經被種下了血核,一旦自己敢去告密就會死亡。
想到這裡,衛兵汗流浹背,心中原本想要將此事匯報的打算也取消了,祭司大人不是自己這樣的小人物可以得罪的,還是閉上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