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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門扉開啟

  白梟第一時間想要斥罵,認為白愛江是在推卸責任,而且還將責任推卸到了自己的身上。

  門鑰匙不在金二力的身上還會在哪裡?江寧已經沒有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但他轉念一想,很快就想到,金二力身上的穿著和打算前往七十二支的計劃,都不像是金二力會做出的安排。

  白梟沉吟一會,拿出手機給看守在上弦街十號院的白六、白七撥去電話。

  「祭司大人。」電話那頭傳來白六恭敬的聲音。

  「又發現可疑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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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白六斷然回答。

  白梟覺得有些奇怪,換了一個問法:「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

  白六想了想,回答道:「祭司大人,我們差點被社區管理員抓住。」

  「社區管理員?」白梟疑惑。

  白六的聲音有些得意,「沒錯。還好我和白七跑得快,不然就要被遣返回獸人界。」

  白梟沉默了一會,忽然把一些事情想通了,這個時候能幫助金二力的或許也只有身份特殊的社區管理員了,而他們可能就住在上弦路十號,自己留在門口的看守竟然就這樣將他們放走,還洋洋得意。

  白梟心中憋著一股火氣,「你們兩個回去就進入思維宮殿吧。」

  白六:「啊?」

  ……

  幾分鐘前,一輛破麵包車駛出小區。

  白六和白七將麵包車攔住,同樣的動作他們已經做了許多次,從上弦街十號駛出的車輛他們都找藉口檢查了一遍,查看是否有奇怪的地方。

  林一的麵包車經不起兩個白皮的檢查,後備箱裝著組成小書攤所需的雜誌,后座還藏著貓夜離,一旦被白皮發現就會引起懷疑,但他也並不驚慌。

  看著兩個走上前來的白皮,林一將窗戶搖下來,表情嚴肅。

  白六和白七被林一注視著,心中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仿佛是老鼠見到貓。

  林一將自己的軟體證件調出來,表明自己社區管理員的身份。

  「我在這一片怎麼沒見過你們?你們是什麼時候來到地球的?出示一下身份證明和異界護照。」

  這一套說法,火腿在下水道詢問灰硝的時候說過一遍,被林一記了下來。

  在七十二支的時候,林一知道了有一群白皮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進入了地球,沒有在管理局報備,屬於黑戶。

  通過正規手續來到地球需要經歷幾場考試,考驗他們對地球各種基礎常識的了解和語言能力,確保他們來到地球後可以生存,過程非常麻煩。

  林一於是猜測這些守在小區門口的白皮同樣是黑戶,而這些黑戶正是社區管理員管理的範圍,一旦被發現就可以將他們抓住,遣返。

  可以說社區管理就是異界黑戶的天敵。

  白六和白七一愣,他們沒想到自己一下就從詢問者變成了被詢問者,聽見林一是社區管理員後更是一驚。

  他們的確是黑戶,要是被查到的話肯定就會被遣返回獸人界了,好不容易才來到地球,如果就因為這件事被遣返的話,他們一定會被祭司大人責罰的,有可能被送進思維宮殿。

  於是他們對視一眼,心中十分慌張,也顧不上檢查林一的麵包車,轉頭就向外跑去。

  林一下車,假裝要去追,直到那兩個白皮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他才停下來。

  火腿從副駕駛上下來,他的鼻尖抖動,很快在麵包車前輪上方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血色小點。

  「這就是血核?」

  林一將那個血色小點從車上扣了下來,外表有些粘粘的,形狀是一個血色的八面體。有了金二力身上發生的前車之鑑,林一很快就猜測出來這應該是血核,是夜族的一種追蹤手段。

  「沒想到他們還挺謹慎,就算被我嚇走了還是在我們車上留了血核做標記,可惜他們不知道有本汪在,什麼標記都會被發現。」

  火腿得意地搖起了尾巴。

  林一將血核收了起來,準備一會隨便找一個地方放著。

  一人一狗回到車上,林一給韓子衿打去電話,「紙巾,看見人了嗎?」

  昨夜林一提前告知了韓子衿可能會有一個獸人要去七十二支,但並沒有和她明說,也沒有讓她和金二力一同前往分局。

  引開看守白皮的任務十分危險,這樣做自然是為了保護紙巾。

  韓子衿從上午來到七十二支後就一直在門口徘徊,目光盯著小巷位置,沒有鬆懈,但她確實也一直沒有看見青色皮膚的高大獸人,就連疑似人影也沒有看見。

  有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經過時,她忽然感覺小巷中的場景扭曲了一下,這個過程非常快速且微弱,她揉了揉眼睛,只當是自己眼花了,沒有在意。

  此時林一來電話了,韓子衿便覺得分外奇怪,林一應該不會耍自己吧?但自己的確沒有發現任何獸人的身影。

  她快步走到小巷子裡,四下觀察,這裡和尋常一樣什麼也沒有。

  於是她對電話那頭說:「什麼也沒有啊。」

  林一沉默了一會,說:「可能他反悔了吧。」

  「這樣啊。」韓子衿覺得有些可惜,既然是獸人那多半和剛被抓起來的金牙和金大力有關,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立下大功,沒想到那個獸人竟然沒有來。

  林一將手機放下有些沉默。

  貓夜離從后座探出頭來,她剛才一直藏在桌椅下面。

  「怎麼樣?金二力去自首了嗎?」她興致勃勃地問,覺得他們的計劃非常周密應該不會有意外。

  林一沉默著搖了搖頭,傳達出不好的訊息。

  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貓夜離急切地說:「要不給他打一個電話呢?」她想要確定金二力的安危。

  「不行。」林一斷然拒絕。

  「如果金二力已經被抓,那我們現在將電話打過去他們就會猜到真正的門鑰匙在我們手裡。」

  作為一個現代人,林一心中警覺,但他顯然還是對獸人和夜族爭鬥的殘酷性不太了解,無法或者不願去想像金二力現在已經被殺死。

  「既然已經答應了金二力,我們還是去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

  林一深吸了一口氣,開車駛出小巷。

  在經過長途客運站的時候,林一看見一輛前往「拉颯」的長途客運車,他曾經聽郭軍陽說過這趟長途客運車,從江寧到拉颯不堵車至少要走十天,這十天大巴車每天都要行駛十個小時左右,等到站的時候屁股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林一心中一動,將血核拋到了大巴車頂部,血核牢牢地黏在了那裡。

  既然要追蹤,那就一路追到拉颯去吧。

  林一開著麵包車一路行駛到江寧大學旁的一樓的小屋中,這是錢多多大學時期在學校旁租的房子,他們大學室友常常在這裡聚會,後來錢多多搬家了,這個小屋被他用來停放和改裝各種摩托車,成了一個小型車庫。

  「林一,你來了。」

  錢多多笑著跑過來,眼神卻在往後面亂瞟。

  他聽說會有一個貓娘前來,於是非常大方地將小屋借給林一使用兩天。

  貓夜離下了車,她的腳步輕巧幾乎沒有聲音,身形高挑優雅,一頭黑長的頭髮,貓耳豎起,細長的尾巴掛在身後,像一個問號,優雅又神秘。

  「真的是貓娘!」錢多多震驚地看著貓夜離,仿佛在膜拜神話中的生物。

  貓夜離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林一的身後躲了躲。

  錢多多看見貓娘就很滿足了,看見貓夜離的動作後,他一臉猥瑣地拍了拍林一,笑罵道:「你小子真該死啊!」

  林一知道錢多多想岔了,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於是並沒有解釋,而是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一哥都發話了,那必須的啊。」錢多多將小屋的門拉開。

  這是一個不到二十平方米的長方形小屋,原本停在其中的幾輛摩托車已經提前被錢多多開走了,牆上的洞洞板還掛著許多維修工具。

  小屋裡面的書桌上,堆放著各種各樣的雜誌,有時尚雜誌、汽車雜誌……就是沒有漫畫雜誌。

  「你發給我的圖片能找到的就在這裡了,還剩下兩本實在是找不到了。」

  開啟門鑰匙需要的小書攤中除了漫畫雜誌,還有一些其他種類的雜誌,這些雜誌林一是沒有的。

  好在錢多多是個三流小說家,和許多書攤老闆認識,幫林一搞來了許多雜誌,基本上滿足了開啟門鑰匙的需求。

  「這些就夠了,多謝了。」

  「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幹嘛?下次請我喝酒就行。」

  「沒問題。」林一輕笑著回答。

  錢多多拍了拍林一的肩膀,他看出了今天林一的神態和往常都不太一樣,有些嚴肅,猜測他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在身。

  雖然錢多多完全想像不到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這麼多雜誌,這是準備開二手書店?

  作為好兄弟他並不會過多打探林一身上的事情,如果林一願意說自然會告訴自己,既然現在林一還保持著沉默證明這件事不方便讓自己知道。

  錢多多拿出小屋的鑰匙遞給林一,眼神在林一和貓夜離身上徘徊了一陣,賤笑著挑了挑眉:「好了,我走了,不耽誤你們的好事了。」

  林一接過鑰匙,有些無奈。

  他知道錢多多有個習慣,猜不到的事情就往黃色的方面想,大概明天關於他和貓娘之間的曖昧故事就會在宿舍的小群中傳播了。

  該干正事了。

  林一將麵包車中的漫畫雜誌都搬了出來,按照金二力的圖片將這些雜誌都擺放在桌子上。

  最後,林一拿出保存在文件袋中的門鑰匙,第三十六期知音漫客。

  他小心翼翼地將門鑰匙放在小書攤的左上角。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前面的牆壁上莫名出現了一條白光。

  「這就是門?」

  這條白光和林一在下水道中見過的裂隙並沒有區別。

  「門鑰匙和裂隙的區別不在於外表,而在於可不可控。好了,快進去吧。按照金二力的說法,獸人界的門會在地球時間十一點開啟,這道門會開啟一個小時,冷卻時間是十二個小時,我會在明天十一點左右將門打開,你們會在獸人界待一天的時間。」

  進入獸人界需要經過閾限空間,穿過兩道「門」,兩道門的開啟時間需要互相配合,並不是林一等人想返回就能返回的。

  這個時間是,舊木桶幫和刺橘村之前規定的開啟時間。

  林一左手一翻,他的手腕上帶著一個機械錶,現在時間是十點半。

  進入獸人界後時間的計算方式和地球是不同的,但機械手錶走時的速度是固定的,不會受到世界不同的影響。

  林一深呼吸一口氣和貓夜離一同進入了「門」,貓夜離將會在此次行程中擔任翻譯。

  火腿留在門外,他將保護門鑰匙,確定這近二十四個小時之內不會出現意外。

  林一踏入門中,這是一個熟悉的黃色走廊和他在下水道中進入的閾限空間幾乎相同,詭異而死寂,林一心中有些不安,扭過頭看見那條白光還在,仿佛在告訴他隨時可以返回。

  林一深吸一口氣對貓夜離說:「走吧。」

  貓夜離的腳步有些輕快,並不懼怕閾限空間,她在獸人界和地球來回穿梭過好幾次,走的都是這樣的道路,已經有些習慣了。

  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走廊中,這片空間仿佛無限大,仿佛什麼都沒有。

  林一手中拿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金二力繪畫的線路圖。

  他們兩人按照金二力繪畫的線路前進,穿過狹窄的通道,進入一個開闊的空間。

  「就是這裡了。」林一看著面前黃色的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十一點零三分。

  「什麼都沒有啊。」貓夜離到處看了看,沒有看見白光,心中有些焦急。

  「林一,你說我們要是困在這裡怎麼辦?你說這裡會有食物嗎?會有其他的生物嗎?」

  貓夜離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一樣不斷提問,對這片空間非常好奇。

  林一也覺得閾限空間的存在非常奇怪,它夾在兩個宇宙之間,內部的環境是現代人熟悉的場景,但又通過無限重疊的方式讓人感覺到詭異而陌生,相比於好奇,林一對這片空間有種莫名的恐懼,尤其是他每次進入閾限空間中,都仿佛感覺有人在注視著自己,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受。

  「想什麼呢?就算刺橘村的門不開啟,我們還是可以原路返回。不會困在這裡的。」

  兩人正說著閒話,面前牆壁突兀地出現了一條白光。

  門開啟了。

  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相比貓夜離,林一更忐忑一些,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其他的世界。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告訴他可以前往其他世界,他一定會覺得那個人看小說看入魔了,但誰能想到一年後他將踏上一片嶄新的土地。

  這對他而言就像是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一樣,意義重大,且不可思議。

  空氣中仿佛沒有水分,乾燥得讓人無法呼吸,身體感覺更輕了一些,這裡的重力比地球稍弱。

  林一的眼睛微眯著,耳邊是嘈雜的聲音,接著那聲音中的情緒從喜悅一下子變成了驚恐,十幾個像是石矛一樣的東西刷地一下伸出指著林一和貓夜離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