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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誅殺

  馬士英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坐,淚流滿面:「謝陛下龍恩,謝陛下龍恩。」

  台下的錢謙益,看到這個場面慘叫一聲:「陛下,我冤枉啊!」他叫了幾聲,還是被士兵拖了下去。

  高宏圖更是臉色鐵青,他想張口說幾句。

  肖磊搶先一步說道:「高大人,你先別急呀。馬士英也不過是一面之詞,但是你要洗脫嫌疑,好歹也拿出個說法來。總不能他說了那麼大一通,你卻不回答吧。」

  高宏圖被肖磊這些話整笑了:「荒謬!我難道還去自證沒有做過的事情嗎?」

  肖磊控制朱由檢面無表情:「朕現在信了,朕覺得馬士英說的挺有道理的。你看你到現在還這麼囂張,要是你背後沒有個組織,你哪來的底氣這麼對朕說話?」

  高宏圖愣住,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說一句話就被皇帝打成這個意思。

  被士兵拉出去的時候,憋出一句:「陛下英明神武!微臣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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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曰廣看著高宏圖的背影,又看了看皇帝,最終長嘆一聲:「陛下用馬士英這種小人,不覺得髒嗎?」

  朱由檢沒有回答。

  姜曰廣確實有資格評價馬士英小人,因為姜曰廣是一個不貪不占的人,後來還投水殉國了,所以其實肖磊對他沒多大惡意,只讓士兵把他請了下去。

  當天夜裡,三人的表現就有了很大的反差。

  錢謙益一到牢房就開始發出哀嚎:「冤枉啊!老夫一輩子做學問,怎麼就成了文官集團?」

  而高宏圖則只是怒罵:「錢謙益!閉嘴!你就是個牆頭草。何必在這兒做這種搖尾乞憐的事情呢?」

  錢謙益不服:「你高大人有骨氣,那怎麼還是被抓進來了。」

  高宏圖氣的怒罵:「我是被你連累的,馬士英就是和你不對付。」

  「放屁,馬士英先指認的你。」

  兩人越吵越凶,最後姜曰廣慢悠悠開口:「兩位別吵了!我看陛下那個意思,沒準備殺我們。陛下可能只是敲打我們罷了。」

  「何出此言啊?」

  「要是陛下真想殺我們,那管我們幹啥呢?直接在刑場上一刀剁了不完事兒了嗎?」

  兩人想了想,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馬士英穿著一身新做的袍子,大搖大擺的走出牢房。

  他一出大門就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管家早已在外面等候了半天,迎上來激動的說:「老爺,你沒事兒了。」

  馬士英哈哈大笑:「對,沒事兒了,老爺現在是被陛下欽點的證人,是有大用的。以後出門做事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我們的好日子來了。」

  馬士英高高興興回到自己家門口,卻發現自己的府邸已經被士兵圍住。

  馬士英大吃一驚,前去問帶頭的軍官。

  領頭的軍官見他來了說道:「馬大人,陛下有令,你從今日起暫時住在督察院旁邊的宅子裡,飲食起居由官府安排。您的府邸和後院庫房已經被陛下派人接管了。」

  馬士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愣了半天,這才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軍官客氣道:「馬大人,不要誤會,陛下也是為了你好,您是重要證人啊,萬一被文官集團的餘孽滅了口,魏閣老交代了,為了你的生命安全,您就不要出督察院一步了。」

  馬士英明白了,這是把自己軟禁了。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府邸被一群士兵開始抄家,藏在後院的銀子也自然換了主人。

  他心裡雖然在滴血,但是不敢發作,只好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對軍官道:「那就有勞將軍了,帶路吧。」

  接下來的一天,南京城慢慢恢復了平靜。

  由於馬士英的事情,朱由崧和劉孔昭多活了一天。

  第三天終於到了行刑日。

  南京城天氣非常的好,原本下了很久的雨也停了,陽光燦爛,萬里無雲。

  午門外早早就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熙熙攘攘跟趕集一樣,有些人發現了商機,開始提著籃子到處叫賣茶水,還有人在這個時候趁機賣自己的小說,五文錢一本,竟然生意不錯。

  晚明的人除了喜歡議論朝政,還喜歡看小說。

  僅南京一地,就有書店一百五十家,中下層文人當不上官,也做不了官,就把編小說、印小說當做謀生,比如三言二拍,就是這樣的產物。

  劉孔昭被提上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頭髮雪白。

  他被架到刑場中央,看著面前的劊子手,忽然開始哭喊起來:「慢著,慢著!我有銀子!你放我一馬,銀子全給你。」

  劊子手面無表情搖搖頭,這不是開玩笑嗎?這好幾萬人都看著,我怎麼受賄?就算能受賄,我也沒那個能力放。

  劉孔昭又對監斬官喊道,「這位大人,勞煩去通報一下陛下,就說臣府邸的地下埋有白銀二十萬兩,我願意全部捐出,只求留我一條命。」

  監斬官嘴角一動,立馬讓人去給皇帝匯報。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親兵跑了回來,在監斬官的耳邊說了幾句。

  監斬官點了點頭,走到劉孔昭面前:「陛下說了,銀子他會派人去挖,多謝誠意伯送財,你就放心上路吧。」

  劉孔昭一聽這話,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完全變黑了。

  他仰天長嘯:「陛下,你好狠啊!」

  然後頭一歪暈了過去。

  監斬官讓人用冷水把他潑醒了。

  劉孔昭悠悠醒來,還來不及說話,大刀已經落了下來。

  而在另一邊。

  朱由崧被帶到了一個僻靜的小院子裡。

  肖磊控制著朱由檢坐在院子中央,中央放著幾碟小菜,一杯酒。

  他看著被壓進來的朱由崧說:「你畢竟是我的表弟!我決定給你個體面,過來把這杯毒酒喝了,就這樣吧。」

  朱由崧已經被嚇傻了,渾身發冷,眼中含淚,拿起酒杯半天不喝,最後被一個士兵灌了一口。

  他咳嗽了幾聲,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這是死亡的前兆。

  他最後聲音含糊的說:「陛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我是不是從淮安出來到南京就是個錯誤?你若是我,怎麼選?」

  「那當然是進南京,能造反當皇帝的機會,誰會放棄?你沒有錯,你錯的是你沒打贏朕罷了。」

  朱由崧愣住了,深深的看了朱由檢一眼,嘴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然後慢慢停止了掙扎。

  朱由崧死亡。

  肖磊看著看著七竅流血的屍體,覺得挺無趣的。

  他操縱朱由檢站起身走出院子,對駱養性說:「把他收斂了,給他一個郡王的葬禮。」

  駱養性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