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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奏疏

  話說在北京那邊,李邦華被肖磊任命為北京留守後。

  日夜操勞,恪盡職守,北京的一切井井有條。

  他還是做了一些事的。

  至少因為李邦華的努力,分給前線士兵的土地還是基本到位了。

  不過雖然最近這種大權獨攬,一展抱負的生活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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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李邦華卻有心病,那就是陛下什麼時候回來。

  他隔三差五就要登上城樓往南眺望。

  若是有從軍中回北京辦事的人員,他都要親自過問。

  這一日,他照常在指導朱慈烺處理公務。

  突然聽說南京有緊急軍務,連忙讓人進來,報信人急匆匆進來,遞上一份戰報:

  「太子,捷報,大軍平定江南,陛下已入南京。」

  李邦華看完捷報,神情激動:

  「我大明中興有望啊!」

  然後對朱慈烺道:「陛下該回京了。」

  朱慈烺也點點頭:「孤這就給父皇寫信。」

  在李邦華和朱慈烺看來,皇帝回北京應該毫無問題。

  北京有十二陵,總不會連祖宗陵寢都不要了吧。

  哪有不回北京的道理。

  李邦華也說道:「殿下說的是,我也上疏。」

  兩人開始斟酌言辭,漂亮話都寫了上去。

  這篇奏書寫得陰陽頓挫,相當有文采。

  李邦華招來下屬一起研究有無錯漏。

  肖磊南征前新提拔的戶部侍郎金鉉卻提出了不同意見:「太子殿下,陛下現在最討厭這種迂腐文字,你寫這麼多大道理,皇帝未必看得進去,不如多寫幾句北方百姓的苦,寫得情真意切些,皇上就不好拒絕了。」

  李邦華和太子都覺得是對的,於是連夜又寫了一份新的三千字奏疏,通篇不用典故,通篇只說北方百姓希望皇帝回來。北京是帝國的首都,卻沒有皇帝坐鎮,是有人而無魂。

  寫完之後這才交給金鉉:「你親自去南京,把這封奏書面陳陛下,不得耽擱,要快。」

  金鉉出發的時候還特意換了身新衣裳。

  他盤算著,這才總算見到皇上了。

  也不知道自己一個真定府知府怎麼就成了戶部右侍郎,自己也沒什麼靠山,跟皇帝更是沒什麼交情,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原因頗為簡單。

  因為金鉉忠誠,在原歷史上他是殉難了,所以肖磊看官員名冊的時候隨手把他提拔了。

  十月初二,金鉉終於趕到南京城外。

  南京城的繁華讓金鉉吃了一驚。

  他原以為北方如此戰亂,南方也應該不怎麼樣。必然是滿目瘡痍,誰知道進城一看,皆是人煙鼎盛,人來人往。什麼賣茶、賣燒餅、賣話本的此起彼伏,吆喝著。

  一片繁華盛世的景象。

  他隨手在書攤上買了一本書,名字叫做《崇禎天子掃平要挾傳》。

  金鉉拿在手裡翻了兩頁,裡面講的是陛下南征的故事,寫得活靈活現,連皇帝陛下想什麼都寫得出來。這個書挺有意思,他揣在懷裡,準備等辦完正事好好看一看。

  很快他找到了相關部門遞了牌子,對方倒也沒有怠慢他,一個年輕的小吏領著他穿過重重宮門,最後把他領進了一座偏殿。

  金鉉一進門先聞到一股薰香撲面,然後就看到殿中坐著一個人。

  看著龍袍他知道這就是皇帝了,連忙跪下道:

  「戶部右侍郎金鉉奉太子之命,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肖磊也是才知道李邦華派人來了,也不知道北京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連忙上線控制起朱由檢,心裡暗道:莫非滿清入關?

  連忙道:「愛卿平身,聽說太子有事要來請示朕?」

  金鉉也不廢話,站起來就把太子和李邦華的奏疏遞給了太監,太監又把奏疏遞給了皇帝。

  肖磊控制朱由檢接過,展開一看。

  這篇奏疏比較誠懇,通篇懇切,字字血淚,說什麼北京百姓翹首以盼,說祖宗陵寢無人灑掃,說北邊韃子和李自成虎視眈眈,若天子久居江南,恐生變故。

  奏章最後一句話說的很用力:今國事初安,望陛下以社稷為念,早日還都以安天下。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顯然是要我回宮,但肖磊沒準備回北京了。

  怎麼解釋呢?

  肖磊把奏摺放在一邊,不置可否。他沉默了一會,突然問了金鉉一個問題:

  「你可曾親眼見過北京?」

  金鉉不知道皇帝在說些什麼,自己都住在北京呢,怎麼就沒親眼見過北京呢?但他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只好老老實實說:

  「回陛下的話,臣當然看過。」

  「那你說說,北京的德勝門是朝北街還是朝南開?」

  金鉉更不知道皇帝在說些什麼了。他平時經常從德勝門出入,自然是朝北開,可是話到嘴邊卻又有些遲疑,難道自己記錯了,於是有點結結巴巴說:

  「朝、朝朝北開吧。」

  肖磊追問:「哦?你不住在北京嗎?連個城門朝向都不確定?」

  「德勝門走得少,臣經常走朝陽門。」

  肖磊繼續微笑:「哦,朝陽門是吧?那朝陽門是往東開吧?」

  金鉉點點頭:「對,朝陽門是往東開。」

  「你再確定一下,朝陽門是不是往東開?」

  這是什麼神仙問題?金鉉不知道說些什麼。

  只能跪下:「陛下,臣知錯了,臣沒見過北京。」

  就在這當口,魏藻德、張縉彥、阮大成、趙志龍等人到了。他們幾個人本來就是被叫來議事,剛好在門口,聽到了這句話。

  魏藻德行了禮,這才小心翼翼問:

  「陛下,這金鉉犯了什麼錯啊?」

  肖磊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他沒有犯什麼錯啊,只是向他問問北京的事兒,他答不出來。」

  張縉彥疑惑道:「陛下,北京出了什麼事兒嗎?」

  肖磊突然認真起來:

  「諸位來了正好,正要和你們說說這個事兒,朕正打算不回北京了,就遷都南京。」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阮大鋮本來正接過太監遞過來的椅子準備坐下,聽到這話愣了半天,也不準備坐了,連忙問道:

  「陛下為何如此?是不是覺得北方尚未平定,想要等一等啊?」

  魏藻德也道:「陛下聖斷,不過北京畢竟是國都所在,若陛下久居江南,只怕人心浮動啊,臣斗膽,還請陛下三思。」

  肖磊在屏幕外看了他們一圈。

  自己考慮了幾天的東西終於要拋出來了,就等大家同意自己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