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切斯特先生?」
伊莉莎白把手背到身後,十指悄悄扣在一起。
伴隨著某種興奮,一種對於未知可能性,一種對於眼前英倫男子那層神秘感揭穿的期待和身上法國香水的氣味。
她輕輕彎下腰來,微微仰起臉,幾個輕巧的左右小碎步,「噠噠」地蹭到羅切斯特的面前。
那面容逼近而來,她的眼神是那樣的游離不定。
「伊莉莎白小姐,你怎麼會在碼頭這裡?」羅切斯特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嗯...」伊莉莎白原本想說,自己是因為那份《窮人衛報》的信才來這裡的,但轉念一想,這不就是暴露自己身份了嗎,她現在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認為羅切斯特就是「覺醒」。
最終,她選擇了一個貴族極為常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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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當然,有聰明的小寶寶們或許就會問了。
貴族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散步呢?
這地方髒亂差。
這話正是說到點子上了。
貴族來這裡散步其實也是極為可能的。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能弄髒自己的裙子,就已經說明你不需要依靠整潔來證明什麼了。
像是貴族的傭人,就需要時刻保持清潔,一塵不染,步步小心,因為他們身為傭人,這是需要的。
傭人的事情很簡單,但「咱們」的「大英」貴族要考慮的就多了。
當然,放在羅切斯特的家鄉,西方也是如此。
也就是所謂的「素食主義」者。
素食主義者換而言之就是炫富,因為老美的蔬菜是很貴的,自己天天吃素菜,從某種意義上就是證明自己很有錢。
這是富人給自己貼了一個標籤。
但是你沒錢還跟風,就是有點笨蛋了。
而在羅切斯特的家鄉,素食主義者破防也不是常事了。
當然,除了上述貼標籤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彼時的醫療水平。
現在大英的醫療也是小眾變態,什麼緊身胸衣,貧血,綠萎病,神經衰弱等診斷層出不窮。醫生的標準處方幾乎也是同一個說辭——溫和運動,新鮮空氣,規律作息——而且明確排除了騎馬和劇烈運動。
而彼時的瘴氣說尚未退場,「呼吸潔淨空氣」本身就是治療。
肺結核被浪漫化後,海邊與高地的空氣更成了一個好地方——而倫敦就是這樣的一個好地方——哪怕在工業區。
有碼頭,就是有海!
此外,散步也是唯一不會威脅「淑女」形象的運動,它不流汗,不喘氣,不妨礙穿著緊身胸衣,還能隨時停下來與人寒暄——而正是滿足這些要求,還出現了專門的散步裝。
這類衣服的裙擺比舞會裝短,料子耐髒,配斗篷與手套,甚至將「弄髒」這個事情的本身,都被商品化了。
在羅切斯特的知識庫下,伊莉莎白的這個藉口,反而顯得合理了不少。
而正巧,伊莉莎白穿著的也是散步裝。
但是...羅切斯特又覺得奇怪了,是否有點太湊巧了?
但轉念一想,或許只是自己平時沒有注意到。
「羅切斯特先生,聽說過你之前在碼頭工作?」伊莉莎白找了一個話題問道。
羅切斯特毫不避諱,「是的,我之前就在這裡運過海煤。」
羅切斯特對自己的身份毫不避諱,哪怕現如今自己已有名氣。
若是其他的詩人,又或是作家,成名之後就不斷的想掩蓋自己的身份,編造自己的過去,又或者其他的什麼——不願意承認過去那段被社會認為「黑暗」的歷史。
伊莉莎白有些吃驚,「我有些好奇,你文學素養這麼高,不就是為了脫離這些可憐人嗎?」
「嗯?」羅切斯特稍加思索了一番,「伊莉莎白小姐認為...學習的目的是成為人上人嗎?」
伊莉莎白下意識地想點頭,但聽羅切斯特的語氣,這似乎又是錯的。
伊莉莎白有些不明白,讀書學習,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更有能力,與其他人區分開嗎?
「應該...不是?」
「有些人讀書是為了成為人上人,有些人讀書是為了讓世界上沒有人上人。」羅切斯特對一名貴族說出了這句非常違反這社會常識的話。
「再說了,這就是我的來時路,伊莉莎白小姐,正如我之前所言,我來自英國最偉大的階級,來自世界上最偉大的一個地方——人民。」
當然,這並不是羅切斯特一時興起。
這是試探,看看這伊莉莎白是不是那位「曙光」。
聽到羅切斯特的回答,伊莉莎白忽然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些,當看到羅切斯特那堅定的眼神後,兩種情愫在她心中產生。
人們在新接觸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先注視哪裡呢?
伊莉莎白習慣觀察人們的眼睛,而伊莉莎白覺得,自己愛上了這一雙眼睛。
伊莉莎白確定,他已經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
另外一種情愫,便是對眼前之人的肯定——他就是所謂的「覺醒先生」。
這用詞的確有不少相似之處。
伊莉莎白輕輕拉起裙擺,微微下蹲了一下,「我認為你說的對,原諒我先前的失禮。」
羅切斯特:?
這對嗎?
聽到伊莉莎白的話,羅切斯特有些懵逼。
你真是貴族嗎?開明到這種地步嗎?!
這...這不對吧?
「對了,羅切斯特先生,你寫的那首詩《當你老了》,非常精彩...我很好奇,這首詩你是打算寫給誰的?」
伊莉莎白一張口,羅切斯特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伊莉莎白的眼神看自己有些奇怪,有點不正常,但是羅切斯特說不來,反正不對勁、
第二個問題,伊莉莎白是怎麼知道那首詩是自己寫的,雖然自己在詩會上裝了一波大的,但在毫無可靠證據前,就篤定那是自己的寫的,也有點奇怪。
第三個問題,寫給誰的?
羅切斯特思索了片刻,給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回答。
「寫給我的愛人(bride)。」
「誰是布里奇特(Bridget)?」
「啊?就...愛人(bride)啊?」
「哦,你說愛人(bride),我還以為是名為布里奇特(bride)的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