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天邊露出一縷金芒。
宛城的城外,農人站在田中,看眼天上的太陽,雙手加額,口中念念有詞。
左右的農田中也有嗡嗡聲響響起,隨後這些農夫農婦才開始侍弄土地,幾個低齡的孩子在天邊跑來跑去,口中唱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有人站在田埂上半晌,再次走去前方時候,口中也開始輕聲吟唱孩童的歌謠,面色愉悅的行人不久進入一處鄔堡。
走過堅實的木門,與上方頭裹黃巾的熟人抬手打個招呼,這人一路晃晃悠悠走進大堂,看一眼兩旁坐著的身影,朝上首一拱手:「渠帥。」
「孫使來了,坐。」如同老農模樣的人指了指下面位置:「前幾日大賢良師傳下仙音,我已經命人傳播出去,這幾日你等可曾見官府有什麼動靜?」
兩側的人想了想,紛紛搖頭:「葉縣那裡並未有事……」
「新野也是,人人傳唱,未見有阻止者。」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那裡亦然。」
兩側的身影紛紛訴說著自己的見聞,上首坐著的南陽渠帥張曼成點點頭:「這般說來,也就南陽郡守最是敵對我等。」
廳堂中安靜了一瞬,最後到達的孫使遲疑一下開口:「渠帥,我適才在田間還曾聽到孩童歌唱,並未覺此地在管束我道。」
「是啊,我來的時候也聽到了。」
「沒錯,確實有人唱。」
交頭接耳的話語傳入上首張曼成的耳中,他微微搖頭:「城外佃戶、農家卻有人傳唱不假,然城內卻追查的緊,若不是我們在民間的名聲不錯,姓褚的怕恨不能提起大軍圍剿我等。」
空氣中有那麼一刻寂靜,隨後眾人紛紛皺起眉頭看向左側一人。
「此事不能怪韓使。」張曼成一支胳膊撐上矮几:「他入教前,本就與褚貢不對付,此事爾等當知。」
被凝視的人年約四旬,聞言站起來,作了個羅圈揖:「韓忠年少時行為不檢,與與其同窗時多有矛盾,連累我道跟著受累,此乃我之過,願領受責罰。」
「哪裡話,在座誰未年少輕狂過。」
「將積年舊怨帶至現今,分明是姓褚的心胸狹隘,與韓使有何關係。」
兩旁的人紛紛出言力挺,張曼成在上面一笑,抬起手示意:「各位維護自己人之意甚好。」
他頓了頓,看向韓忠:「且此事卻不干韓使事,只不過他褚貢油鹽不進,鐵了心與我道作對,將來必成大禍。」
他思忖一下:「各位且先回去,調集精銳力士前來,待大賢良師決定建立黃天之時……」
舉起手,向下一切。
兩側的身影頓時站起:「諾!」
張曼成滿意笑起,看向孫使:「孫夏,你在此地尚是生面孔,可入宛城潛伏,靜待來年大計。」
「諾!」
隨即,眾人分頭行動起來。
……
洛陽。
身穿道袍的馬元義將兩個竹簡遞給唐周:「此是教中兄弟在洛陽的名冊,你可代我在城中與他們聯絡。」
唐周吞咽一口口水,猶豫一下,顫巍巍伸手接過:「神上使要去哪裡?」
「如今離黃天降臨不過半年,我不能整日留在洛陽。」馬元義搖頭:「我要先在嵩洛一帶穩定人心,還要去南邊看看,待我返回之日,差不多也是大賢良師舉旗之時。」
對面的青年深吸一口氣:「神上使放心,我自會與教中兄弟聯絡。」
他頓了一下:「但不知有事之時該如何自處?」
「去皇宮西北處的酒肆,那裡只有這一家賣酒,是宮中的關係,每日巳時末,都會有小黃門在那裡買酒,買酒之人可以傳消息入宮,無論是何樣問題都會解決。」
他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只是宮中人要錢也是不少,你可去這卷名單尋求幫助。」
手指輕按,點在右邊那捲竹簡上。
「知曉了。」唐周將空著的手心在衣衫上擦了一下,換手拿著竹簡,又擦了下另一隻手。
馬元義見了只是笑笑,拍他肩膀:「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趁機歷練一番,將來也好幫大賢良師。」
唐周沉默點頭。
馬元義又說了些話,將一切都安排妥當,想了一下沒什麼紕漏,這才轉身出了這個小院。
院中的青年呆呆的站了半晌,方才轉過身入屋,許久沒有動靜。
……
視線遠去,北上并州。
對於南方發生的事情,尚在北邊的人並不知曉,送靈的車隊日復一日的重複著趕路、停歇、繼續趕路的日子,等隊伍過了太原,來自邊郡的漢子們不得不將帶著的冬衣穿在身上。
今歲初冬的天氣格外寒冷,就是呂布也將準備的蜀錦披風穿上,襯的他越發像一個富家公子哥。
……若是不看他頭上裹著的素帛的話。
安排人買了吃食,又買了些臘肉與風乾的果蔬,這一隊帶著棺材的隊伍繼續上路,也是他們隊伍龐大,還有百人之數的軍中士卒,一路南行沒什麼匪人敢上前撩撥。
但也總有行人好奇的觀望他們,不知到底送的是什麼人,只有一些膽兒大的遊俠敢上前打探一番,隨後興奮的前來拜見呂布。
對於這些生活在并州腹地的遊俠來說,邊郡上那種騎馬追逐於草原,提劍對砍的日子甚是嚮往。
而對呂布自己來說,讓他訝異的還是從街邊小孩口中聽到的童謠乃至裹著黃巾在為人行醫治病的道人。
「太平道竟然還未被剿滅?」訝異的聲音從高大的身影中發出,坐在赤兔上的人死死盯著不遠處街尾被圍的道人。
「太平道……」魏越在側後方聽聞,想了想:「是那日在奉先你昏禮上大鬧的人?」
呂布點頭:「後來聽都尉說過,府君向朝廷上書言說太平道之事,後來一直沒有下文,如今看來……」
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成廉在旁一嘆:「看來這太平道不簡單。」
「都警醒一些吧。」呂布一勒韁繩,策馬緩行:「晚上守夜人手加倍。」
後方的人點頭應諾。
……
同一時間。
穿著髒兮兮衣衫的韓當牽著馬走至渡口:「勞駕,此處可需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