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被武松一把推倒在地,又挨了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又羞又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就往外逃了出去。
武松余怒未消,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聲悶響,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潘金蓮剛逃到門邊,聽到身後那一聲拍桌的巨響,忍不住扭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恨意:
「好你個武松!
老娘一番好心好意待你,不想你竟如此不識抬舉,當著老娘的面罵出這等話來!
你既不給老娘留半分情面,老娘也容不得你!
你道老娘不知你是梁山賊人?
哼,老娘這就去報官,將你這落草為寇的勾當一五一十稟明官府,定要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潘金蓮咬牙切齒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哎呀,這不是武大娘子嗎?怎地從家裡跑出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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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蓮回頭一看,卻見是自家隔壁開茶坊的王婆。
她強壓下心頭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低聲說道:「乾娘,奴家與家中叔叔鬧了些口角,一時氣不過,便跑了出來。」
「哎喲,你家這位叔叔也真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商量,竟把你氣成這般模樣。」
王婆說著便上前拉過潘金蓮的手,一臉親熱地往自家茶坊里引,笑道:「來來來,別站在外頭吹風了,到乾娘這裡坐坐,喝碗熱茶,消消氣,有什麼委屈慢慢與乾娘說。」
潘金蓮拗不過王婆,便跟著她進了茶坊。
進了茶坊後,潘金蓮才發現,往日挺熱鬧的茶坊,今日竟然冷冷清清,只有靠窗的桌旁,坐著一個身著錦衣的男子。
這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麵皮白淨,眉目周正,腰間束著錦緞絲絛,手中輕搖一柄摺扇,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樣。
此人,正是原著和潘金蓮勾搭成奸,被後世戲稱為天炮星的西門慶。
西門慶出現在這裡,可不是什麼偶然巧遇。
事實上,他已經在王婆的茶坊里坐了好些日子了。
說起緣由,還要追溯到當初武松在清河縣時,他離開清河縣時,狠狠教訓了那個欺負武大郎的潑皮胡二。
那胡二挨了打,懷恨在心,便通過手下的關係,輾轉找上了在陽穀縣頗有些勢力的西門慶,請他給武家兄弟使點絆子,給自己出一口惡氣,還拿出來一百貫錢作為酬謝。
胡二一個潑皮,自然是拿不出這許多錢財的。
這一百貫錢,實則是他那個姐夫張承局出的。
事實上,當初在清河縣,胡二領著一干潑皮在武大郎家門口鬧事,逼得武大郎變賣祖產、舉家搬離清河,背後也是張承局在暗中指使。
武松那一拳雖然沒打死張承局,卻也讓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他早就將武家兄弟恨到了骨子裡。
西門慶看在這一百貫錢的份上,便應承了下來。
可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武家兄弟的老二,就是那個在景陽岡連老虎都能打死的武松。
這一下,可把西門慶嚇得差點沒尿褲子,哪裡還敢去找武家兄弟的麻煩?
原本,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可偏偏要死不死,那天西門慶打聽清楚武家兄弟的情況,心生退意,正準備帶人離開的時候,潘金蓮也不知怎的,忽然推開了臨街的窗戶......
西門慶一見潘金蓮的容貌,一顆色心瞬間便活泛起來。
只是顧忌武松那恐怖的武力,西門慶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每日在王婆茶坊里坐著,觀察著潘金蓮的一舉一動,等待著機會。
這不,今日見潘金蓮神色委屈地從家中跑了出來,西門慶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他當即悄悄吩咐王婆,將茶坊里其餘茶客盡數打發走,再去把潘金蓮引到茶坊內間來。
王婆這個老虔婆,背地裡一直幹著馬泊六的勾當,不知敗壞了多少良家女子的名節,撮合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風流韻事。
此刻見西門慶這般安排,哪裡還不清楚他心中的算盤。
當下也是心領神會,領著潘金蓮在在西門慶對面坐下,又把西門慶一通猛夸。
什麼「陽穀縣第一等好男兒」、「家資萬貫風流倜儻「、「滿城姑娘都盼著嫁他」,直誇得是天花亂墜。
潘金蓮剛被武松一通怒罵推搡,心中正是委屈的時候。
此刻聽王婆一番誇讚,抬眼又見西門慶生得俊朗體面,一顆心不由得便活泛起來,臉上也漸漸浮起了幾分笑意。
王婆何等精明,只消一眼,便看出潘金蓮已經動了心。
她當下藉口去後廚添水,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將二人單獨留在內間。
那西門慶見王婆一走,便湊上前去,和潘金蓮搭起話來,言語間極盡溫存體貼之能事。
潘金蓮起初還推拒了幾句,可架不住西門慶巧舌如簧、百般奉承,漸漸地便不再抗拒,反倒越說越近,越靠越緊。
這對狗男女,本就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王婆又刻意給兩人營造了獨處的機會,二人很快便如乾柴烈火一般,在王婆的內間裡寬衣解帶,成就了好事。
西門慶本就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一番激戰,直把潘金蓮弄得嬌喘連連,神魂飄蕩。
一番雲雨過後,潘金蓮慵懶地依偎在西門慶懷中,柔聲道:「大官人,你既要了奴家,可不能負了奴家。」
「能與娘子相逢,便是西門慶天大的造化。」
西門慶撫著她的肩頭,眉頭卻是微微一皺:「你家那個三寸丁谷樹皮倒不足懼,只是你那位叔叔武松,卻是個不好相與的,若是讓他知曉此事,只怕我二人都要遭殃。」
潘金蓮聞言,眼底掠過一抹陰冷的寒光,緩緩開口:「大官人,奴家倒有一條計策,能將此人收拾了。」
她方才也考慮了一下,自己一個婦道人家,不清楚官府內部的彎彎道道,即便是出首也會有諸多不便。
而西門慶是陽穀縣的大戶,和衙門裡的人必然有些交情。
若是由他從中奔走,行事自然會方便許多。
西門慶聞言眼中也是閃過一抹喜色,當即開口問道:「娘子有何妙計,但說無妨。」
潘金蓮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大官人,你道武松那廝為何拒了縣令大人的差事?這廝早在梁山泊上便坐了一把交椅,此番回到陽穀縣,就是來帶武大上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