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從潘金蓮口中得知武松竟是梁山賊人,瞬間熄了挺槍再戰的念頭,匆匆穿上衣裳,離了王婆的茶坊。
出了茶坊,他一路疾行,找到了與他臭味相投的陽穀縣尉,將武松是梁山賊寇一事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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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縣尉得知武松竟是梁山的人,也不敢怠慢,急忙領著西門慶,直奔縣衙,將此事稟報給了知縣大人。
「什麼?武松那廝,竟是梁山賊人?」
知縣聞訊,也是吃驚不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沉聲詢問西門慶道:「此事當真?你可莫要信口開河!」
「小人豈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西門慶一臉的信誓旦旦,「此事乃是那武松的嫂嫂潘氏親口所言,只是她一個婦道人家,不便拋頭露面,因此委託小人代為首告。」
一旁的縣尉素來知曉西門慶的品性,聞言暗暗斜睨他一眼,心底已然猜得明白。
這武大娘子,只怕已經和西門慶勾搭成奸。
那邊知縣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一聲,道:「難怪當初本官有心提拔,舉薦他做本縣都頭,他卻百般推脫。原來這廝本就是梁山賊人!」
站在側首的主簿是知縣心腹,連忙上前附和:「明府明鑑!武松在陽穀縣逗留多日不肯離去,依下官揣測,此賊接兄長上山是假,藉機刺探我陽穀縣的虛實為真。」
「言之有理!」
知縣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吩咐縣尉道,「你即刻點齊衙役弓手,將那武松捉拿歸案!」
縣尉一聽,臉色唰地白了幾分。
那武松,可是在景陽岡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狠人啊!
就他手底下那些歪瓜裂棗的差役,綁一起也不可能是武松的對手。
他只得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說道:「明府,武松那賊勇武過人,尋常差役恐不是他的對手。不若上報鄆城府,請知州相公調撥精兵強將前來捉拿,如此也可保萬無一失。」
知縣聞言,眉頭頓時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上報州府請兵捉拿,與他們自行拿下賊人,這功勞的分量可大不相同。
若上報州府,功勞大半便歸了知州,他這個知縣不過是個跑腿報信的。
可若是他陽穀縣自行將梁山賊人拿下,那便是獨一份的大功,上報朝廷,升遷加俸指日可待。
作為一個時刻想著進步的人,陽穀知縣怎麼肯將這潑天的功勞拱手讓人?
只是,知縣心裡也清楚,手底下那些差役的斤兩。
不然,當初他也不會抬舉武松做都頭。
「大人,小人有一計。」
就在這時,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的西門慶忽然上前一步,鼓起勇氣開了口。
知縣目光一轉,落在西門慶身上,沉聲道:「有何計策,速速道來。」
西門慶躬身道:「小人家中開著一間生藥鋪子,鋪子裡存著些蒙汗藥。可讓那潘氏將藥下在酒食之中,待武松兄弟二人飲下,藥性發作,渾身癱軟無力,屆時大人再遣人上門拿人,豈不手到擒來?」
蒙汗藥!
聽到這三個字,堂中知縣、縣尉、主簿三人的臉色,頓時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雖然西門慶說這藥是家中鋪子裡存著的。
可誰家的正經藥鋪,會備著這種東西?
西門慶這個淫棍,在陽穀縣勾三搭四,敗壞了不少婦人清白。
這三位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風聲。
只不過西門慶出手大方,逢年過節對衙門上下多有孝敬,眾人便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這蒙汗藥究竟是給誰準備的,他們心中也有一個大概的猜測。
沉默了半晌,知縣才點了點頭,冷聲道:「此計雖不甚光彩,卻也算得穩妥。你且回去備藥,交給那潘氏,務必做得乾淨利落。」
「是!」
西門慶躬身應了一聲,便退出了後堂。
知縣轉頭看向縣尉,吩咐道:「你且跟著那西門慶,帶人在武大家附近埋伏,見機行事。」
縣尉也領命退下,匆匆去安排人手。
西門慶離了縣衙,徑直折返回王婆的茶坊。
潘金蓮此時還沒走,正坐在內間裡翹首以盼。
見西門慶進來,她頓時兩眼放光,連忙迎了上去。
西門慶將潘金蓮摟入懷中,一番溫言軟語之後,便將在縣衙定下的計策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她,拜託她回去將蒙汗藥下在酒食之中,迷倒武松兄弟二人,好讓衙門的人上門拿人。
潘金蓮這會兒一門心思都想著跟西門慶雙宿雙飛,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她掐算著武大郎收攤歸家的時辰,出去買了些酒肉吃食,將西門慶給的蒙汗藥悄悄下在酒里,裝作若無其事地回了家。
武松礙於哥哥的顏面,不好當場發作,只得坐下與武大郎一同飲酒。
兩杯酒下肚,武大郎只覺腦袋一沉,眼前發黑,身子一歪,「撲通」一聲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哥哥!」
武松見狀,面色驟然一變。
他哥哥的酒量雖然不如自己,可也不至於兩杯酒便醉倒在地上。
他想要起身去攙扶武大郎,卻發現自己的眼前也變得模糊起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
蒙汗藥!
武松畢竟行走江湖多年,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是被人下了藥。
他心中怒火翻湧,雙手死死按住桌沿,猛地站起身來,一雙虎目圓睜,直直地盯著潘金蓮,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賤人!」
這酒肉都是她親手置辦的,不是她下的藥還能有誰?
潘金蓮也沒想到,武松中了藥竟然還能站起來,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轉身逃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扯著嗓子便大喊了起來。
「快來人啊!梁山賊人在這裡啊!」
話音未落,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中間還夾雜著差役們的吆喝聲:「休要走了梁山賊寇!」
武松心頭一緊,暗道一聲不妙。
他強忍著翻湧的眩暈感,縱身從窗台上一躍而下。
蒙汗藥的藥效已經開始迅速發作,饒是武松體魄過人,也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幾步,轉過巷角,忽然迎面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武二哥,你這是怎麼了?」
武松勉強辨認出,這是喬鄆哥的聲音。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一把抓住鄆哥的胳膊:「鄆哥兒,勞......勞煩你,去......去梁山報個信,請秦彥哥哥,快來救我!」
說著,他一把推開喬鄆哥,朝著相反的方向又踉蹌著跑了幾步,卻是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一頭栽倒在地,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