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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武松:我防我自己?

  見那老虎已經死透了,武松這才暗鬆了一口氣,渾身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雙腿一軟,徑直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歇了半晌,武松掙扎著站起來,想把那死虎拖下山岡去。

  可就在這時,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武松面色一變,暗道一聲不好。

  和方才那頭老虎一番惡鬥,已經耗盡了他大半的氣力,若是再來一頭,只怕自己當真要葬身老虎腹中了。

  他強打起精神,彎腰撿起那根已經打斷了一半的哨棒,橫在身前,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響動傳來的地方。

  不多時,卻見林子中鑽出七八個人來,一個個手持鋼叉、腰挎弓箭,身上穿著粗布短褐,顯然是附近山中的獵戶。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渾身是血,手持半截哨棒橫在身前,腳邊赫然躺著一具碩大的虎屍,七竅流血,肚皮朝天,早已沒了氣息。

  獵戶們一個個頓時看得呆了,手中的鋼叉差點掉在地上。

  愣了半晌,那領頭的獵戶才回過神來,顫聲問道:「這……這大蟲,莫非是壯士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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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武松點了點頭,喘著粗氣,反問道:「你們又是何人?」

  那獵戶連忙拱手答道:「俺們是這陽穀縣的獵戶。因這景陽岡上新出了一條大蟲,已經害了不少過路行商的性命。

  知縣相公著落當鄉里正和俺們獵戶捕捉,不想竟被壯士赤手空拳打死了!不知壯士尊姓大名,從何處來?」

  武松道:「我是清河縣人氏,姓武,排行第二。

  此番出門,本是要尋找兄長,路過這景陽岡,恰好遇上這大蟲,吃了我一通拳腳,便打死了。

  既然你們是領了知縣相公的鈞令,這大蟲屍首便交給你們,拿去交差便是。」

  「這……小人等如何敢搶壯士的功勞!」

  那獵戶連連擺手,又驚又敬地說:「壯士打虎除害,乃是大功一件。不如跟俺們一同去見知縣相公,相公定然重重有賞!」

  武松心中卻是不願與官府多打交道,只想趕緊尋到兄長嫂嫂,好一同回梁山去。

  可那些獵戶哪裡肯放他走?

  七八個人一擁而上,有的扛虎頭,有的抬虎尾,將那死虎架了起來,又簇擁著武松,浩浩蕩蕩地直奔陽穀縣城而去。

  一行人剛進城門,街面上的百姓便圍了上來。

  只見一隻碩大的死虎被人拖著,血淋淋地攤在街上,眾人先是一驚,隨即紛紛湊上前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幾個獵戶更是來了精神,扯著嗓子,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這位滿身血跡的壯士是如何赤手空拳將那大蟲活活打死,一番添油加醋,說得比親眼所見還要精彩。

  眾人聞之大奇,無不嘖嘖稱嘆,紛紛圍攏過來,對著武松抱拳行禮,口稱「壯士好手段」。

  一時間喝,彩聲此起彼伏,直把整條街都擠得水泄不通。

  眾人簇擁著武松,一路上熱熱鬧鬧,直到了縣衙門前。

  早有人飛跑進去報知了知縣。

  那知縣聞言,又驚又喜,連忙整了整衣冠,端坐在大堂之上,命人將武松請進堂來。

  武松上得堂來,不卑不亢,拱手行禮,口稱「參見知縣相公」。

  這陽穀縣的知縣見武松儀表堂堂,心中先生了三分喜愛。

  又見武松雖是江湖漢子,卻謙恭有禮、進退有度,再想到他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本事,頓時心生籠絡之意。

  「壯士雖原是清河縣人氏,與我這陽穀縣也只在咫尺之間。我今日便參你在本縣做個步兵都頭,不知壯士意下如何?」

  武松尚未答話,那知縣心中卻早已盤算開了。

  這一年多來,梁山泊那伙強人越鬧越大,聲勢日盛。

  不光是濟州轄下,相鄰的須城、壽張、陽穀、東阿等縣,也屢屢遭其侵擾,害了不少大戶的性命。

  前不久梁山打破鄆城縣,那知縣時文彬雖被濟州府贖了回來,可破城失地的罪責難逃。

  據聞朝廷已有旨意,時文彬多半要被革職查辦。

  陽穀知縣聞訊之後,心中也是忐忑,生怕梁山泊那伙人哪天一個不高興,也給陽穀縣來這麼一出。

  他苦心經營多年,好不容易才坐上了知縣的位置,自然不願重蹈時文彬的覆轍。

  眼前這大漢,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想來武藝定然了得。

  若是能將此人留在縣中,做個都頭,一來可以震懾地方上的宵小之徒,二來若是梁山泊真有什麼動靜,有這麼一員猛將在手,也算多了一分底氣,對梁山也是一種威懾。

  武松聞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若是他沒有上梁山,或許就答應知縣的舉薦。

  都頭雖不是有品級的朝廷命官,但對於大多數普通百姓來講,卻也算得上是一件光宗耀祖的風光事了。

  只是,他如今已經上了梁山,以他的性子,又豈會做背棄兄弟的事情?

  當下,他便拱手婉拒道:「承蒙相公厚愛,武松感激不盡。

  只是武松久在江湖,平日裡自由散漫慣了,受不得衙門裡的規矩約束,實在不敢應承。

  還望相公另擇賢能,武松在此謝過相公美意。」

  知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仍不死心地問道:「壯士,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武松搖了搖頭,語氣恭敬卻十分堅決:「小人主意已定,還請相公成全。」

  知縣眼中登時閃過一絲不悅。

  想他堂堂七品縣令,親自開口招攬,竟然還被人當面拒絕,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但他畢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便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

  「聽聞壯士此番來陽穀,是要尋訪兄長?不知令兄是何人?」

  武松答道:「小人的兄長喚作武大,平日裡以賣炊餅為生。」

  知縣點了點頭,轉頭望向堂外一眾看熱鬧的老百姓,揚聲問道:「你們當中,可有哪個認識賣炊餅的武大?」

  「小人認得!」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從人堆里擠了出來,手裡還挎著一籃雪梨,正是原著中告知武大郎,西門慶和潘金蓮姦情的喬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