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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武松歸家

  話分兩頭,暫且按下宋太公被活活氣死一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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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說那武松,辭別秦彥等一眾兄弟,下了梁山,要去接哥哥武大郎上山團聚。

  這一路風塵僕僕,曉行夜宿,不幾日便趕到了清河縣地界。

  到了地方,武松也沒急著進城,先是在城外打聽了一番,發現確實沒有捉拿自己的緝捕公告,這才放心入得城來。

  小縣城基本上幾十年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武松沿著記憶中的路七拐八繞,不多時便到了自家舊居門前。

  只見那扇熟悉的木門上,門環換成了新的,門檻也重新漆過,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寫著「何宅」二字。

  武松心中一怔,伸手叩了叩門環。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的卻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老者抬頭打量了他一番,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是……二郎?」

  「正是。」

  武松點了點頭,仔細端詳了這老者片刻,也是認出了他。

  這老人是他兄長過去賣炊餅的老主顧,姓何,是縣裡的私塾先生,平日裡為人和善,過去也曾照拂過他們兄弟二人。

  「何老,許久不見。」

  武松拱手行了一禮,隨即問道,「我哥哥呢?這宅子怎麼換了主人?」

  何老先生嘆了口氣,將武松讓進院中,在石凳上坐下,這才緩緩說道:

  「二郎啊,自你走了之後,你哥哥的日子可不好過。半年前娶了一房妻子,不想因那女子生得年輕貌美,惹得一幫潑皮天天在家門口哄鬧。

  你哥哥不堪其擾,兩個多月前將你家這房子折價賣給了我,帶著你嫂嫂投別處去了。」

  「投別處?去了哪裡?」

  武松趕忙追問道。

  何老先生略一思忖,答道:「聽你哥哥說,是往陽穀縣去了。你們武家早年不是有個遠親在那邊落腳?」

  武松聞言,微微皺眉,隱約記得武家確有這麼一門遠親,只是那人已經亡故好些年了,不知如今還有沒有人在那邊照應。

  「多謝何老。」

  得知了哥哥的下落,武松也不再多做停留,拱手告辭離去。

  何老先生起身相送,兩人走到門口,武松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何老,可知曉往日裡騷擾我哥哥的是哪伙人?」

  何老先生聞言連忙擺手勸道:「二郎,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還是趕緊去找你哥哥要緊,莫要再惹出事端來。」

  「還請先生告知。」

  武松的態度卻十分堅決,站在原地不動。

  何老先生也知道武松的牛脾氣,當下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領頭的那個,就是當年險些被你一拳打死的張承局妻弟,喚作胡二的便是。」

  「原來是他!」

  武松眸中寒光一閃,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踏出院落,徑直往巷口而去。

  他畢竟自小在清河縣長大,當年在這地界上也算是一霸,這些潑皮平日裡在哪吃酒、在哪賭錢、在哪混日子,他都門兒清。

  出了巷子,走了沒多久,武松便來到一間茶棚前。

  只見那茶棚里,圍坐著十來個潑皮,正圍著一張桌子喝酒吃肉,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為首一人,滿臉橫肉,敞著衣襟,一條腿蹺在凳子上,嘴裡叼著根雞骨頭,正是那何老先生口中的胡二。

  武松走到茶棚前,往門口一站,雙臂抱胸,冷冷地看著他們。

  胡二抬頭瞥了他一眼,沒認出來,嘴裡嚼著雞骨頭,含糊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爺喝酒?」

  旁邊一個潑皮也附和道:「就是,滾一邊去,別擋著爺的光!」

  武松不怒反笑,邁步走了進去,在桌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胡二,淡淡道:「胡二,你可還記得我?」

  胡二眯著眼打量了他半晌,忽然臉色一變,嘴裡的雞骨頭「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你……你是……武二郎?!」

  「正是。」

  武松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涼意,「胡二,我哥哥被你欺負得搬了家,你倒在這裡喝酒吃肉,快活得很吶。」

  一眾潑皮見狀紛紛站起身來。

  武松在清河縣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

  當年他一雙鐵拳打遍街頭巷尾,這些潑皮哪個沒挨過他的拳頭?

  若不是武松離家日久,這些人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騷擾武大郎。

  胡二臉上勉強擠出一絲乾笑,「武、武二哥,你你聽我說,那都是誤會,誤會,啊!」

  還不等他說完,武松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胡二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我哥哥一個賣炊餅的,一貫老實本分,礙著你什麼了?非得把他逼到背井離鄉的地步?」

  還不怪你嫂嫂太漂亮了!

  胡二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可這話他也沒膽子說出來,嘴上強自狡辯道,「武二哥,我……我那是跟他鬧著玩的……」

  「鬧著玩?」

  武松冷笑一聲,手臂一甩,將胡二重重摔在地上,震得茶棚里的碗碟叮噹作響。

  「好,今日我也跟你好好鬧一鬧!」

  話音未落,沙包大的拳頭便如雨點般砸了下去。

  「武二哥饒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胡二趴在地上承受著武二哥的鐵拳,嘴上哭爹喊娘不止。

  其餘潑皮見了,一個個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武松打了十幾拳,胸中怒火稍稍平息,這才收拳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胡二一眼,冷聲道:「算你這廝運氣好,爺爺還急著去找我哥哥,今日暫且饒你一命。」

  說罷,不再理會地上哀嚎的胡二與一眾嚇得不敢動彈的潑皮,轉身離開了茶棚,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外走去。

  直到武松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那幾個潑皮才慌慌張張地圍上來,將胡二從地上扶了起來。

  「該死的武二。」

  胡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一張臉腫得變了形,眯著被血糊住的眼睛,咬牙切齒地罵道:「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叫他知道厲害!」

  旁邊一個潑皮聞言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哥哥,小弟這裡倒是有個主意,或許可以幫哥哥出口惡氣。」

  胡二斜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問道:「什麼主意?快說來聽聽。」

  那潑皮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聽說武大郎和他那個漂亮的小娘子去了陽穀縣落腳。那陽穀縣裡,有一號人物,名喚西門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