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宋江手提短刀,滿臉凶煞地沖了進來。
張文遠雖然被嚇得腿肚子都在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去,和宋江扭打在了一起。
因為時常要和一些江湖好漢打交道,宋江也是學過一些槍棒武藝。只不過他的資質太差,那點三腳貓功夫,大概連時遷都打不過。
但是,對付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小白臉張文遠,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在房間裡扭打沒多久,張文遠便被宋江一拳打翻在地,後腦勺重重撞在床沿上,頓時眼冒金星,一時爬不起來。
宋江大步上前,一把摁住張文遠的腦袋,緊接著便是手起刀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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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盡數濺在一旁閻婆惜的臉上。
她嚇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床上。
宋江別過頭來,手裡握著那染血的尖刀,目露凶光,一字一頓地喝道:「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我現在就送你和你的姦夫團聚!」
「三郎!三郎饒命!」
閻婆惜這才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摔下來,膝行著撲到宋江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道:「都是那張文遠逼我的,不關奴家的事啊!」
宋江滿臉厭惡地一腳將閻婆惜踹開。
他甚至懶得再跟這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女人多費半句口舌,俯身一刀便捅進了閻婆惜那白花花的胸脯,刀鋒入肉,甚至還狠命攪動了幾下。
手刃了這對姦夫淫婦,宋江喘著粗氣,朝著兩具屍體狠狠啐了口唾沫,隨即反身離開小樓,快步朝著自己家中趕去。
張文遠和閻婆惜的姦情雖不能說人盡皆知,但坊間的風言風語早已傳了不少。
更何況,張文遠這個小白臉剛剛攛掇知州相公抄了自己的家,如今他死了,閻婆惜也死了,這樁命案簡直是明擺著。
作公的只要腦子不糊塗,便能猜到兇手是誰。
宋江不敢耽擱,回到家中,匆匆收拾了貴重的細軟銀兩,便翻身上馬,直奔東溪村而去。
畢竟,這一回被抄家的,除了他宋江以外,還有一個晁蓋。
如今的宋江和晁蓋都還沒上梁山,兩人之間沒什麼分歧,那感情好得,大概能穿一條褲子,他自然不可能讓晁蓋稀里糊塗地被抄家下獄。
一路快馬加鞭,不多時便趕到了東溪村。
東溪村這邊,晁蓋這幾天變賣了一點家私,湊齊了一萬貫,便差人送到了梁山。
本以為這事就算是翻篇了,鬆了一口氣的晁蓋便喊來同樣大難不死的吳用吃酒。
誰知二人酒至半酣,宋江便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
晁蓋見宋江這幅模樣,當即放下手中酒碗,起身問道:「公明賢弟,這是出了何事?你怎的這般慌張?」
「哥哥,大事不好了!」
宋江喘著粗氣快步上前,三言兩語便將前事說了一遍。
聽得官府竟然要將自己抄家下獄,晁蓋這個火爆脾氣瞬間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怒罵道:「這些狗官!對付不了梁山賊寇,整治我們這些鄉間良民倒是本事得很!」
宋江嘆了口氣,苦著臉道:「哥哥,都是張文遠那廝在知州相公幕僚面前進了讒言,此事,是小弟連累了你啊!」
「賢弟這是什麼話?」
晁蓋擺了擺手,道:「那姦夫淫婦心腸歹毒,如何能怪到賢弟身上?」
一旁的吳用也是趕忙放下酒盞,插口勸道:「二位哥哥,休要再敘閒話。眼下這官府的人只怕旦夕便到,此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等還是需儘快動身脫身才是!」
雖然目前官府的抓人名單里還沒有自己,但晁蓋和宋江跑了,保不齊官府就會拿自己交差。
宋江聞言深以為然,重重點了點頭:「學究說得是,小可也是這般想法。」
晁蓋眉頭緊鎖,沉吟道:「只是倉促之間,不知投奔何處安身才好?」
吳用微微一笑,道:「二位哥哥,小弟這裡倒有一個去處,保證我等到了那裡,任他再多官軍,也不敢正眼相瞧!」
晁蓋聞言當即追問吳用是哪個去處。
吳用呵呵一笑,緩緩說道:「據此千里之外的滄州,有一位江湖聞名的奇男子,姓柴名進,江湖人稱小旋風,又喚作小孟嘗。乃是後周柴氏嫡孫,家中藏有先皇御賜丹書鐵券,莊上常年收留各路遭難的好漢。」
晁蓋聞言頓時叫好:「我也多曾聽聞柴大官人名字。人人都說他仗義疏財,專一結識天下好漢,最喜救助刺配之人,倒是一個奢遮的好男子!」
「不可!」
宋江聞言卻是眉頭緊鎖,斷然搖頭道。
「賢弟,這是為何?」
晁蓋疑惑轉頭看向宋江。
宋江神色凝重,沉聲道:「江湖傳言,那梁山秦彥與柴大官人私交甚厚。我等剛剛才和梁山結下仇怨,只怕柴大官人不會收留我等。」
「賢弟多慮了。」
晁蓋搖了搖頭,「柴大官人素來仗義,愛惜天下豪傑,又豈有拒人門外的道理?」
吳用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柴進花了那麼多錢,才在江湖上積攢下來這偌大的名聲,斷不會因為一樁私人恩怨,便親手毀了自己的名聲。
「就算柴大官人肯容我等落腳,只怕在莊中也少不了冷眼相待。」
宋江還是搖了搖頭,道:「小弟這裡倒是還有個去處。青州白虎山下,有座孔家莊。莊主孔太公與我家有舊,他兩個兒子孔明、孔亮喜好槍棒,早年我曾點撥過二人武藝,他兄弟都喚我一聲師父。不如我等投奔孔家莊暫避風頭。」
「如此也好。」
晁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柴進雖然名頭響亮,可終究和他們隔了一層,又夾著秦彥這一重變數,去了他莊上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
而孔家莊這邊,宋江與孔太公兩個兒子有師徒之誼。
這年頭,師徒名分還是挺管用的。
孔太公看在這份情面上,他們至少不用擔心吃糠咽菜。
當下晁蓋也不再猶豫,趕忙收拾了些細軟銀兩,又備了三匹快馬,直奔青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