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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已有取死之道

  相較於上一次下山時的志得意滿,這位濟州知州的心腹幕僚,這一回下山時就顯得格外垂頭喪氣。

  十萬貫啊!

  這個價格已經不能用獅子大開口來形容,簡直是離譜。

  作為知州的心腹,他可是很清楚目前州府的家底。

  托趙佶這位聖天子的福,又是修萬歲山,又是興花石綱,再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土木工程苛雜費用,層層盤剝之下,濟州府庫早已空虛大半,積年虧空。

  此前為贖回一眾濟州廂軍,府庫已然支出近萬貫錢財。

  如今庫房拮据,余銀寥寥無幾,怕是連一萬貫都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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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窘境之下,十萬貫巨款,無異於天方夜譚。

  總不能讓知府相公自掏腰包吧?

  幕僚滿心愁雲慘霧地下得山來,又坐船出了水泊。

  剛剛踏上岸邊,卻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文士正等在那裡。

  「你是何人?」

  幕僚眉頭一皺,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小人張文遠,見過先生。」

  張文遠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嘴角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十萬貫?!」

  濟州府衙內,知州大人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差點沒把房頂給掀開:「這梁山賊人怎麼突然獅子大開口?上一回贖人,不是才花了一萬貫嗎?」

  知州滿心驚疑,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幕僚。

  「小人……小人也不知緣由。」

  幕僚把頭埋得極低,額上冷汗滾滾而下。

  其實他心裡隱隱猜到,大概是自己上山時態度太過囂張,刺激到了秦彥,對方才故意抬價敲打。

  可這般實情,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稟報知州。

  濟州知州強按胸中怒火,轉向主管錢糧的司戶參軍,沉聲問道:「府庫現存現銀尚有多少?」

  司戶參軍滿面愁苦,躬身回稟:「大人,庫房之中,現錢攏共只剩九千四百餘貫,其中還有五千貫,年終必須解送京師。倉中糧食尚有三萬五千石,可即便盡數變賣,也遠遠湊不齊十萬貫之數!」

  「這……這可如何是好?」

  知州大人頓時心慌意亂,急得在堂上來回踱步。

  「大人,小人有一計!」

  就在這時,那幕僚猛地抬頭,大聲說道。

  「快講!」

  知州大人停下腳步,面露喜色。

  那幕僚連忙道:「小人下山時打聽過,此番梁山之所以興師動眾,都怪之前宋江那個黑廝,和東溪村一個叫晁蓋的保正。

  這兩人不知死活,攛掇鄆城縣知縣時文彬設局伏擊梁山,引得秦彥大怒,帶兵打破了鄆城縣。」

  「這兩個蠢貨,誰給他們的膽子!」

  知州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他還奇怪,原本只是洗劫鄉間富戶的梁山,今遭怎麼攻打縣城,原來根子在這。

  幕僚見狀,順勢進言道:「據小人所知,宋江、晁蓋二人,都是鄆城縣的富戶,家財何止萬貫。如今因這二人之故,惹來如此大禍,不若將二人抄家下獄,用他們的家產來填補這十萬貫的虧空!」

  知州聞言,眼睛猛地一亮。

  這倒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既能湊夠贖人的銀子,又能把惹禍的蠢貨推出去頂罪,還能順便撈一筆。

  他當即拍板道:「好!就依你之言,立刻派人去鄆城縣,將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拿下,家產充公。」

  那幕僚躬身退下,出了府衙,卻見張文遠正等在外面。

  見幕僚出來,張文遠當即迎上前去,急切地問道:「先生,事情辦得如何了?」

  那幕僚點了點頭,笑道:「也虧得你出的好主意,知州相公已經下令,要抄了宋江和晁蓋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的家產來抵債。」

  張文遠聞言大喜過望,連忙拱手告辭。

  「這小子,怎麼這就走了?」

  望著張文遠匆匆離去的背影,幕僚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還以為這張文遠巴巴地跑來給自己出謀劃策,是想學宋江那黑廝,在知州相公面前露個臉,將來也好由吏轉職入仕。

  結果這貨在得知自己的計策被知州大人採納之後,居然拍拍屁股自己走了。

  雖然他也沒有向知州大人推薦張文遠的意思吧。

  這傢伙走了也好,省的他還得廢一番說辭。

  另一邊,張文遠一路快馬加鞭返回鄆城縣,直奔閻婆惜的住處。

  一進門,他便火急火燎地將閻婆惜抱上了床。

  一番雲雨之後,閻婆惜嬌喘微微,慵懶地依偎在張文遠懷中,嗔怪道:「你這冤家,今日怎地這般用力?奴家骨頭都快散架了!」

  張文遠得意洋洋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冷笑道:「自然是痛快!宋江那廝完蛋了,往後,他再也別想壓在老子頭上了!」

  「你做了什麼?」

  閻婆惜聞言,臉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誰讓宋江這貨不僅長得醜,而且還毫無情趣,若不是顧忌他在鄆城縣的聲望,她早就想踹了他。

  張文遠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我在知州大人派來的人面前告了密,梁山賊之所以會攻打鄆城縣,就是因為宋江和他的好朋友晁蓋惹出來的禍端。

  梁山賊綁了知縣大人和其他官吏,為的是索要贖金。

  知州相公怎麼可能自掏腰包?

  因此我便獻計,抄了宋江和晁蓋的家產來充當贖金。

  宋江那黑廝,不就是仗著有錢收買人心嗎?等他沒了錢,我看他還怎麼裝那及時雨!」

  「你這小壞蛋,還真夠毒的!」

  閻婆惜聽得眉飛色舞,雪白的玉臂順勢纏上了張文遠的脖子。

  張文遠也是心花怒放,翻身將閻婆惜重新壓在身下,再給宋江的綠帽子添上一筆濃重的顏色。

  「砰!」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宋江面色陰沉如水,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床上衣衫不整的兩人,咬牙切齒地吼道:「姦夫淫婦!」

  床上的兩人見宋江進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閻婆惜更是發出一聲尖叫,慌忙扯過被子裹住身子。

  宋江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壓衣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對他來說,女人如衣服,更何況閻婆惜也只是他花錢養的一個外室,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麼一個不忠的女人大動肝火。

  但是,張文遠竟然敢對他的錢動歪腦筋,這就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他宋江這個「及時雨」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不就是因為他仗義疏財、捨得花錢,四處資助江湖好漢和窮苦百姓嗎?

  錢財,就是他維繫人脈、立足江湖的根基。

  這張文遠借官府之手抄他的家,分明是要斷他的命根子!

  這廝,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