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軍攻破鄆城縣後,秦彥除了抓捕宋江外,也沒有忘了正事。
在破城的第一時間,秦彥就分出幾隊人馬占領了糧倉、甲仗庫等重要設施,又派了一隊人馬上街巡邏,以防有人趁亂擾害百姓。
等到城中的局勢完全被控制下來之後,他又安排人馬,按照早前搜集的城中害民富戶劣紳信息,挨家挨戶地清算。
與此同時,他又下令打開糧倉,賑濟城中百姓。
一時間,鄆城百姓歡聲載道、人心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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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衣食無著的流民青壯,感念梁山恩德,狠狠心,咬咬牙,便決定跟著上梁山。
不過短短几日的功夫,梁山軍便又新增了六百多青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鄆城縣承平日久,城中甲仗庫常年疏於打理,庫存兵器大多破損不堪,一番清點下來,堪用的兵刃甲冑寥寥無幾。
在鄆城縣盤桓了七日,秦彥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便決定撤軍。
這年頭,世道紛亂,各地草寇強人衝撞州縣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只要你不長期占據城池,上面的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一旦久占城池盤踞不走,那性質就變了。
公然割據造反,這是朝廷絕不可能容忍的大忌,屆時必定調集大軍圍剿。
眼下的梁山根基未穩,還沒有到和朝廷正面抗衡的時候。
秦彥也不想做那個被槍打的出頭鳥,因此在收足糧草、招納青壯、清算劣紳之後,便果斷率領大軍撤出了鄆城縣。
撤回梁山不過數日,濟州府的使者便登門而至。
畢竟,梁山打破鄆城縣之後,將包括知縣時文彬在內的大小官員都給打包帶走了,整個鄆城縣的務工作幾乎是處於癱瘓狀態。
作為鄆城縣的直接上級,濟州知州自然不能當沒看見。
「把人請進來吧。」
聚義廳內,秦彥淡淡吩咐道。
來的,依舊是上回那名負責交涉的濟州知州幕僚。
只不過,這回上山,這幕僚的神態與前次截然不同。
上次上山,他唯唯諾諾、拘謹謙卑,不敢有半分放肆。
可今日,他卻是昂首挺胸、步履張揚,活像一隻趾高氣昂的大公雞,渾身上下寫滿了傲氣兩個字。
不等落座,他便徑直開口,語氣凌厲,甚至還帶著幾分斥責的意味。
「秦頭領,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攻破縣城、劫掠府庫、擄劫朝廷命官!如此目無王法,就不怕朝廷降下天兵,將你梁山上下盡數剿滅嗎?」
秦彥抬眸望著他,心底頗有些詫異。
這貨上次來的時候,不是還挺懂規矩的嗎?
怎麼今次變得這麼囂張了?
吃錯藥了嗎?
秦彥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幕僚,上下打量著他。
那幕僚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不卑不亢,昂著頭。
他篤定秦彥心裡存著招安的念頭,不敢對他們怎麼樣。
上一次,他那麼輕易就放了一眾濟州廂軍,便是明證。
半晌,秦彥突然笑了。
他有些明白過來這幕僚的心思了。
看來,是上回放那些濟州官兵太過輕易,讓這些人誤以為自己是個好拿捏的主。
念及此處,秦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轉頭吩咐身旁的嘍囉道:「去,喚鐵牛過來。今日先生遠道而來,讓他取一顆鄆城官吏的首級,為這位先生助助興。」
嘍囉應聲領命,快步退下。
那幕僚聞言,依舊神色倨傲,站在原地沒有半分動彈。
他覺得秦彥不過是虛張聲勢,不敢真的動手。
片刻功夫後,一個黑大漢大步闖入聚義廳,手中還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血水順著發梢不斷滴落。
那幕僚定睛一看,渾身瞬間僵住。
這顆人頭他剛好認識,是鄆城縣的縣尉。
霎時間,原本還氣定神閒的臉孔瞬間變得慘白一片,雙腿忍不住一軟,踉蹌了幾下,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顫顫巍巍抬手指著秦彥,聲音抖不成調:「你……你們竟敢擅殺朝廷命官!如此忤逆作亂,就不怕朝廷大興問罪之師嗎?」
「你這窮酸秀才,也敢對俺哥哥這般說話!」
不等秦彥開口,那邊李逵就已經大吼出聲:「再敢多嘴,俺便先砍了你的狗頭,再到濟州,把那知州一家全給殺個乾淨!」
李逵的聲音宛如雷霆,再配上那凶神惡煞的長相,瞬間擊潰了幕僚最後的心理防線。
只聽「砰」的一聲,那幕僚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彥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直呼痛快。
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李逵在梁山上跟個惹禍精一樣,宋江卻始終對他偏愛有加。
這種不怕事的楞種,干起髒活來,確實好用。
「鐵牛,怎麼能這麼無禮?」
秦彥冷笑一聲,語氣卻滿是戲謔,「先生遠道而來,是我們梁山的貴客,怎麼能嚇唬人呢?去,再砍一顆人頭來給先生壓壓驚。我看鄆城縣的知縣時文彬就很合適。」
李逵聞言,嘿嘿一笑,提著滴血的板斧轉身就要往外走。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
那幕僚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死死抱住李逵的粗腿,衝著秦彥大聲說道:「方才是小人狂妄無知、出言冒犯,還請大王高抬貴手,萬事好商量!」
死一個縣尉,已經算是一件天大的事了。
若是再死一個知縣,那濟州知州大概率就該去嶺南吃荔枝了。
不過,在知府大人被流放之前,一定會先拉他這個辦事不力的幕僚當墊背。
秦彥見狀,這才輕輕咳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鐵牛,先退下。」
李逵聞言,哼了一聲,雖然退到一旁,但依舊留在廳內,一雙眼睛凶神惡煞地盯著那幕僚。
那幕僚被盯得後背發涼,冷汗直冒,連忙膝行上前,顫聲道:「大王,小人此來,是專程為了那些被俘虜的鄆城縣官吏。只要大王肯放人,價錢好商量!」
「你看看,你要是一開始就這態度,那位縣尉大人,至於死嗎?」
秦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悠然,「贖人可以,不過這次,一口價,十萬貫!」
「十、十萬貫?!」
那幕僚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劈了叉,「這……這怎麼跟上次差了那麼多?」
秦彥冷笑一聲,「上回,我好心放了你們的人,可你們似乎不領情,反而蹬鼻子上臉。既然如此,那這一回,價錢自然要翻上幾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