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半月後,宅院以青石鋪路,粉牆黛瓦,正堂懸一匾,上書「渭陽君府」四字。相較半月前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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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府之日,董卓攜李儒親自主持——院中設案,焚香告祭。董白立於案前,年雖十一,卻神色從容。
董卓在一旁看著,越看,眼眶就越紅。董老太君攜董旻、董璜、董越、董雪、董安、董樂等親族前來觀禮。
更外圍,則是牛輔、徐榮、張濟等諸多將領。
祭奠事畢。
老太君兩步過來拉住董白雙手,老眼含淚:「好,好!我董家果出麒麟女了。只是可惜麟兒不在。」董旻笑道:「阿白如今是食邑五百戶的君上,咱們見了都要行禮。」
董白笑道:「二爺爺莫要打趣阿白了。」
董安和董樂悄悄問董璜:「爹,食邑五百戶,一年能有多少錢啊?」董璜笑道:「那可多咯,少則三十萬,多則五十萬。以後你們想吃糖葫蘆,就纏著你君姐好。」
「君姐?」董安董樂眼睛一亮,「這個稱呼好!」
牛輔、李儒等人陪侍,董氏諸將送禮道賀。
段煨送來匕首,說是早年得自羌人,可作防身;徐榮送一本兵書,乃他今年來批註之回本;張濟、樊稠、胡軫、楊定、華雄、李傕、郭汜等各有賀禮。
最後,董白僅收段煨之禮,其餘盡數退回。
府中置侍女十人,皆由陛下賞賜,年歲在十二到十五之間,且都能識文斷字。護衛十五人,董卓自從親衛、親族中撥出,各配刀弓,分三班巡查、站崗。
李儒引一女子至董白面前,這女子年約二十,身高七尺八九寸,剛毅英氣,正是董白那學成歸來的姑姑董雪。
李儒笑道:「董雪董素英,今年二十一,能開兩石弓。論輩分,渭陽君當叫一聲姑姑。是岳丈特意調來的。」
董雪對董白行軍禮:「董雪,願為渭陽君效死!」董白連忙拉住董雪雙手:「都是一家人,姑姑不必如此。」
復行一禮,董雪瓮聲道:「禮不可廢!」
董白見狀無奈,對李儒道:「姑丈何必打趣白兒?還像以往那般,叫阿白便是。」李儒笑曰:「君者,上也。如何能稱呼小名?日後稱呼君上如何?」
牛輔在旁笑道:「依輔之見,當如此稱呼。」
「哎……」董白繼續無奈。
眾親族、將領退散後,董白將剩下的九十九斤仔細清點了一遍,分作三份。十斤交給翡兒,讓她去張濟、徐榮、賈詡等人家中送一份禮,幾兩金,夠買幾匹布、幾斗糧。
翡兒有些心疼:「小姐,這可是金子啊。」
董白一點翡兒額頭:「金子留著也是留著,不如花在該花的地方。這些人跟著祖父出生入死多年,朝廷雖有不少賞賜,但有一大幫親衛要養活,恐怕難有餘財。他們家屬的日子,我聽說都過得緊巴巴的。」
翡兒不再多問,領著十斤帶著三名親衛走了。
董白又將五十斤金鎖進自己寢室箱子裡,正準備將剩下的四十斤交給翠兒,又見翡兒折返,翡兒道:「小姐……嗯,君上,外頭來了一些士兵,領頭的叫胡車兒,說是奉董公命令搬來一百萬錢,是否……」
「胡車兒?」董白想了想,「叫他們進來。」
隨後,董白就見二十名飛熊軍士卒氣喘吁吁搬來十口大箱子,一路送到府庫,眼看著竹竿都快被壓斷了。
領頭的正是胡車兒。將錢箱送入府庫後,胡車兒擦擦汗,對董白抱拳:「君上,某奉麟公子之命,與甲士們一同送來百萬錢。此外,主公和麟公子都吩咐,讓某在渭陽君府聽用。」
「辛苦你了。」董白頷首,對府庫中其餘士卒笑,「諸位都有辛苦了,先回去歇息,賞錢隨後送到各位家中。」
「我等謝渭陽君!」其餘十九人告退,只留下胡車兒、董雪、翡兒、翠兒以及幾名親衛在府庫內外。
董白先對翡兒道:「翡兒,你先去吧。」
「是。」
又對翠兒道:「拿十斤金,去置備府邸用度,先換二十床厚被子。再換些糧食臘肉,回來侍女、親衛分一分。」
翠兒也領命去了。
這時,董白注意到胡車兒的目光往翠兒身上飄了幾下,但胡車兒很快就收回目光,垂首低頭。
董白心裡暗暗好笑,面上不露聲色,轉身對董雪道:「姑姑,這渭陽君府剛立起來,千頭萬緒的,許多事還要仰仗姑姑。」董雪抱拳:「君上只管吩咐。」
「府中現有侍女十人、親衛十五人,加上胡車兒和姑姑,林林總總三十人人。吃穿用度、值守巡查、往來應酬,都得有人管著……不知姑姑對管家之位是否感興趣?」
董雪聞言面色為難:「君上,在下自十歲起便在沓中學藝,雖說識字,可管文書方面,實在是……」董白於是點頭道:「那便請姑姑住在白兒隔壁,暫為侍衛如何?」
董雪抱拳:「領命!」
董白又看向胡車兒,胡車兒見董白看他,抱拳道:「君上有何吩咐?麟公子有言,聽從君上安排。」
「如今你被朝廷封為軍侯,你若想回軍,我便找祖父求情,讓你重回……」話未說完,胡車兒已單膝跪下:「某的命是麟公子就得!也是君上救的!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哎!起來起來,以後別動不動就跪。你是親衛隊長,不是奴僕。」董白連忙伸手虛扶胡車兒,也不好真碰他。
「既然如此,我便請你暫為府中親衛隊長,領這十五名親衛分三班巡查站崗,護衛府邸安全。月俸五千錢,你可願意?」
胡車兒起身抱拳:「回稟君上。某剛得朝廷賞錢數十萬,加之沒有家人養活。這月俸,還請君上免了吧。」
這回董白沒有多說,已經知道胡車兒是個倔脾氣。
「咱們府里還得有管家。翡兒跟我多年,她心細,脾氣也好,當管家處理日常雜事應該沒問題,只是到底是女兒身,拋頭露面的,恐怕不合適。至於大帳房……」
董白敲敲腦袋:「不若命翡兒為侍女主管,翠兒為侍女副主管。翡兒負責管教,翠兒負責培訓。」
董雪、胡車兒抱拳:「君上英明!」
就認命兩個主管也叫英明……董白一時語塞。
這時,親衛來報:「報君上!府外,賈詡賈文和求見。」
董白直直身子,忙道:「快請進來!」
不多時,賈詡在親衛引導下來到庭院,董白對他笑盈盈道:「文和先生?怎麼有空來此?」
賈詡先拱手,後淡淡道:「君上之府邸新成,想來缺乏人手。詡不才,願請為府中刀筆吏。」
董白大喜過望,將賈詡請進大堂,親手奉茶:「文和先生屈尊於此,倒讓白心感不安。不知祖父那……」
賈詡不敢接茶,復道:「詡已自董公那辭官。」
自此,渭陽君府漸成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