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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令牌出匣

  烽燼堂老宅內原本應該用來熱鬧議事的議事堂在此刻變得格外安靜,胡爺坐在方形桌子的主位,微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一樣,讓人搞不清楚他的主意。

  在他的左側坐著林遠誠和陳玉良,以及其他幾位烽燼堂的堂主。林遠誠低著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陳玉良看上去頗為焦躁,他的手指在手腕上的玉鐲子上反覆摩挲著,剩下的幾位堂主的臉色也頗為不好。

  坐在胡爺右邊的幾個人衣著各不相同,有的穿著碼頭伙夫的麻布衣服,有的穿著商鋪掌柜的綢緞馬褂,但無一例外看起來都頗為不善,似乎在醞釀著一股火一樣。

  突然右側的一位穿著碼頭伙夫衣服的人拍案而起道:「我絕對不同意這小子繼任堂主,就憑杜康的一家之言,就輕而易舉地將堂主之位給定下來,這讓下面的人怎麼服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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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對方如此張狂,陳玉良也是絲毫不慣著他,他雙手支在桌子上,臉色陰沉,「石峰當,你什麼意思?不就是覺得自己應該當話事人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還在這藏什麼藏。大事當前,還在忙於內鬥,忘記了南明舊事了嗎?」

  被稱為「石峰當」的人,冷笑了一聲,「你犯不著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眼下話事人不在,我們應該和安南的分舵取得聯繫,再做定奪。實在不行暹羅王壽宴的局,我們就袖手旁觀,不摻和這件事不就成了?」

  陳玉良右手重重地在桌子上面錘了一下,「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杜康都說了安南明鄉人當中有幾個起了異心,在這個時候怎麼能輕易聯繫?再說了,你這腦子是不是在碼頭搬貨搬傻了,你覺得烽燼堂覆滅之後,你能夠獨善其身嗎?」

  兩個人的目光在桌子上面對視著,彼此之間誰都說服不了誰,會議的進展就卡在這裡了。

  「兩位消停一下,我覺得呢,實在是慢不得,我們要是能商議出一個都能接受的辦法來,那自然是最好的。」馮堂主站出來打起太極。「現在吵架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他在大城府當中待了三十餘年,說的話還是有不少人聽的,陳玉良坐了回去,只是臉色依舊冰冷,看起來絲毫沒有願意退步的模樣。

  「諸位說得都有幾分道理,這事情難辦就難辦在這裡,彼此之間都有道理,那應該聽誰的呢?」穿著商鋪掌柜衣服的圓臉男人手指搭在桌子上面,嘆了一口氣。

  「眼下安南分舵是指望不上了,要不我們在內部選一下話事人嘛,也算是符合慣例,至於林遠誠嘛,再下一屆話事人選舉的時候,我凌先睿肯定支持他出來選。」

  林遠誠抬頭和凌先睿對視了一眼,從中看到了不少算計,他搖了搖頭,「我聽說那些世家大族,旁人若是從外部殺進來,一時半會都殺不死的。古人云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從家裡自己鬧起來自殺自滅,才能一敗塗地。」

  他一一掃過坐在對面的幾個人,「有的人在那裡當著直愣子,單純為了出頭而出頭,有的人想趁著局勢大亂的時候渾水摸魚,想著撈一把大的。真指望你們這一堆爛泥,真的是沒救了。」

  石峰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漲紅,胳膊上面的青筋都露了出來,很明顯這句話把他給氣了個夠嗆,「說來說去,不還是因為你想當話事人嘛。好啊,你們烽燼堂選一個話事人,我們自己再選一個話事人,雙話事人咯。」

  他雙手攤開,神情甚是張揚。看著這一幕,馮堂主在心裏面默默嘆氣,有的人真的是沒救了,原本能談的事情,就在這裡添油加醋,導致事情推到了現在這一步。

  就在場面僵持的時候,坐在主位上的胡爺睜開了眼睛,咳嗽了一聲,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看到的人紛紛低下來了頭,原本氣焰囂張的石峰和滿頭算計的凌先睿也在這個時候乖乖坐好,不敢造次。

  「既然大家都講得差不多了,也該我這個老頭子講幾句了。」他講話的速度很慢,每一句話都像是仔細琢磨過一樣,「玉良,去把裝著令牌的匣子取出來。」

  陳玉良起身,沒有停留,直接離開了議事堂,隨著他腳步聲的消失,整個議事堂恢復了之前的寧靜,除了林遠誠還在低頭思索著什麼,其餘人沒有敢大聲喘氣的。「

  看著陳玉良離開的身影,林遠誠想到杜康提到的「洪武令」,難道這枚令牌,真的有這麼大魔力能夠壓服眾人嘛?還是靠著胡爺本身的威望,林遠誠有些分不清楚,但他並不著急,問題很快就會有答案。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陳玉良懷抱著一件匣子走了過來,放到了胡爺的面前,在座的眾人紛紛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那件匣子通體朱紅,像是用紅棗木所製作出來一樣,光是在木料上面就極為昂貴,讓人不敢想匣子裡面盛放著什麼。匣子上面的圖案為雙龍抱著一枚太陽,兩條龍雕刻得栩栩如生,幾乎要飛躍出匣子一般。

  林遠誠心裡一凜,龍可是帝王之徵啊,怪不得用這個匣子裝著所謂的「洪武令」。

  胡爺手摸著匣子,眼神當中充滿著感慨,「上次是什麼時候開的來著,我到底是老了,都記不太清了。」他從背後拿出一把銀鑰匙,放在匣子的鎖孔裡面,啪嗒一聲,匣子裡的鎖被打開了,

  打開鎖以後,胡爺將匣子給轉了過來,隨即掀開。隨著匣子蓋的起落,在場的所有人感覺自己的呼吸慢了一拍。

  只見匣子裡面躺著一枚古樸的令牌,看樣子是老物件了,上面還有不少刀劍留下來的痕跡,以及許多裂紋。但是整枚令牌用金子做的底座墊著,在令牌的上面紋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字「洪武」。

  僅僅是十息以後,胡爺就將匣子給關了起來,重新給鎖好。「那一位已經說了,對林遠誠擔任堂主並無意見。明日舉行繼任典禮。就這樣吧,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看到令牌以後,原本各自有打算的洪門眾人,紛紛面露順色,離開了這裡,為第二天的繼任典禮,去忙著各自的事情去了。烽燼堂的堂主也起身離開,陳玉良打了哈哈,也離開了這裡,臨走前帶走了匣子。

  整間屋子裡面只剩下林遠誠和胡爺,林遠誠不走,他感覺胡爺有話跟他說,所以並不著急離開。

  胡爺看著林遠誠說了一句,「典禮那天,有客人要來,你要穩住。」

  林遠誠深呼吸一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