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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洪武令

  「先放到那裡吧,等會我再看。」林遠誠揮了揮手,安七將將信給放到了桌子上面,便悄聲退了出去。

  屋子裡面三個人對視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之前的話題。

  最終是林遠誠先開了口:「那杜康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安南距離這裡那麼遠,一時半會也到不了那裡。對於報酬這件事,恐怕鞭長莫及。」

  杜康點了點頭,隨即又嘆了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報仇這件事,重要的是選出來新的暹羅分舵的堂主,對於各類事務進行統籌。」

  他說著話,轉頭看向一旁的陳玉良,「你去找胡幫主,告訴他,我需要洪武令。阿伯那天晚上交代的事情不多,其一交代的就是將暹羅洪武令託付給了胡幫主。其二就是將暹羅分舵堂主的人選內定為遠誠。」

  此話一出,林遠誠和陳玉良互相對視了一眼,很明顯對這句話感到很震驚,完全沒料到會有這一齣戲。

  陳玉良沉吟了一會,開口道:「關於洪武令的事情我有所了解,這件事我能夠完成,回去一趟應該問題不大。只是第二件事你確定嗎?」

  林遠誠在一邊沒說話,他內心也完全沒料到,自己怎麼會突然被選為了暹羅分舵的堂主。如果是大城府的堂主還有幾分可能,但暹羅太大了,除了大城府以外,還有幾個總督城市,包括彭世洛,素可泰等。

  他對於突如其來的重任沒有任何準備,有些不知所措了。

  陳玉良看到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小子,除了大城府以外,暹羅旁的地方,洪門的足跡很少。你這個暹羅分舵堂主的名頭聽起來響,其實沒有那麼大。放心大膽去做吧,我肯定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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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康看著自己渾身纏滿黃布的樣子,「先把大城府內的會眾召集起來再說,剩下的等年後再說吧。有洪武令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陳玉良起身向著門外走去,「那我就先去忙了,畢竟這可是個大工程。果真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得忙著給暹羅王準備賀壽禮,又得給你們召集起來會眾。我怎麼不是孫悟空呢,拔幾根毫毛分個身就行了。忙點好啊,忙完了也能過個好年。」

  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有人穿著木底鞋走到了這個房間裡面,三人抬頭向著門口看去,只見阿鶯倚靠在門框上,好奇地往屋子裡面張望。

  看到眼前的阿鶯,杜康愣了愣神,「這位西洋姑娘是怎麼一回事?」

  陳玉良碰了碰林遠誠的胳膊,對著杜康擠了擠眼,「弟妹。」

  杜康很快就接受了這一事實,「難怪阿伯之前老是提到你,你身上還是有點不同的地方的,和旁人不太一樣,當然我這不是貶低你的意思。遠誠你不要想偏了。」

  林遠誠苦笑了一聲,「怎麼會呢?好歹我也讀了不少書,不至於連好賴話也聽不出來。」

  他緩緩吐出來一口氣,總算是把聽到的這些話在心裏面消化完了,他轉頭看向門框外的阿鶯,「你要的端州乾粉,我給你放到桌子上了,只是還沒拆開袋子倒進玉盤裡。」

  「知道了,我看到了,我都拿走了,反正看你也不怎麼用。」阿鶯手上拎著幾袋乾粉給林遠誠示意了一下,「哦對了,有條消息要告訴你,羅貝爾最近跟一群南亞的天竺人在一起不知道密謀著什麼,你小心點。走啦,不用送我。」

  「多事之秋,你一個人走真的好嗎?「

  阿鶯向著門口走去,扔下來一句話,「不要以為就你的沈姐姐有護衛罩著她。」

  很明顯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一些,為此還在因為這些事情生著悶氣。林遠誠苦笑一聲,面對這種事情,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玉良起身,「行了,我也要去忙了,杜康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傷筋動骨一百天,能活著回到大城府這邊都算是閻羅王法外開恩了。其餘的事情,我幫你去做吧。」

  他轉頭看向林遠誠,「雖然不知道潮升會葫蘆里賣著什麼藥,但哥們相信你,不會被鄭潮安那個老狐狸騙。走啦,我也不用送。有拿不準的地方來老宅問我和胡爺。」

  林遠誠點了點頭,目送著他離開,隨著門的落下,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杜康,想起自己剛來大城府時候的情景,感覺這一年多以來,看似不長,實際上發生了太多事情,這一年多的經歷對兩個人來說都有著不小的改變。

  「為什麼會是我呢?我覺得杜康哥你去當堂主就挺好的,畢竟你資歷夠,又是長年跟在阿伯身邊,你能夠服眾。可偏偏阿伯就選了我,而且你也同意。」

  杜康指了指自己全身的黃布,「你覺得我這個樣子還能當啥堂主呢?我在朦朦朧朧當中聽到你們和那位醫師交流的話,還是知道一些的,即使傷好了,有些疤痕也是伴隨一生的。更何況阿伯對我的評價就是不適合當領頭的,我很相信他。你還不知道你父親的事吧?」

  林遠誠嘆了一口氣,「這我確實不知道,他那封所謂的親筆信裡面,就講了自己在閩地的經歷,對於來到暹羅以後的情況幾乎一筆帶過,讓人摸不著什麼思緒。」

  「正常的,可憐天下父母心,他本來就不想讓你摻和這些事情,可是命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不好說,你還是走到了這條路上。」杜康在一旁感慨著,背後的傷口隱隱傳來痛楚,「你父親當年是暹羅分舵的副堂主。」

  林遠誠微微睜大了眼,但隨即心情又平復了下來,對著這些事情,他本來就有所推斷,只是一直找不到確鑿證據罷了。今天從杜康口裡說出來,印證了他自己之前的推測。

  「我就說嘛,怪不得當初阿伯對我這麼好,我就覺得那些算帳的活,不一定值那麼些錢。」林遠誠手扶在椅子上,言語裡充滿著對於當時的回憶。

  「阿伯他是個念舊情的人,如果不是看到你的想法,估計也不會選擇讓你來挑大樑。」杜康看著天花板,回憶著在會安那天晚上,頭隱隱作痛。

  兩個人在那裡交流了一些事情以後,林遠誠就起身離開了這房間,讓杜康在房間裡面好好休息。

  他一個人踱步在走廊裡面,手裡面握著鄭潮安的那封信,想了半天還是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