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救醒

  藥壺在火爐上面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一隻素手拿過蓋子,霧氣從壺裡面竄了出來,瞬間整個屋子裡面都充滿著藥香之氣。

  葉令儀雙手裹著毛巾順著把手將藥壺從火爐上面拿了下來,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側身拿過銀勺,小心翼翼地往藥壺裡面舀著藥湯,放到一旁的白碗裡面。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看著澄黃透亮的藥湯,她鬆了一口氣,呢喃道:「熬了一個多時辰,可算是給熬好了,為了這碗藥湯,可是把藥材鋪的壓箱底的藥材都給拾掇出來了。」

  在葉令儀的旁邊,林遠誠和陳玉良兩人一塊往阿康身上塗著金創藥,因為他昏迷不醒,因此需要兩個人一塊將其翻過身來,一個人扯著那些粘在傷口上的麻布,一個人往身上塗著暗金色的藥膏。

  陳玉良手一抖,扯下來一塊麻布,布上面已經被傷口染成了暗紅色,連帶著上面的痂,看上去甚是可怖,他連忙將其放到了旁邊的銅盆裡面。

  「輕點,你小心一點,不要連帶著傷口旁邊的皮都給帶著撕破,到時候傷口進一步潰瘍更麻煩。」林遠收了左手小罐,拿起右手銀勺,從小罐裡面不斷取出藥膏,抹在傷口上面。

  「我沒辦法啊,有些麻布粘在傷口上面,你要不用力,根本就扯不下來。」陳玉良撕完了阿康身上面的麻布,躺倒在椅子上,在那裡休息著,面色中充滿著疲憊。

  這個時候葉令儀端過來藥湯,放到了床旁邊的柜子上,「這個人真的福大命大,要不是你們及時送過來,過了今天,哦不對,過了下午,就上奈何橋了。」

  林遠誠在旁邊給傷者抹完了金創藥,開口問道:「大概還有多少時間才能醒過來,總不能讓他因為受傷過重一直昏迷不醒吧?

  要是阿康因為受傷過重成了植物人,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基本上可以提前選風水寶地了。所以林遠誠才開口詢問葉令儀,畢竟醫術這方面還是她比較擅長。

  葉令儀用手帕擦了擦手,沉吟了一會,「應該快了,畢竟聽你們的描述,這個人見到你們的時候還是有意識的。我剛來的時候瞧了一下,受到的都是刀劍傷,沒動到這裡。」她敲了敲腦殼。

  陳玉良聽到以後,從椅子上坐直了起來,「那就好,我回去就找一個老母雞去燉湯,給他好好補一補。」

  他剛興奮沒多一會,葉令儀立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我話還沒說完呢,能醒又不代表能下地行走,雖然沒傷到根本,但是你們看他身上面的刀劍傷,密密麻麻的,簡直是被五六個人砍出來的一樣。這種情況先用藥吧,大補得往後稍稍了。沒有用藥加上靜養,直接一味地追求大補,很容易衝撞了血氣,到時候好得更慢。」

  林遠誠點了點頭,「那就按照醫師所說的做吧,我們就不要外行指導內行了。」

  一捆嶄新的黃布扔到他的懷裡面,「知道就行了,你們回頭往上面紮好布,防止傷口往外流膿。現在暹羅天熱,稍加不注意,那氣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葉令儀說著話,起身向門口走去。

  「既然這裡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先走了,畢竟藥材鋪還有不少病患,不用送我了。」

  目送葉令儀離開以後,林遠誠在那裡拆著黃布,「話說阿康哥的全名叫什麼啊?我看你和他的交情也蠻不錯的。」

  陳玉良被問到這個問題,眼神當中充滿著回憶,「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叫杜康吧。我倆之間的交情還真是挺久了,從他跟洪門阿伯來這裡運貨的時候就認識了。但也見面次數挺少的,畢竟平時大家各自有各自忙的事情,誰想到再見面就成了這樣。」

  就在兩個人說著話的功夫,樓上面傳來動靜,好像是什麼東西倒在地板上了。

  林遠誠將拆好的黃布扔到了陳玉良的懷裡面,「我上去看看,你在這裡先應付一下。」說完話以後,他就走了出去,順著樓梯踏了上去。

  陳玉良伸手扯開黃布,頓時面露苦色,「林遠誠你可真是個混帳,我剛忙完。」剛站起來準備給杜康紮上黃布,突然一拍腦門,「哎,不對,我的魚是不是落在河邊上忘記拿了。」

  剛踏著樓梯走到門前的林遠誠,打了一個噴嚏,一定是陳玉良在罵我,不過不重要了。他手搭在門把手上面,拉開了門。

  只見阿鶯跌坐在床旁邊,身穿薄紗,手上揉著發紅的膝蓋,窗戶外面的陽光順著縫隙溜了進來,照射在她的身上,映得肌膚更加雪白。而她皺著眉,仿佛是因為剛剛的腳滑確實感受到了痛楚

  那一刻林遠誠感覺哪怕是畫出《戴珍珠耳環少女》的維米爾,也難以捕捉到這一瞬的美,他多希望時間在這個時候停下來。

  但林遠誠還是連忙走了過去,從柜子裡面翻找出來藥酒,遞給了阿鶯,「怎麼那麼不小心,早知道我早上臨走前就不拖地了。」

  阿鶯接過來藥酒,扭開瓶蓋,倒出來暗紅色的藥酒揉在膝蓋上面,白了他一眼,「誰家好人,大早上拖地啊。又不是不知道我腿軟。你拖完地,這地還能走嗎?」

  她起身走到銅鏡旁,對著鏡子穿上立領的大襟衫和馬面裙,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轉了一圈,溜到了林遠誠旁邊,「聖僧看看女兒美不美,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嘴裡的四大皆空。」

  林遠誠知道她最近從自己手裡面拿著《西遊記》的手抄本,平常日子沒少看,也是誠心逗她,「若有來生有緣分,定不負你。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阿鶯哼了一聲,「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誰知道你的魂在哪裡呢?是不是在匯寶錢莊的沈姐姐那裡呢?」

  她打了哈欠,走到了門那邊,「我去水房洗漱了,幫我備好胭脂,你商行不是剛進來了端州乾粉嗎?我聽說正適合做敷粉的底料。」

  林遠誠起身走到自己的柜子處找尋了半天,才從最底下找出來了幾包質地細膩,白端石研磨出來的粉末,正是阿鶯剛剛提到的端州乾粉。

  咚咚咚的聲音傳來,有人正快步踏著樓梯上來,林遠誠將端州乾粉放到了桌子上面,轉過頭來看去,只見陳玉良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

  「杜康哥,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