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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湖中亭

  這句詩有點難倒林遠誠了,他抬手喝掉杯中的酒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對了。

  看著林遠誠在那裡沉思的模樣,沈道錦捂嘴笑道:「開始還以為是個才子,沒想到是個繡花枕頭,才第二句就對不上來了。只顧著在那裡喝酒。」

  沈道錦從桌子下掏出來一壺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我說要是你能對上來第三句,就給你嘗嘗這壺桂花釀,我自己平日倒是不捨得喝。」

  旁邊的阿鶯聽到這句話,連忙伸過手來將那壺桂花釀給拿了過來,給自己碗裡面倒上滿滿一碗,惹得沈道錦拍了下她的背,「別人都拿小杯喝,阿鶯妹妹好酒量,拿碗喝,可惜我這壺桂花釀只有一小壺,不然喝十八碗得去打老虎咯。」

  阿鶯吐了吐舌頭,將話題轉移到對詩上面,「遠誠以相思開題,借著碧月抒發相思之感,沈姐姐卻以酒破愁,立意上就高出來一截,有點不太好對了。」

  林遠誠沒有在意對面兩個人的打鬧,他一直想著到底該怎麼對出下句,眼下有了些眉目,不過肚子還是沒填飽,拿過來一隻脆鴿,撕扯了幾塊鴿肉咽下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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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以後,林遠誠心中若有似悟,開口吟道:「蟾影時藏時復現,恰似世事總無常。今宵雲幕遮清輝,明朝晴空照八荒。」

  話語落下,阿鶯就點頭拍手,「這第三句對的倒是不錯,前兩句借景言愁,後兩句又以景破愁,厲害厲害,不過倒是要以這首詩詞壓過沈姐姐,恐怕是不行。」

  旁邊的沈道錦在聽到前兩句的時候點了點頭,她知道林遠誠到底是有點真才實學的,不會連幾首詩都讀不出來,不過在聽到後面兩句詩中的「明朝」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裡一顫,眼裡流露出感傷之情。

  不過林遠誠忙著拿了桂花釀在那裡喝,阿鶯還在那裡回味著剛剛的那兩句詩,兩人都沒太在意到沈道錦的表情。

  很快沈道錦就調整過來,收起來感傷之情,臉上的笑容再度明媚,她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桂花釀,「有點不好對啊,感覺圍繞著月亮上的詩和情就只寫了,我還得再想想。」

  她的眼神看向旁邊的阿鶯,「要不阿鶯妹妹來兩句吧,都是我和林遠誠在對,感覺甚是無趣。」

  阿鶯手摩挲著碗,手指划過碗上面的花紋,沒想到沈道錦將矛頭指向自己,她撓了撓頭,自己僅僅是能說,要是作詩感覺還是有些太難了,但看了兩個人在那裡對詩,一時之間心裏面也痒痒,對於作詩倒是有了幾分興致。

  她拿起碗,學著沈道錦的樣子,端起面前的碗,將一碗桂花釀都喝了下去,喝完以後,拿起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那我就獻醜了,若是對的不好,你們可別笑我。」

  林遠誠搖了搖頭,含笑看著她,「我們怎麼會笑你呢,畢竟我們也不會用法語寫詩。放心去對,又不是去科舉比試,對詩這件事圖個高興就是了。」

  阿鶯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將自己平生所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勉強張口說:「素娥倦舞掩冰輪,廣寒宮冷桂香沉。何須團圓方稱美,缺處應有清輝存。」

  沈道錦聽完以後拿起放在她旁邊的酒壺,給阿鶯倒上了半碗的酒,「瞧瞧我這桂花露,到底是功效好,你看阿鶯妹妹喝了一碗以後就念出來好詩,只是莫要貪杯,一會喝不下了就不好了。」

  林遠誠在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這兩句詩,比我先前做的兩首都要好,最起碼在立意上就更加孤高浩遠,我自愧不如啊。」

  聽到兩人在那裡都誇讚自己做的詩句好,阿鶯嘴上說:「你們莫要捧我了,我自己有幾卷書的水平我心裡知道。」心裏面卻是很高興,難得自己情急之下也能念出來幾句詩,起碼自己還是很滿意的。

  三人又在那裡對了幾首詩,一壺桂花釀很快就被喝完了,桌子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窗戶外面的月亮已然升到了最高處,輕柔的月光照了進來,如月宮之上,嫦娥的素紗垂了下來。

  阿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臉蛋上面紅撲撲的,自從對完詩以後興致就高了起來,忍不住多喝了幾碗酒,即使桂花釀不是烈酒,可阿鶯酒量也不好,最終耐不住酒力,撲在了桌子上面。

  沈道錦在一邊看著她睡在桌子上,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從一旁的柜子裡面拿出來一張薄毯蓋在了阿鶯的身上,對著林遠誠輕聲說:「到底是高興,讓她別喝了,她還是忍不住喝,現在好了,還是要讓別人來照顧她。」

  林遠誠除了一開始喝了幾杯酒,剩下的就是在那裡喝茶,夾菜。現在看著窗戶外面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沈道錦說的話,轉過頭來,「一高興就喝多了,人之常情而已。旁邊的房間不是有侍女嗎?叫過來一些就是。」

  聽到這句話,沈道錦白了他一眼,「自己的夫人不過來照顧,還讓侍女來,不知羞。」但還是起身,搖了搖窗戶下面的銅鈴。

  很快進來幾個侍女,將阿鶯扶到了一旁的床上,分工合作,一個手拿著毛巾,輕手輕腳地給阿鶯擦了擦汗,一個將窗戶給打個半開,確保風能夠流進來,又不至於讓阿鶯太過受涼,剩下兩個拿著薄毯給她蓋好。

  「出去逛逛嗎?我看你都沒怎么喝酒,想必是有什麼心事。院裡面的湖旁邊還有個小亭,不如去看看風景,消解下心中的愁緒如何?」沈道錦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看樣子她也沒怎么喝醉。

  林遠誠點了點頭,「好啊,那就走唄,正好我本來就打算吃完飯去湖那裡看看,現在去也行。」

  沈道錦沒想到林遠誠答應得那麼乾脆,原本以為他會留下來照顧阿鶯,以此為藉口不出去,這下子倒是省得自己去費一番口舌了。

  她吩咐了侍女幾句,就起身帶著林遠誠出門來到了外面,一踏出門來就感覺寒意襲來,到底是到了晚上,氣溫也降了下來。

  「要不要拿些衣服來,看你有些冷得發抖。」林遠誠瞥了沈道錦一眼,立馬遭到了她的反對,「不用,冷點好,冷點心神更加清淨些,不會想東想西。」

  兩人沿著走廊,來到了湖中心的亭子裡,沈道錦從兜裡面掏出來一把魚餌扔到湖裡面,一瞬間十幾條紅鯉涌過來,擠在亭子下面爭搶著魚餌,她捧著臉看著這幅景象。

  林遠誠側身看著她,發現自己愈發地看不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