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誠起身跟著夥計來到了酒樓後面的一處小院內,這裡靠著運河,既能遠離人群,更加清淨,也能將河景和夜景一塊收入眼中,當然價格也是無比昂貴,大城府內除了暹羅宮廷內的貴族,以及一些大人物以外,就沒有人能在這種小院用餐了。
夥計走到小院門口,幾名侍衛立刻攔住了他,面對阻攔,夥計從懷裡面掏出來一塊玉符,和侍衛手中的對上了以後,侍衛這才打開大門,讓兩人進去。
林遠誠跟在夥計的後面,走進小院當中,沒想到在大城府當中還有這種地方,從走廊到布景堪比江南園林,甚至在院子內挖了一個小湖,在裡面養上紅鯉魚。
漫步在走廊當中,林遠誠感覺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仿佛不在南洋,而是處在江南當中。看著水裡面不斷遊動的紅鯉,一時之間,林遠誠走了神,沒有跟上夥計的步伐。
「這位公子,我們還是先去見貴客吧。小院裡面剛上齊了菜,您一會吃完飯,再來欣賞景色也不遲。」夥計的呼喚聲,讓林遠誠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一處房間門口,屋子裡面傳來嬉鬧聲,夥計沒有走進去,而是後退一步,對著林遠誠行了一禮,「貴客就在裡面,小的就不方便進去了,在旁邊的屋子裡面有侍女,若是有事,找她們即可。將公子帶了過來,小的事情便算完成了。」
說完話便向著來的方向走去,留下林遠誠一個人站在門前。
他手搭在門把上面,稍加用力便推開了房間的門,撲面而來的就是脂粉味加上佳肴的香氣。
「沈姐姐來看看我這個香水聞起來如何,巴黎有名有姓的大貴族都在用,我拖了好久的關係,才讓人來的時候給我捎過來一瓶,夾在滿倉的貨物裡面。來的時候,我還擔心會不會碰上海浪給磕壞了。」
「好濃呀,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熏透了,不如我手裡面的桂花花露,不信你聞聞看,好不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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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面,阿鶯側身倚靠在沈道錦的懷裡面,手裡面拿著一個放著淡綠色液體的玻璃瓶,金黃色的頭髮灑落在沈道錦的衣服上面。
「看你郎君來了,還不快快去伺候他過來落座。」沈道錦拍了拍阿鶯的肩膀,「你再靠著我,我腿都被你壓酸了。」
聽到這句話,阿鶯臉上紅暈滿布,雖然已經起身,但是並未按照沈道錦說的話去把林遠誠拉過來,而是正坐好,「他自己又不是不會坐好。沈姐姐還在旁邊呢,我怎麼好意思去呢。」
沈道錦捏了捏她的臉,「難道我不在,你就好意思了嗎?」
林遠誠坐到了兩個人的旁邊,聽著兩個人說話,不由得笑了笑,真是搞不懂兩個人之間的友誼,明明背地裡阿鶯看沈道錦不是很順眼,到了明面上兩個人卻好得跟一個人一樣,姐姐長,妹妹短的。
「我自己會坐下來,就不勞旁人幫我了。」林遠誠盛了一碗燕窩,拿起銀勺小口吃著。
沈道錦夾起一片牛肉放到了自己的碗裡面,轉頭笑著對旁邊的阿鶯說:「聽到沒旁人,你們有段時間沒見面,沒成想就疏忽到了旁人的地步。
阿鶯擰了擰沈道錦的腰,「口誤罷了,沈姐姐莫要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對沈道錦說完以後,轉頭對林遠誠說:「安托萬這小子去找你了吧,不知道你答應他沒有。」
林遠誠正在那裡吃著燕窩,沒想到安托萬剛來找他,消息就傳到阿鶯的耳朵裡面。林遠誠隨即轉念一想,說不定安托萬一開始來找他,消息就是從阿鶯那裡傳出去的,兩個人之間沒啥秘密,他決定實話實話。
「沒有,畢竟這件事情還是挺重大的,所以我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跟他說,過段時間我們再聊,到時候再給他答覆。」林遠誠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再夾了好幾道菜,放在自己的碗裡面,從正午到現在沒怎麼吃東西,一閒下來頓時感覺自己餓極了。
吃著的時候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他抬起頭,「他還說要是能幫他把貨給運出去,到時候咱倆之間的事情,他能夠幫忙,畢竟他們幾個背後的家族還是蠻有勢力的。」
話說完,阿鶯就笑了一聲,「呵,幾個繼承不了封地和家產的小子,為了不去修道院跑來南洋做生意,也是在你面前畫上大餅了。我的事情,又豈是他們能插手的。」
林遠誠點了點頭,對於這一點他在和安托萬交流的時候也意識到了,要是真的能左右家族決策的人,不會來到暹羅,連貨物都運不出去,到處去找門路,唯恐虧了本。
「我在商館的時候就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個小子真聽了進去,早知道我也該上點心的。」阿鶯說著話,臉上露出來自責的神情。
沈道錦見狀立刻打斷了阿鶯說的話,「好了,出了這個門再談生意上的事情。李太白曾寫過,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大好的月亮,我們來對詩怎麼樣,阿鶯妹妹來給我倆做個評判,若是有興致,也可以對上兩句。」
林遠誠吃了一口飯,附和道:「可以啊,不過來個彩頭怎麼樣,要是我對的更好一點,你送到我商鋪里的那三個夥計,他們身上的工契就歸我怎麼樣。」
「這倒無妨,當成個彩頭正適合,反正他們在你那裡做事,工錢都是你給的。」沈道錦正了正衣服,輕捶了旁邊的阿鶯一下,「阿鶯妹妹可得公正一下,不要偏袒這個旁人哦,」
其中「旁人」這兩個字,沈道錦說得重了一點,阿鶯沒太在意,對於這項在東方文人當中流傳已久的雅興,她一直有所了解,但是尚未經歷過,興致比起兩人來時也是絲毫不低。
「那就我先來,月魄雖隱雲後,清光猶照天涯。幽篁影里聽秋生,一縷相思寄誰家?」林遠誠吃完了飯和菜,拿起來旁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沈道錦拍了拍手,笑道:「好一個一縷相思,你這是有佳人在面前,雖然詩好,但是不太合意。讓我來想想。」
說完話,也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雲破月來光似瀑,銀濤萬頃瀉寒玉。人間燈火皆黯淡,獨照金樽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