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方起,就聽嗖的一聲,從對方抬起的手腕上射出一道寒芒!
其實辛棄疾雖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內家功法,但天生神力,自幼習武又極為刻苦,對上陳化龍並非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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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燕子卻認為他打敗對方的可能性很高,但抓住或殺死對方的可能性基本等於零。
兩人經過詳細推演,才制定出今天這個計劃,假裝不敵,用受傷來降低對方的警惕,爭取一擊制敵。
為此他特意向趙瑋求來一件犀皮內甲,所以方才後背上那一刀看起來鮮血淋漓,實際上半未傷到筋骨。
寒芒猝不及防的迎胸射來,陳化龍想要閃身躲避,可兩人實在離得太近,他又沖的太猛,只剎那間就覺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渾身力氣迅速消散,緊接著就是痛入骨髓。
在向前撲倒的時候,還看到辛棄疾一伸手就搶過他的朴刀,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就又拾起長棍向崔老泉追去。
崔老泉聽到陳化龍的悶啍聲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看得心底發涼,怒吼一聲就要先和力做掉孫守正,再幾回頭圍攻辛棄疾。
但他正要加速奔跑,就聽身後嗖的一響,忙向前撲地一滾,一根長棍就從身側呼嘯飛過,把地上戳了一個大坑。
是辛棄疾害怕孫守正出事,無法的趙構交待,長棍當標搶擲出時哈哈大笑,「你們聽到馬蹄聲了嗎,是劉義他們來了!」
孫守正沒能上馬就被崔生攔下,在兩人圍攻下本就招架不住,見崔老泉持刀而來,只覺今日必死無疑,撒腿就往路邊樹林中跑去。
此時聽到辛棄疾的話,復又精神一振,奔跑中回手一尺打去。
崔廣嚇的向後一跳,崔生已趕上來纏住了他,孫守正確實聽到馬蹄聲響起,心裡也膽氣一壯,與之打的旗鼓相當。
崔廣見阿爹倒地正想去救,卻見他跳起來大叫道:「你們兩個快騎馬走,阿爹攔住他們!」
他見辛棄疾打倒陳化龍,又搶了刀與阿爹打在一起,只猶豫了一下先去幫誰,就聽真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頓時魂飛魄散,也不顧拉上兄弟,上了馬就絕塵而去。
辛棄疾朴刀在手,對付崔老泉這種人簡直不要太輕鬆,三兩刀就砍在其肩上,倒地不能起身。
眼看著局面瞬間反轉,孫守正也是精神大振,變的勇猛無比,鐵尺揮的一下比一下有勁,終於將對手打了翻在地。
練武幾十年,還是第一次真刀真槍的與人拼命,而且還大獲全勝。
孫守正心中無比興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哆嗦著笑起來,「咱,咱家練了幾,幾十年,沒想到真要用時,卻打不過兩個小,小崽子……」
辛棄疾哈哈笑道:「武藝這東西光練可不成,不經歷亡命廝殺永遠也不成的,以管勾的手段,再有個兩三次就能成了。」
「不成就不成吧,咱家還要留著小命伺候聖上……對了,陳化龍胸口那枝鋼錐是怎麼回事?」
「那是袖箭,我裡面還穿著一件犀皮皮內甲,要不怎麼敢故意中他一刀。」
辛棄疾笑了下,犀皮甲是求趙瑋找來的,袖箭是方燕子為他準備的,箭頭上還抹了麻藥,對付飛賊還是飛賊更有辦法。
兩人等了一會兒,後面劉義等人終於趕來,見面就道:「那崔廣騎馬奔逃,被老薑一塊飛石就打破後腦,死得不能再死,真是好準頭!」
辛棄疾還以為凌張氏的案子也是這四人所為,心道死了就好,幾日間就禍害了四五個女人,跑掉一個都是罪過。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陳化龍落網,辛棄疾也不用擔心被人偷家了,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交待劉義馬上回去叫魯知節審問清楚,如果凌震的妻子也是這幾個人渣所殺,那就早些把受冤的凌震放出來。
…………
選德殿中趙構與趙瑋已對弈兩局還不見辛棄疾到來,直到第三局落了幾十子,才有小太監進門稟報孫管勾回來了。
等到兩人進來,趙氏父子看到他們衣衫破碎,忍不住大吃一驚:「這是何故?」
孫守正伏地叩首,「啟稟陛下,辛簽判設計誘捕陳化龍,奴適逢其會,也幫著出了一把子力氣……」
趙構聽得不由發笑,「你這老貨能出什麼力,莫不是把衣衫撕破了來混些功勞?」
辛棄疾也是個會做人的,忙彎腰行禮,「是臣太過輕敵了,若不是孫管勾大力幫忙,今日恐見不著陛下了。」
這時趙瑋正好從側方看到他後背上一片殷紅,失聲叫道:「幼安,你受傷了!」
「多虧了殿下的那件內甲,比之青龍河畔,這點小傷不算什麼。」辛棄疾肅容答道:「但陳化龍這種淫賊,卻絕不能讓其多活一日!」
趙構知道趙氏差點就受了侮辱,以辛棄疾的性格當然要不顧一切的報仇,耐著性子寬慰幾句就換了真正關心的話題,「辛卿為何要在奏章中請辭天平軍節度掌書記一職?」
「魏都統以海州一地孤懸於淮口之北,金人必不肯任其酣睡於臥榻之側,而天平軍將士百戰餘生,只要稍加整練便是一支強軍,臣以為可將其併入忠義軍,以備金人之釁。」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天平軍併入山東路忠義軍,自然就不需要再設掌書記一職。
趙構這麼多年皇帝不是白做的,只一瞬間就品出了另外兩層意思。
其一是辛棄疾要與這支天平軍殘部劃清界限,想取得朕的信任就必須這樣做!
其二是這支軍隊的安置確實令人頭痛,辛棄疾提議消其軍號併入忠義軍,對天平軍將士稍顯涼薄了些,對他這個皇帝來說卻是謀國之言。
但問題是海州魏勝那支忠義軍也讓他頭痛得很!
從忠義軍的軍號可知,那也是一支整編過來的義軍隊伍,而且並沒有真正融入大宋禁軍體系。
四十二歲的魏勝原是故忠武公、蘄王韓世忠麾下一名普通老卒。
他十四投軍做了七年的弓箭手,到紹興十一年,趙構奪了韓世忠兵權召回臨安改任樞密使。
(樞密院真正的長官是知樞密院事,樞密使只是虛銜,地位極高但不管實務。)
二十一歲的魏勝便在那時解甲歸田,居於楚州山陽,但他心裡始終認定金人必然會再次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