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3章 公主一怒(二)

  武攸暨笑著回應道:

  「薛師誤會了,當初我之所以接手解憂居,完全是因受下人蠱惑,一時意氣而已。

  至於掙錢,壓根就沒想過。」

  他頓了頓,眸光在薛懷義與薛暢二人間掃過,繼續道:

  「薛師有此疑問,難道是想掙取錢兩?」

  薛懷義握著漆筷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還是駙馬心細如塵!

  光白馬寺這便有三千餘張嘴,吃喝用度,僅憑這微薄的香火錢哪夠?

  愁得洒家夜不能寐,若是駙馬有掙錢的好路子,可別忘記算上洒家一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話落,他舉起酒盞與武攸暨幹了一杯。

  武攸暨緩緩放下手中的酒盞:

  「薛師客氣,若是寺中缺錢兩,你只管吩咐我一聲便是。」

  二人說話間,薛暢感受到身側太平公主的目光一直掃向自己,只覺後背發涼。

  太平公主淡淡一笑,一雙鳳眸如同出鞘利劍,射向薛懷義,語氣不咸不淡道:

  「薛師儘管開口便是,錢財之事駙馬還是能應付的。

  至於別的事,你可千萬要先看清局勢再尋人解決,否則事若不成你倒是能安然無恙,可身邊的小鬼頭就難說了。」

  此話一出,在座的三人,嘴角皆是一陣抽搐。

  薛暢偷偷瞄了一眼太平公主,心中覺得今日的公主太過怪異,仿佛看誰都不順眼一般,話語間皆帶著刺。

  薛懷義摸了摸腦袋,一咧嘴:

  「公主說的是,洒家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不是?」

  武攸暨全程緘默,點了點頭,便自顧自地夾菜吃。

  太平公主伸手,夾起瓷盤中的一塊牡蠣肉,朝薛暢笑道:

  「看來,這海州的好東西盡數被薛東家搬來了洛陽。

  不過莫要貪多,否則容易在海上翻了船。」

  薛暢臉色緩緩沉了下來,一旁的薛懷義與武攸暨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他二人。

  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少頃,薛懷義再次舉杯尬笑道:

  「薛老弟,是有本事的,他若搬不回洛陽,洒家助他便是,哈哈哈。」

  話落,他再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此話落入武攸暨耳中,臉色好像掀起風浪一般,不斷變幻。

  薛暢看向他,心裡清楚,當下的武周誰不想巴結薛懷義,他武攸暨若是不想,也不會一個招呼便匆匆趕來白馬寺赴宴。

  薛懷義夾了一口菜丟入口中,不斷點頭讚嘆薛暢的廚藝。

  隨即他話鋒一轉,朝武攸暨再次問道:

  「洒家聽說,將解憂居轉讓於駙馬的是曾氏家族中的一名女子?」

  武攸暨臉色一怔,片刻後,頓時大笑出聲:

  「哈哈哈,對,確是姓曾的女子。」

  話落,他側目瞥向太平公主,眼中滿是戲謔。

  反觀太平公主卻黛眉輕蹙,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這一幕被薛暢看了個正著。

  他心中滿是疑竇,此事難道還牽扯上了太平公主?

  那即便曾氏家族在朝堂中有靠山,但面對駙馬與公主,他們又能拿什麼反抗呢?

  一想到這,他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武攸暨手中把玩著酒盞,語氣慵懶:

  「薛師,曾氏家族我並不熟悉,此事你可得詢問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臉色微變,收回看向薛暢的目光,垂眸像是在思忖著什麼。

  薛懷義見話已說到這份上,也不客氣,笑著詢問道:

  「公主殿下,可否助洒家尋那曾氏家族,也好讓我在商道一途,掙取些許銀兩?」

  太平公主將酒盞放置一邊,拿起錦帕擦了擦嘴:

  「不能!」

  冷冷的丟下兩個字,她便起身:

  「我乏了,先回尚善坊!」

  說罷,她便轉身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薛暢見狀,眉頭大皺。

  公主若是走了,下次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遇見,不行,必須找她問清楚。

  念頭閃過,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急躁。

  就在此時,薛懷義眉梢一挑,大笑道:

  「薛老弟,你代洒家去送送公主。

  洒家還有別的事與駙馬相商。」

  薛暢起身,看向薛懷義的眼神中盈滿了感激之色。

  他朝二人躬身一禮:

  「喏!」

  應聲後,他便急急走了出去。

  武攸暨嘴角微揚,繼續與薛懷義喝酒攀談。

  穿過廊道,在院外的一棵老柏樹下,薛暢望見了太平公主的身影。

  他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公主殿下請留步!」

  太平公主腳步一頓,轉身回望,只見薛暢正大步跑來。

  她將身邊的丫鬟打發了下去,靜靜站在那,如同一朵華貴的牡丹。

  薛暢跑至太平公主近前,彎著腰,大口喘勻氣息後,躬身一禮:

  「公主殿下,小人有一事相求,還請殿下成全。」

  太平公主鳳眸微眯:

  「何事?」

  薛暢直起身,目光直直看向對方,生怕遺漏了一絲反應一般,緩緩開口:

  「我想知道曾娘子的下落。」

  「哦?」

  太平公主掃了他一眼,慵懶道:

  「此事,我不清楚,你問錯人了。」

  薛暢眉頭微低:

  「公主殿下,數月前我剛到洛陽,險些餓死街頭,幸虧有曾娘子出手相救,才得以活命。

  如今她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太平公主唇角微翹:

  「沒想到,你還是個重情義之人,可惜我並不知情。」

  此話多少有些敷衍,甚至帶了點戲謔。

  薛暢臉色一肅,聲音也是厲了幾分:

  「此事對我極為重要,還請公主莫說戲言。」

  聞言,太平公主鳳眸緊緊盯著薛暢,眸光微微顫動,沒有回答。

  薛暢眉頭緊擰,再次厲聲道:

  「公主,此事關乎人命,你莫要自誤。」

  話音落下,太平公主纖指微微捲起,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從小到大,還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我若是不說,你又能拿我如何?」

  薛暢深邃的眼眸中隱隱泛起怒意。

  但畢竟自己面對的是太平公主。

  他死死壓下了胸口的鬱氣,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公主殿下久居宮內,身份金貴,不懂世俗間的情義。

  但此事關乎我恩人性命,還請公主告知曾娘子的下落。」

  太平公主越聽呼吸越是急促,胸膛不斷起伏。

  好你個薛暢,人家給你一口吃的,便成了救命恩人。

  我不顧駙馬的冷嘲熱諷,不顧梁王的威脅,不顧阿母的威嚴,數次救你,你個冤家卻視而不見?

  一想到這,如潮水般的委屈感湧向心頭,她臉色沉下,收回目光,側身不願再看薛暢一眼。

  少頃,太平公主氣息微微平復,冷冷丟下一句:

  「你口中的曾娘子,一月前已命喪曾家,滿意了嗎?」

  說罷,她轉過身去。

  薛暢怔在原地,身形不斷打顫,一雙眼眸漸漸失去焦距,霧氣升起,遮蔽了他的視線。

  他的世界緩緩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