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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官身

  聞言,許言嵩身形一頓,泛著冷意的目光掃向薛暢,語氣冷冽:

  「你竟敢公然妨礙公務!薛暢,你好大的膽子。」

  「他何止膽大,簡直是目無王法!」

  薛暢還未回應,一道洪亮的挑釁之聲便在大堂內炸響。

  薛暢循聲望去,只見梁霆臉上掛著陰鷙的笑容,緩步踏入了解憂居。

  梁霆走到許言嵩近前,躬身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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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魏王府主膳梁霆,此前便是在解憂居擔任主廚一職。

  我可以證明,解憂居用變質海貨食材烹製菜品,導致食客上吐下瀉。」

  話落,他斜睨了薛暢一眼,眼神中透著一抹狠厲。

  「哦!」

  許言嵩三角眼微眯,轉頭朝身側的差役吩咐道:

  「既然人證、物證俱在,那便將薛暢押回官府受審。」

  薛暢胸口一緊,臉色變幻。

  梁霆此時出現,若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過蹊蹺。

  恐怕這一切,皆是早有預謀!

  猜測至此,他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薛暢抬手打斷道:

  「且慢,許大人,你所說的證物必須在我解憂居當場驗證。」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圍在門口看熱鬧的路人:

  「讓大家都來一起驗證,也好還我解憂居一個清白。」

  說罷,他也不等許言嵩反對,直接走向門外:

  「諸位,前些日子解憂居出了菜品吃壞食客肚子的事故,但事出有因。

  今日有市署來我店中檢查食材,正好,我想藉此機會,請諸位一同進店檢查,以證明我解憂居的清白。」

  話音落下,圍觀眾人面面相覷,開始交頭接耳,卻未有一個人敢進店。

  薛暢見狀,一顆心沉了下來。

  此事若是放在前世,定會有不少人樂意監督執法。

  但武周的百姓畏官如虎,眾人只會看個熱鬧,卻絕不願參與其中。

  念頭閃過,他搖頭一嘆,心中悵然。

  梁霆抬手摸著下巴的鬍渣,咧著嘴,看向薛暢的目光中滿是戲謔之色。

  他笑著朝許言嵩拱了拱手,語氣充滿挑釁之意:

  「這薛暢竟還想蠱惑眾人,大人,他這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裡。」

  「哼!」

  一旁的許言嵩臉色一冷,皺眉怒聲呵斥:

  「官府執法,豈容你在此指手畫腳。

  來人,給本官將薛暢拿下!」

  「喏!」

  站在距離門口較近的兩名差役應聲後,便走上前去,準備將薛暢五花大綁。

  「且慢!」

  薛暢眉頭緊擰,高聲阻止道:

  「抓人也得講究個『理』字!

  證物為海貨,極易腐壞,若是你們帶去官府,放置在陰暗之地,不需一日便會受潮變質,屆時我便是有理也說不清。

  大人若是秉公辦理差事,大可在此地打開檢查,眾目睽睽也好叫大家信服。」

  此番言語一出,大街上眾人竊竊私語,不少人沉吟片刻後,頻頻點頭。

  「大膽!還不將薛暢給我拿下!」

  許言嵩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顯然愈加冷冽。

  薛暢臉色一厲,心裡清楚。

  梁霆與許言嵩,今日是鐵了要將自己送入官府。

  屆時自己便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們宰割,搞不好小命都會不保!

  自己絕不能被帶入官府。

  思忖過後,他頓覺後背微涼。

  兩名差役腳步逼近,薛暢腦海中思緒疾速運轉。

  就在差役伸手準備扣住他肩頭之時,薛暢迅速轉身,朝著紫微城方向,雙腿一彎直直跪了下去,聲音響徹大街:

  「陛下,臣薛暢,有負聖恩!」

  「臣」字落地,梁霆與許言嵩臉色皆是一變。

  梁霆臉上除了驚詫,更多的是不解之色。

  在武周,誰敢冒充大臣,那後果可是要掉腦袋的。

  許言嵩眼珠轉動,像是在思忖著什麼。

  薛暢一邊跪地大喊,一邊將二人神色變化看在眼裡。

  他朝著店內大喊:

  「來福,將我房中陛下御賜的錦袍拿來。

  我要穿上它,去市署局討個說法!」

  話音落下,來福的身影倒是沒出現,但店內有機靈的廝役已是轉身跑向後院。

  門外看熱鬧的眾人被薛暢這麼一喊,倒是紛紛面露訝然。

  不少人議論的聲音也開始大起來:

  「沒想到,解憂居的東家竟有官身,這下有戲看了。」

  「解憂居東家說的沒錯,海貨保存不當確實容易壞……」

  「你們懂什麼,此事若是沒有蹊蹺怎麼會不敢當眾打開貨物檢查?」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許言嵩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不斷變化。

  他心裡清楚,若是普通商賈或者市井廚子,自己隨便按個罪名也就把事給辦了,還能讓魏王府欠自己一個人情。

  但薛暢有官身,那事態可就另當別論了,一個處理不好,自己反而惹得一身騷。

  思慮至此,他心頭一沉,看向梁霆的眼神泛起了埋怨之色。

  梁霆雙手緊攥,滿臉的不可置信,低著眉怔怔盯著跪地的薛暢,輕聲自語道:

  「這不可能,他一個市井廚子,沾了薛懷義的光才混到了個尚食局主膳。

  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有了官身,一定是他信口開河,滿嘴胡說!」

  就在此時,解憂居的廝役,抱著一個紅木盒子跑了出來。

  他快步跑到薛暢面前,將木盒遞了過去。

  薛暢雙手接過木盒,一臉肅然。

  他打開盒子,只見一件黃色錦袍映入眼帘。

  錦袍上,繡著花枝,一對孔雀置於胸前,針線縝密,栩栩如生。

  薛暢將錦袍拿起,直接穿戴在了身上。

  梁霆見到錦袍臉色泛青,伸手指著薛暢,指尖顫抖,聲音都有些變形:

  「你……你怎麼會有……尚食局直長的御賜錦袍?」

  薛暢一怔,這是直長的錦袍?

  他看著自己的錦袍,細細一想,心中瞭然。

  胸口這對孔雀應該是代表了身份,怪不得當初陛下賜予錦袍之時,薛師比自己還要高興。

  薛暢轉身,目光掃向許言嵩。

  自己方才只是靈機一動,想用御賜錦袍防身。

  沒想到這錦袍,竟給自己帶來如此大的驚喜。

  一位市署的市丞不過八品上而已,自己雖未被正式賜官。

  但這身衣服便代表了七品上的官階,身份上還要高對方整整一階。

  當然他知道,尚食局的官階無法與其他司、署比。

  但就憑能時常面見武則天這點,朝堂之上無人敢惹尚食局之人,甚至還會巴結一二。

  許言嵩被薛暢看得,額角滲出絲絲汗,此時,他心中只想將那梁霆丟入豬圈與豬為伍。

  許言嵩臉色一變,朝著薛暢一拱手,語氣柔和:

  「薛東家言之有理,那便按您的意思行事,您看如何?」

  聞言,一旁的梁霆呼吸一滯,面色泛白身心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眼中盈滿驚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