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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安卡拉

  「而阿萊克修斯派我前來,除了看你之外,還有就是為了商量出兵事宜。」

  根據塔提基奧斯所言,突厥人首領卡拉泰金趁著阿爾圖克擊敗羅素後的空隙,趁機占據了安卡拉,意圖繼續向北進攻帕拉夫戈尼亞。

  而作為蘇萊曼手下的一個貝伊,他也得到了支援,先前派去進攻安條克的阿里,帶著兩千人協助他進攻。

  算上他手下的附屬部落和本部兵馬,兩軍合計一萬兩千人,正在安卡拉附近集結,還有其餘部落正在前往投靠。

  阿萊克修斯雖然在帕拉夫戈尼亞不能像阿納斯塔修斯一般行事,但整個軍區經過他的治理,尚有五千兵馬。這五千人被分布在軍區的各個據點之中,主要駐紮在甘格拉方向的主要有三千人。

  而隨著奧普提馬通軍區東部基本淪陷,西部防線壓力驟增,雖然先前接連擊退羅素和突厥人的進攻,但阿萊克修斯對此次也沒有把握,於是派出通曉軍略的摯友前來商議求援事宜。

  聽聞此等消息,阿納斯塔修斯不敢停留,立馬和眾人一同快馬趕回阿瑪西亞,商議出征事宜。

  阿瑪西亞總督府之內,麥可,保盧斯等一眾文官武將列席而坐。

  阿納斯塔修斯坐於主位之上,保盧斯站起身子來手拿一張文檔,向著眾人介紹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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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阿納斯塔修斯做出的革新,先前各種會議時,雖然偶有紙質文件,但更多的時候是憑藉與會人員的記憶力進行討論,而阿納斯塔修斯將會議流程規範化,會上要討論的事會事先以紙質文檔的形式發給與會人員,而與會人員對會議內容也要做筆記。

  不過考慮到紙張成本問題,只會在一些重要會議上使用這種形式。

  當然,如果是某些重要機密事宜,則也不適用以上情況。

  「諸位,現在的情況是蘇萊曼手下的首領卡拉泰金,他占據了安卡拉,並意圖向北繼續前進。」

  「其本部兵馬算上附屬部落一共一萬人,還有蘇萊曼支援的兩千人正在向他靠攏,合計一萬兩千人,而且甘格拉的財富吸引了周邊的突厥小部落,卡拉泰金部隊的人數還在增加。」

  保盧斯停頓了一下,又抽出一張文檔,隨後繼續說道:「而帕拉夫戈尼亞軍區有五千人兵力,但因為西線壓力,根本無法全部拉去跟卡拉泰金對抗,倘若他抽調西線守軍,那麼蘇萊曼的手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僅憑甘格拉,是難以抵擋這一萬多人的攻勢的。」

  「這也就意味著......」

  「意味著我們必須得出兵救援。」

  阿納斯塔修斯接過話頭,「我們剛剛在塔比亞擊潰了傑哈澤,達尼什曼德還在東進,抽不出多少兵力。東線有加拉納斯看護,不必擔心被突襲。」

  「蘇萊曼的主力還在霍奈,小亞細亞北部一帶的軍力不強,顧不上我們。這次也是我們西進的一個好機會。」

  阿納斯塔修斯看向眾將。

  「現在我們手上有多少人?」

  保盧斯再次站起身來,「『帝國之劍』經過補員,一千五百人滿編。」

  「『阿波羅之矢』滿編一千五百人,野戰軍步騎合計六千人。」

  「『突厥之子』已經擴充到八百人,另有新收編的一千多原羅素麾下的法蘭克和諾曼傭兵。」

  羅素被阿納斯塔修斯擊敗後,其麾下的傭兵部分逃脫,除了他的部分死忠之外,其餘被俘虜的傭兵表示願意向阿納斯塔修斯宣誓效忠。

  而此刻正當用兵之際,這群職業士兵是一股不俗的戰力,阿納斯塔修斯便將這夥人以正規軍的形式收編。

  這群傭兵也沒什麼很大的意見,他們跟著羅素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金錢和地位,此刻不過是將劫掠而來的錢財換成了軍餉,傭兵中軍官則搖身一變成了帝國將領,阿納斯塔修斯還給予了這群軍官「羅馬人」的身份,這樣一來,傭兵中即使有不滿也被他們彈壓了下去。

  什麼諾曼傭兵?爺早是羅馬人了!

  而這些士兵也不是沒有一點盼頭,阿納斯塔修斯向他們承諾,只要立下戰功,這群士兵想要離開的話,自己可以推薦他們前往君士坦丁堡的「瓦蘭吉衛隊」。

  作為皇家御用衛隊,瓦蘭吉一名普通士兵的薪資和當初阿納斯塔修斯擔任百夫長時差不多,除此之外還有「合法劫掠權」等諸多特權。

  「全軍合計一萬一千人。」

  此時阿爾尼梅斯站了起來,「這是督軍區內的全部機動兵力,但我們不可能全部拉去帕拉夫戈尼亞,從去年到現在,我們經過大規模擴軍,雖然人數過萬,但近半是新兵,連血都沒見過。」

  「我們還需要考慮督軍區的防務,若是傾巢而出,萬一達尼什曼德真的從東線抽兵前來進攻,後果不堪設想。」

  而麥可也站了起來,「督軍這次出征還是要盡力控制人數,今年上半年的財政收入雖然較去年有所增加,但各種花費下來還是赤字,若是用兵失當,咱們今年就得向商人舉債了。」

  此時,塔提基奧斯接過了話頭,「帕拉夫戈尼亞的存糧只夠六千人規模的軍隊吃兩個月,若是戰事拖延,補給也是一大問題。」

  「而且必須速戰速決,蘇萊曼和達尼什曼德都不是泛泛之輩,督軍你讓這兩人吃過苦頭,一旦露出破綻,他們保不齊會不顧一切殺過來。」

  督軍區作為自己的立身之本,可不能有失。

  最終,阿納斯塔修斯做出了決斷,「帝國之劍」和「突厥之子」全員外加野戰軍三千人由他率領去救援阿萊克修斯,阿爾尼梅斯和德拉加岑負責軍區整體防務,阿拉姆則率領「阿波羅之矢」駐紮在阿瑪西亞,確保萬無一失。

  另外,君士坦丁堡不斷催促阿納斯塔修斯將約翰·杜卡斯和羅素送往君士坦丁堡,阿納斯塔修斯爽快地將帝國凱撒和其孫子送上了船,而羅素則以病死的理由留下了。

  這人他還有用呢。

  ......

  安卡拉城內

  「雖說要打,但怎麼打?軍略總該定下來吧,你這什麼也不干,哪有打仗的樣子?」

  「還有,你喝的什麼東西,你把教規當成什麼了!」

  阿里沒好氣地瞪著眼前還在喝酒的卡拉泰金,自己雖然是蘇萊曼派來的援軍,但卡拉泰金才是主將。

  「發酵後的葡萄汁而已,你急什麼?」

  卡拉泰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子。

  「軍略什麼的早就定下了,不然我今天找你幹什麼」

  「咱們如今一萬二的兵馬,還有其他部落源源不斷前來投靠,最後至少能湊足一萬五千人,甘格拉的希臘人最多有四千守軍,帶上大型攻城器械強攻,怎麼著都能拿下,到時候那些希臘人的財富,還不是盡入你我之手?」

  阿里沒想到這就是卡拉泰金的「軍略」,頓時氣得不輕。

  「你這算什麼軍略?隔壁的那位科穆寧你考慮了嗎?尼西亞的希臘人會不會支援?在這裡如此想當然,況且甘格拉是城高牆厚的大城,東面的傑哈澤一萬兩千人都沒打下塔比亞,你......」

  「夠了!別把我和那種蠢貨放在一起比,你真當我什麼都不干啊。」

  碰!

  卡拉泰金將一封信摔在桌面上。

  「希臘人的尼西亞守將,他已經跟我通信,相約互不進攻,維持現狀。」

  「隔壁的那個阿納斯塔修斯,這幾年他戰事不斷,東面還有達尼什曼德虎視眈眈,他能拿出多少人來支援?頂破天四五千人,他要是真進到甘格拉城內,那咱們就繞過去,一萬多人,幾千號騎兵四處劫掠,我就不信他坐得住,到時候再伺機野戰,真主的勇士可比希臘人強得多!」

  你有想法不早早說,專門等我來問你是吧。

  「但願如此!」阿里沒好氣地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他帶來的兩千人駐紮在城外東側,原本他是要和阿勒頗埃米爾一起進攻安條克的,但南方的法蒂瑪對塞爾柱帝國進行了反攻,埃德薩的菲拉雷托斯也不安分,於是圍攻安條克的計劃宣告破產,他自己便回到了小亞細亞。

  「談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阿里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在桌邊和自己的副將哈桑坐在一起。

  「卡拉泰金和尼西亞那邊約定互相不攻,來支援的希臘人他也有辦法解決,他就是故意等我去問,再讓我難堪!」

  阿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哈桑看著自己發怒的哥哥,急忙轉換話題。

  「那咱們怎麼辦?」

  阿里冷哼一聲,隨後開口,「咱們這次是奉命來幫他的,咱們人少,東西咱們分不到多少,那就別跟他去撞甘格拉的城牆。」

  「咱們就留在安卡拉給他看好後路,也算是出工又出力了。」

  哈桑還是放心不下,「他能同意嗎,打進甘格拉之前這裡就是他的大本營,能輕易把這裡交給咱?」

  阿里繼續說道:「蘇萊曼是讓咱幫他打仗的,不是陪他送死來的,他一意孤行,那就只好各打各的。」

  「況且安卡拉經過這麼幾輪嚯嚯,城裡還有什麼油水嗎?他卡拉泰金這次是傾巢出動,他就沒指望回來,他要是勝了,自然也看不上這裡了,要是沒勝。」

  隨後他拿出匕首,插在桌面之上。

  「到時候他若是失了本部兵馬,我要他好看!」

  卡拉泰金在阿里走後獨自坐在帳內,一改先前的姿態。

  「不就是個關係戶嗎?仗著姐姐得了蘇萊曼的喜愛就擺出這幅架子,什麼東西!」

  刀槍里滾出來的卡拉泰金自然看不上阿里這樣的關係戶。

  他自己打了十幾年仗,曼奇科特他也參了戰,從凡湖到黑海,從迪奧多西波利斯到安卡拉,在山地中和喬治亞人作戰,在草原上和土庫曼部落搶草場,拼死拼活才混了個貝伊。

  但阿里因為是蘇萊曼的小舅子,年紀輕輕就拿到了卡拉泰金花了十幾年才拿到的名號。阿里打過什麼仗,也就仗著在蘇萊曼身邊,打打連甲都沒有的土匪流民。兵是蘇萊曼的,馬也是蘇萊曼的。卡拉泰金打心眼裡看不起這種人。

  一旁的侍衛們沒有接話,卡拉泰金也沒指望他們說話。他站起身子來走出帳外,看著密密麻麻的營帳。

  阿里是帶著命令來支援他的,卡拉泰金也不能真的把他踢出去。但他也不想讓阿里對他的軍略指手畫腳,強攻甘格拉的計劃是可行的,東部的許多城市都是這麼打下來的,只要不怕死,甘格拉里的四千人遲早被磨乾淨。

  至於那位阿納斯塔修斯,卡拉泰金不得不承認這個名字最近在營地里被提起得越來越多。

  陣斬蘇萊曼愛將卡西姆,活捉羅素,擊敗達尼什曼德後又在守城戰中擊潰傑哈澤。這些戰績讓越來越多的突厥將領注意到他。

  但卡拉泰金不以為意,他認為這些人失敗都是有原因的。

  卡西姆自命不凡,以為能憑自己殲滅敵軍,羅素新敗加上人數又少,達尼什曼德則是分兵太散,至於傑哈澤,是單純的蠢貨。

  他卡拉泰金這次是正面強攻,穩紮穩打,以絕對兵力優勢壓倒對面。

  最大的問題就是需要儘快發兵,聚集在安卡拉周圍的軍隊是拼湊起來的,這種聯軍的缺點就是不能長久維持,拖得越久,內部矛盾越緊張。今天已經有兩個部落的人因為駐地問題吵起來了。

  1074年6月2日,卡拉泰金正式率領部隊出發。

  6月20日,先遣部隊率先攻克阿萊克修斯修建在甘格拉前方的堡壘。

  6月23日,甘格拉被圍。

  城牆上的守軍將突厥人的使者扔下城牆,順便當著卡拉泰金的面喊話。

  「我們能守著這座城到老死!」

  勸降無果,卡拉泰金正式下令,開始圍城。

  投石機和弩炮的轟鳴聲響起,巨石如雨點一般砸在甘格拉厚重的城牆之上,卻無法撼動分毫。

  但連綿的攻勢不斷打擊著城內守軍的士氣,卡拉泰金也發現城牆內的守軍數量不對勁。

  從城牆上的人數來大致估算,城內守軍不會超過五千人。這也就意味著隔壁的阿納斯塔修斯沒有前來支援,至少沒有進到城內。

  轟!

  城內的守軍也利用城內的牽引投石器進行了反擊,將一輛投石車砸毀,濺起一陣煙塵。

  卡拉泰金咳嗽兩聲,隨即下令。

  「把哨騎散出去,周圍的情況都摸清楚,別被人偷了屁股!」

  「再轟擊幾輪,準備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