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帝頂了一回。太上皇便是勃然大怒。
當即道:「朕的家當全發賣了,給你頂虧空如何?」說話時,趙國公姜鐸就在太上皇身側。按劍而立。當時便是驚的隆安帝後背都濕透了。下來之後幾天後才回過神來。此後便是在布局。
林如海便是隆安帝的破局關鍵。此人,行事沉穩有致,謹慎中又不失進取。平和而不缺殺機。
和風細雨潤物無聲就能把事給辦好。
林如海到戶部,不會弄到舉朝譁然,再次引起軒然大波。三千萬的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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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追回三成就是近千萬兩隆安帝也知足了。剩下的···只能等以後了若林如海能立下如此殊勛,入內閣成為大學士就是順理成章之事了。「臣只能說竭力去做。」林如海緩緩起身,拜道:「若做不成,只能以此身向皇上謝罪了。」
「如海不必如此。」隆安帝道:「你我君臣相知,朕用你之處很多,就算做不成也是時機不到,卿斷不可自責太深。」
林如海笑而不語。
自己真的做不成,怕就是宮門萬里,想見皇上一面也不可得了
林如海入宮的同時。內使至內閣。明旨頒發天下。林如海授戶部左侍郎。授銀青光祿大夫。
太子少師。
賜黃金百兩。絹百匹。
待林如海出宮之時,消息已經傳開。
宮門外,諸多官員蜂擁而上,圍上來向這位新貴賀喜。被圍著脫不開身,林如海只能向賈瑞微笑致意。
與此同時,戴權親至,宣賈瑞入大明宮。傳令之時。
人群也是一陣騷動。和林如海相比,賈瑞更是武勛中的新貴。昨夜圍寧榮街,抄撿榮國府和寧國府之事,也是廣為傳揚開來。
人人側目。賈瑞倒是無所謂。
甚至剛剛等膩味了,乾脆盤膝在宮門前打盹來著··.·昨天折騰到下半夜,委實也是困了。
一路進得宮中。到處紅牆黃瓦。賈瑞很快看煩了。
大周的這皇宮,似乎是比前明的要氣派些。
但格局還是那樣。
無非就是一幢幢放大的四合院···臨近大明宮時,前頭的戴權突然停了下來。
看著賈瑞,戴權似笑非笑的道:「賈侯你在揚州番商手裡買的那自生手銃,可莫要帶進宮裡來。
賈瑞一征,接著便是洒然一笑。拍了拍身上,笑道:「我豈能這麼沒規矩?已經著人帶回冠軍侯府了。老內相若不信,可以上來搜賈某身便是。」
「那是不必。」戴權呵呵一笑,道:「咱家自是信著賈侯,皇上也是信著賈候。」這老陰比···
戴權此舉,就是警告賈瑞每次陛見,中車府都會安排一窩的好手,束甲持兵,最少幾十個氣息綿長的好手藏在大明宮中。
賈瑞這樣的,就算沒帶兵器,也是對皇上威脅極大。
不得不小心。
揚州的那柄手銃可是利器,賈瑞真得了失心瘋要刺殺皇上,高手怕是也反應不及。戴權自是不允賈瑞帶著手銃進大明宮。另外也是警告賈瑞。中車府的耳目不是開玩笑的。你在揚州做了什麼,咱家清楚的很··賈瑞聞言大笑。
在戴權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哎,老內相說的不錯,咱們以後應該常來常往,多多親近··.」「呃·..·」戴權也是想接著說兩句鎮懾的話。但突然感覺氣血翻湧。兩眼翻白。喉嚨處有些發甜。
輕輕一咳,竟是吐出一些血痰出來。
賈瑞一驚,道:「老內相象是上火了啊,要小心身子骨,不能太操勞了不是?」戴權深深看了賈瑞一眼···內心也是無語。
這賈瑞是屬狗的嗎?自己做初一,立刻還十五?這樣的人,是招惹啊還是不能招惹啊···戴權內心,也是充滿忌憚。這賈瑞拍自己幾下。自己都要吐血了。要是重重一擊··.·
下意識的,戴權也是趕緊離遠了幾步。好在,養心殿就在前頭。戴權也是大大鬆了口氣。
「冠軍侯,繡衣衛都指揮使,賈瑞至!」
養心殿內。
隆安帝絲毫不見疲憊。
雖則他早就起身,連早朝朝會都開過了。先開大朝會,百官朝參。然後是小朝會,御門聽政。頭班內閣,次班六部,再次班武勛。接著見外省來京陛見官員。一批數人,先見道府級別。然後是州縣親民官。然後是外省武將。輪批見面,當面叮囑地方政務機宜。
隆安帝就是這種風格,事無世細,甚至某個縣的具體政務,都要在事先了解,見面時加以叮囑吩咐。
這才是數年之間,隆安帝逐漸擺脫傀儡身份,開始獨立掌權的根基所在。就是這麼一個勤字。帝王,不是那麼好做的
今日朝會已畢,御門聽政也結束了。然後見林如海。再見賈瑞。隆安帝猶自神采奕奕,一點疲憊之相也看不出來。看到賈瑞,隆安帝的眼中有明顯的笑意。欣賞之意,十分明顯。
「好小子,免禮,平身!」
隆安帝笑道:「一夜之間,甄家的事就算徹底辦完了。那些證物朕已經命人詳細檢查歸類,過一會便送往慈聖宮!」
賈瑞笑道:「也是有些運氣,臣沒想到東西居然就在寧國府的銀庫裡頭。」「運氣也是要有實力來襯,不然天大的運氣也是敗光了。你昨夜行事果決的很,不光是替朕辦事,對親族也過的去,免得招人議論,這就挺好。」
隆安帝越看賈瑞越是欣賞。
任用賈瑞為繡衣衛都指揮,是隆安帝的靈機一動。繡衣衛都快廢了。
正好要重用賈瑞,也是要君臣之間培養信任,更親近一些結果賈瑞上任才幾天?甄家被滅。賈家被敲打。親近義忠親王的寧府一脈,這一次慘了。榮府,保全下來也挺好。
榮府畢竟和四王八公等大世家更親近,畢竟還有賈母在。這也是宮中納下元春的原因所在。
隆安帝也是想利用開國一脈,與景和一脈相對抗。現在看來,用賈瑞簡直是神來一筆。效果好到出乎隆安帝的意料之外。
「何以賞功啊~?」隆安帝捏了捏眉頭,看著有些苦惱的樣子。
賈瑞忙道:「臣不過在皇上支持下做了些小事,不如把功勞記下,等臣將來有機會提兵破漠北,清算北虜欠咱們的血債時,皇上再賞臣就是了。」
「這可不行。」隆安帝臉上笑意更濃了。
這個後生小子,敢打敢沖,又知道進退。對自己也忠心。
是個值得提拔重用的。
「該賞你的散階,武勛級別,朕不會吝惜的。」隆安帝這一次真有些苦惱的樣子,沉聲道:「就是你,還有隨行人員,繡衣衛辦事之人,要賞銀子又是一大筆,朕現在真是囊中羞澀啊。」
「不敢勞皇上心思。」賈瑞有些羞愧的道:「抄甄家時,臣隱瞞了一些收穫··就是想著回京之後分給繡衣衛的兄弟們,提振一下軍心士氣。此事還是要向皇上稟明,到時候臣會說銀子是皇上賜的,不敢貪天之功。」
隆安帝深深看了賈瑞一眼。又掃了戴權一眼。
「賈瑞你倒是個實誠的。」
隆安帝似笑非笑的道:「抄家弄些好處也是成例了,你有這心極好,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你記著,只要你對朝廷忠心,錢財,爵位,官職,將來都會有的。接下來,你是帶著繡衣衛配合戶部,清查虧空官員家產,這件事,也要做好了!」
賈瑞沉聲道:「臣就知道,事君以誠這四個字,絕不會忘。「嗯。」隆安帝點點頭。
滿臉欣慰。
又一臉意外的道:「你們寧府的賈珍,沒想到居然平素都是裝的?他倒是裝的真象,連都被欺瞞過去了。」
賈瑞肚皮都要笑破。
臉上還是一本正經的道:「誰說不是?寧國府銀庫抄出來贓物時,賈家不少族人都是意外,這是斷然想不到的事情。」
「可見知人之面不知心。」隆安帝眼中泛起冷意:「既然他對朕的二哥那麼忠心,朕必會成全他!」
賈瑞退下之後,隆安帝掃了戴權一眼。這老奴明顯是吃了虧的樣子。萎靡不振了。
「賈瑞倒真是個實誠的··」隆安帝對戴權道:「倒是賈珍那樣的,你平素上報時就說此人沒有半點威脅,就是個養廢了紈絝子弟。平素里,你五百兩,一千兩的到寧國府打抽豐,賈珍從來沒有駁回過,是以你就沒真的查他,是不是?你這老狗,朕養著你是叫你看門護院,你只顧別處叼骨頭,把朕的大事都弄壞了,你想死是不是?」
戴權滿頭大汗,叩頭道:「奴婢真的是被那賈珍給哄騙了,這廝每天就是吃酒玩女人,哪曾想到他隱藏的如此之深。此事是奴婢的罪過,請皇上重重治罪。」
「你仔細著,賈珍要流放遼東去了。再有賈珍這樣的事,你就和犯人一併上路,搭個伴也是好的。」
「奴婢一定謹慎小心,絕不敢再犯錯。」「去吧!」戴權下去後,隆安帝令人磨墨濡筆。
想了想後,便是奮筆疾書起來。
「林妹妹,外頭的宅子哪有榮國府住的舒服··」林如海回榮國府後,就是帶著黛玉告辭。
賈母熬了一夜也撐不住了,勉強又勸了幾句後,就放林如海和黛玉離開。
寶玉卻是淚流滿面。
一臉的捨不得。
恨不得拉著黛玉的手,不叫她離開。黛玉也是眉頭緊皺···在此之前,沒想過這位二哥哥是這麼糾纏不清的人!
此前只覺得寶玉有些膩歪,有些黏人。現在看來,腦子是真的不太清楚。眼見黛玉執意要走。
寶玉腦中靈光一閃,說道:「那妹妹新家在哪裡,一會兒我叫李貴帶我過去,咱們還一樣吟詩,說笑話,怎麼樣?」
黛玉搖頭嘆息,這話叫自己怎麼回?搖頭之時,卻是看到賈瑞進來了。俏臉之上,頓時就是顯露笑容。寶玉一見,心頓時又是碎了。從昨天到現在,這心已經碎了好幾回了。再碎下去,怕是要成粉末了事。。
黛玉哪想理會寶玉。這一次回神京後。所有的感覺都變了。其實黛玉和寶玉以前的感情還不錯。但只是兄妹之情。心裡有了賈瑞後。寶玉又明顯超過了兄妹的界限。林黛玉心裡就只有膩煩了。此時看到賈瑞,黛玉笑顏如花。展顏一笑,真真眉目如畫。還不是那種塵世俗氣的美。令人見之忘憂。
「瑞哥哥,你差事辦完了?」賈瑞瞟了寶玉一眼,笑道:「辦完了,來護送姑父和妹妹回林府。」黛玉沒出聲,略帶羞澀的歡欣一笑。足見其心意。
從昨夜到現在,賈瑞是一直忙著正事公務。可是沒有功夫和黛玉說話。黛玉心裡卻是有些惴惴不安。這一下,不安的情緒一掃而空。瑞哥哥就算是到了神京,也是沒變...
林如海頷首一笑,說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打算派人去請你到我府里一敘。賈瑞陪笑道:「姑父說的什麼話來,侄兒是打算每天早晚都到府里請安問好的,哪當得起這個請字。」
林如海搖頭一笑。這小子,這麼著急貼上來,當老夫眼睛是瞎的?到時候就給你安排在外廳見面,看你小子如何!
對賈瑞來說,隆安帝安排的配合戶部之事,簡直是瞌睡遇枕頭,再好不過了..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出林府。
想想都是美滋滋!
說話間,賈赦,賈政,賈漣幾個並肩出來。身後跟著的是賴大,林之孝,周瑞,吳新登幾人。原是要送林如海出門,卻是自家一邊說話,一邊耽擱了。
賈赦聲音很大,志得意滿的味道都溢出來了。
「珍兒是完了,我倒是沒想到,他倒是個忠心不二的··蠢貨!」
賈赦撫須道:「蓉哥兒也脫不得干係,敬大哥在城外修道,任事不理。寧府不能沒有人主事,你們幾個,一會去傳我的話,叫珍兒交出對牌,鋪子,田契,庫房,這些東西咱們不替寧國府守著,難道交給外人?
賈政一臉厭煩,擺手道:「這些事我素不理會的,你自去操持。」「這種瑣碎煩難的事,交給我好了。」賈赦兩隻小眼裡全是射出來的精光。寧府現在還圍著繡衣衛。只有消息說抄出來了甄家的贓物。賈赦怕是還不知道,寧國府的銀庫早空了。
不過就算知道,還有不少器物,古董,字畫,商鋪,田契,奴僕們的身丁契,加上寧國府的大宅占地二三百畝,在神京這些東西輕鬆過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