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
崔溪山一愣,不知道韓銘這是什麼秘法。
袁西久平靜的目光也起了些許波瀾,他能感知到韓銘身上武器的強大。
「這些是什麼?」
他難得詢問。
韓銘不語,一步一步往袁西久靠近。
「罷了,你不說,我自己取。」
他搖頭,同樣往韓銘一步一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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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武意相隔百米,已開始瘋狂糾葛。
街道上門面一個個破碎,崔溪山臉色一變,當即將單小娟等人護住。
打架不行,可護一護晚輩還是可以的。
但看著街中心那恐怖的風暴,崔溪山滿臉問號,不是,都是神見,為什麼我的神見和你們的不一樣?
武道意志與體魄、真罡融合,一舉一動都蘊含莫大威力,而且武道直覺恐怖,幾乎沒有被暗算的可能。
但縱使如此,崔溪山也對韓銘與袁西久的戰鬥感到心驚肉跳。
合著以前袁西久真就隨手一擊,自己就瀕死了。
人家眼裡只有百蘊果,而自己就是那隻隨腳踩死的看守螞蟻。
崔溪山心中悲憤,眼睛則一眨不眨地盯著韓銘與袁西久交手。
單小娟緊張捏住衣角,溫白站在她身後,同樣關注戰場,只時不時瞧一瞧許久不見的單小娟的背影。
「五帝龍拳!」
袁西久披頭散髮,身上血色滿溢。
這一刻,他沒有落入下風的害怕,只有滿目的興奮與瘋狂。
若非袁西久一定要和他打,且堵門了,韓銘真不願意與這種瘋子交手。
滄瀾玄鎧將大半力量擋住,但餘下的威勢依舊震得韓銘氣血翻騰,他施展玄武至聖拳,與袁西久一招一式地比拼。
如果沒有四象劍等法器牽制,韓銘感覺自己很可能輸了。
玄武至聖拳,不如五帝龍拳,人家袁西久不愧近些年大梁武道第一,韓銘拼拼湊湊,花了幾年推演出來的玄武至聖拳,與袁西久磨礪半生而成的五帝龍拳,有明顯差距。
但韓銘並不畏懼,反倒有些欣喜。
「袁老前輩,如果我打死你,你能不能把五帝龍拳教我?」
「狂妄!」
袁西久戰意高昂,雙臂膨脹,如擎巨山,似負江海,一股莫大的威勢向韓銘壓來。
「怒龍山變!」
空氣中好似真的響起龍吟,有巨山傾塌的轟鳴,韓銘雙膝微曲,將兩臂架於頭頂,同時有一柄傘縈繞周身,將袁西久密密麻麻的拳影全數擋住。
「給我破!」
四柄四象劍已經插進了袁西久的身體,但他恍若未知,一身氣血沸騰仿佛能將洛川城淹沒,嘶吼聲震天。
距離戰場最近的單小娟臉色發白,溫白修為差些,已經耳竅流血。
這還是有崔溪山護佑的緣故,若無崔溪山,此地圍觀者皆得死!
韓銘眉心紫印現,濃郁紫光流淌,他一步踏出,施展出了單小娟所創的縱死無悔。
這一版的縱死無悔,遠比單小娟擊殺真血武師來的恐怖,袁西久沒有擋,一拳砸在韓銘胸口。
「砰!」
韓銘身子顫了顫,右拳已洞穿袁西久的身體。
「你這拳,一般。」
袁西久講話間嘴中滲出血沫,他撕下半件衣袍,蘸取自己的血水指畫銀鉤。
「其實成武聖也沒什麼意思,我成武聖,無非想去北地見一見那傳說中的黑淵。」
「人人皆道武聖晚年不詳,我想試試,武聖巔峰時,可否傾力一戰而死。」
「比起晚年悽慘,總是站著死好些。」
他難得說許多話,將指尖意揮灑一氣而成:「拿去!」
血書落入韓銘手中,袁西久轉過身,背對韓銘,往火海中一步步走去。
乾乾淨淨來,乾乾淨淨去。
袁西久果決的讓韓銘驚訝。
崔溪山紅著眼,看著差點打死他的仇人消融於火海中,最後沉默許久,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突然老了十歲的中年廢柴。
韓銘看著手中血書,袁西久沒有私藏,將自己的五帝龍拳以及畢生感悟都留了下來。
就如他所言,所求不過一場傾力一戰。
死亡,不是他恐懼的。
無敵太久,才將他逼瘋。
眼下韓銘雖占了法器便宜,但到底讓袁西久滿意了。
這份傳承,便是證明。
韓銘嘆息一聲,將血書仔仔細細摺疊好收藏,隨即取出一根香燭,點燃後插在地上,一直等香燭燃燒完全,韓銘才著手滅火。
裕王府極大,火勢兇猛,但在韓銘出手下,很快得到抑制。
崔溪山則被韓銘派到洛川軍與慶城營,持其手書內外聯絡。
目的無非洛川城和平解決,至於天順軍肯定不答應,但沒了袁西久,天順軍也無非慶城營的養料。
紛紛雜雜,這一夜有太多驚喜與反轉。
洛川軍營中,蕭敏看著眼前宗師,手裡是韓銘的信,字裡行間什麼內容蕭敏並未太在意,只腦海里總浮現那個躺在搖椅上看書的年輕身影。
他,居然是比玄岳宗師更強的存在?
慶城營。
范若瑤恭恭敬敬迎崔溪山進門,等聊妥事情後,再恭恭敬敬送崔溪山離開。
嘴巴一直緊緊抿著,等崔溪山走遠後,才憋不住笑。
「嘿嘿、嘿嘿······」
身後的易宗炎還一臉恍神,實在難相信,范若瑤她爹居然神見了?
還能使喚起玄岳派太上長老了?
易宗炎掐了下大腿,疼,是在現實中,不是夢!
城外兵荒馬亂,洛川城,東二巷子。
單小娟與溫白一前一後回武館,溫白猶豫又猶豫,實在忍不住,問:「師姐,你怎麼一直不理我?」
似乎在溫白傷好後,單小娟就一直沒主動與溫白說過話。
溫白不明白,緣何自己在單小娟這裡不吃香了,難道單小娟這一年,在外頭遇到了溫黑、溫彩,看不上他溫白了?
單小娟道:「沒什麼好理的,你願意為郡主捨命救兄長,我又有什麼好說的。」
她靜靜走著,說的話也靜靜的。
一點看不出擊殺肅遠侯府小侯爺的風采。
溫白有點著急,道:「我弟弟當年差點被馬踩踏,是郡主救了他,所以我才說一命換一命的!眼下師姐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師姐的!」
單小娟頓了一步,半響沒說話,到武館門前了才道:「誰要你的命。」
溫白不知道單小娟是生氣了還是和解了,撓撓頭,跟著單小娟走進院子。
黑霸天正在劈柴,一桿上好的大槍被他劈成細細的木枝,見單小娟與溫白回來了,他笑道:「正好,我給你們燒些吃的。」
他抱起柴火,走進廚房,當火焰升起,一根根木枝塞進灶頭,他的臉龐愈發柔和,仿佛不再陰鬱。
在崔溪山的賣力奔走下,洛川城很快宣布投降。
這天一早,溫白照慣例去城頭守衛,被單小娟拉住:「你幹嘛去?」
「防賊啊!」
「我們已經是賊了。」單小娟有點無語。
溫白一呆,他最近一兩月日日去城頭守衛,雖知道洛川城很可能守不住,但忽然聽到單小娟說我們已是賊了,他還是心中抑不住的悲傷。
慣性被打破,溫白有些無所適從。
好在後來他們還是去了城頭,洛川軍將回城。
看著滿身風霜的洛川軍卒緩緩踏進洛川城門,溫白忽然很想哭。
不知道一切為了什麼。
單小娟指了指軍列中的郡主,郡主難辨雌雄,但還是很好看。
溫白注意到單小娟雖看著郡主,但餘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當即低下頭,把臉轉到單小娟方向。
單小娟笑了笑,明媚朝郡主揮了揮手,至於蕭敏有沒有看到,就不知道了。
城牆另一端,韓銘與崔溪山正並肩而立,望著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