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擂台裁判大喝。
老者不管不顧,與飛身而至的刀疤漢子對了一掌。
「噔噔噔!」
黑霸天往後退了三步。
那老者緩了口氣,再次一爪抓向溫白。
溫白躲到那裁判後頭。
「林館主,你真是不把我雷鳴手文保來放在眼裡!」
那裁判怒喝,一身短打炸開,露出虬結肌肉,狠狠一掌拍向林敬福。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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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福橫眉冷眸,一記鐵肘將文保來手骨撞斷,大步挪移,右手如骨爪,下一刻就要在溫白腦袋上留五個深深指洞。
「師父!」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韓銘卸掉一根桌子腿,肩帶肘肘帶腕腕帶手衝著那館主精準擲出。
「砰!」
如天外飛仙,妙到巔毫,一根桌子腿直接將那館主砸的暈厥。
「師父!」
台下一眾圍著的承鋒武館弟子大喊,個個焦惶,一擁而上將林敬福搶回去。
黑霸天看著倒在地上的裁判,問道:「還能宣布勝負嗎?」
文保來起身,冷冷看著被人抬走的林敬福,不屑道:「若非他倒下了,我非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話說,哪裡來的椅子腿?林館主真是不堪一擊啊!」
他搖搖頭,斷掉的胳膊背在身後,朝四周道:
「大石武館溫白對承鋒武館花見愁。」
「溫白勝!」
單小娟歡歡喜喜的奔向溫白,溫白一直緊繃的臉龐也有了笑意。
黑霸天始終嚴肅,只是看著打鬧的少女與被少女推搡的少年,眸里閃過柔光。
韓銘坐在原處,遠遠看著三人,又看了看淒風苦雨的承鋒武館方向。
其實若他願意,完全可以一根桌子腿就殺了林敬福。
但他沒有。
儘量在規則內行事,小的打小的,大的打大的。
不懼後患。
如果承鋒武館不服,繼續作死的話,那韓銘就送他們去死好了。
可現在,眾目睽睽下,韓銘不會如林敬福一般下狠手。
他的力量遠比林敬福強大,擁有的力量越強大,越要懂得克制。
韓銘看著溫白三人回來,溫白向韓銘行禮,算是不辱使命,給大石武館贏下一場。
韓銘笑了笑,接下來是單小娟的比賽。
承鋒武館直接退出了武道大會,在雷刀武館、奔烈武館等一眾小武館中,單小娟鶴立雞群,數場連勝直接鎖定晉級名額。
傍晚,當韓銘帶著大石武館幾人回到家裡的時候,單小娟她爹正帶著一眾街坊張羅吃食,給榮勝歸來的幾人慶功。
熱熱鬧鬧中,韓銘與單大富他們推杯換盞。
一直到夜深了,武館中安靜下來,韓銘獨自坐在屋檐下,單小娟安安穩穩睡在兩棵樹之間的繩子上。
側屋裡傳來黑霸天響亮的鼾聲。
韓銘輕輕搖著椅子,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蒙蒙月色。
如果他非修仙者,或許會對高天之上的月亮感到敬畏與遐想。
但他不僅是修仙者,還是穿越者,知道浩瀚銀河,知道長生不老,眼下所具備的力量,其實在修仙界很尋常,可在大梁世界已是頂尖。
韓銘在大梁世界已經連續生活兩年多了,一開始在范家閉關半年對歲月與外界沒有什麼感受,後來在玄岳派修行,從普通弟子做起,是有一些感受,可因為同境界的崔溪山存在,感受並不深。
現在轉眼在洛川城生活了一年,韓銘終於感覺到一種孤獨,那是遠高於生活層面凡人的那種維度,他知道的太多,擁有的力量太強,無論是美貌的郡主,還是兩個徒弟,又或者今天參加的武道大會,其實都無法讓韓銘掀起什麼波瀾。
他知道自己雖不是什麼長生種,可與蕭敏、單小娟還有甘舒,她們比起來,實在非一個世界的人,也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最初用范欽這個身份行走兩界,韓銘還挺能融入,可迥異的是,當韓銘以自己的真實身份在大梁世界生活日久,越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明明生活在紅塵了,可心態卻像歸隱山林,目前唯一的目標是突破神見宗師,擁有可比練氣圓滿的戰力,方便以後重回修仙界。
但武道意志需與體魄、真罡融合,韓銘的武道意志卻迷茫了,追求防禦,他已舉目無敵,想要體味人生,人生卻毫無波瀾。
「我該如何生活?」
「當我無敵於世時,心態該如何調整?」
韓銘捫心自問,有些理解修仙界中的老怪為何一閉關就是幾十年,因為實在人生太漫長,不閉關修行,還能幹嘛去?
歲月漫漫,當漫長到一定境界後,實在度日如年。
「難道我該閉關了?」
韓銘思索一陣,搖頭,他現在不是修仙者,是一個築基之下的普通武者。
武者沒有幾百年的壽命,追求人生百態快意恩仇,要麼廝殺中敗亡,要麼廝殺中突破。
韓銘偏偏排斥廝殺,廝殺斗惡不是他追求的武道真意,也與他為人處世的武道意志相悖。
「可若繼續這般閒雲野鶴般的生活,似乎難以突破神見。」
「琴棋書畫品茗傷秋,這種高雅路線錯了。」
「教徒弟見效慢,截止目前我雖然通過小娟重新梳理了玄武至聖拳,可沒有質的改變,也許以後小娟突破宗師境,能夠弟子不必不如師給予我靈感,但現在不行。」
「我要如何擺脫現在心境,重新對生活有一種切實感受,能夠掀起心中波瀾,從而感受到真正的紅塵滾滾?」
韓銘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韓銘來到城裡最大的青樓。
「哎喲爺,這大早上的姑娘們都睡著,您要不下午來?」
韓銘拿出兩片金葉子,一片塞進老鴇的胸口,一片塞進老鴇的裙下。
三十來歲容貌姣好的老鴇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哎呀爺,您真壞!」
看著層層綻開的乳浪,韓銘一捏豐臀,滿意地笑了。
他真是見了鬼了,走什麼雅路線。
不是修為高了就是高人,韓銘要做一個俗人,大俗人。
人不俗,還是人嗎?
他既生活在大梁,追求的是武道境界,就得深入到基層去,走合自己心意的路。
崔溪山是本土人,年少時便驚艷人間名滿江湖,享受過一切常人想像極限的享受。
韓銘卻是年少時宗門苦修,二十幾歲時流落坊市,壓抑苦悶艱難的活到中年,好不容易有了兩界穿越,然後享受了一番范家的富裕生活。
轉眼修為到了宗師,卻是和崔溪山一番交談,被帶偏了,崔溪山是真高人,可韓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