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等凡夫,豈可揣度宗師之威?」
「有人自視甚高,卻不看看斤兩。」
「沒輕沒重的徒增笑話!」
茶樓里陰陽怪氣,充滿快活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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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漢子沒有理會,獨自坐到角落,排出幾枚銅錢,讓小二上壺酒。
那小二抱著手,客氣卻疏離道:「客官,您還是走吧,得罪了肅遠侯府的人,我們可不敢接待。」
「您啊,行行好吧!」
刀疤漢子一愣,看著小二冷漠的臉龐,搖搖頭,吃力地撐著桌面起身,迎著一眾茶客嘲弄眼神,一瘸一拐慢慢走到茶樓門口。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熱鬧得仿佛剛才沒有一場衝突發生過。
「唉。」
斷腿處傳來痛感,胸口更是悶得喘不上氣。
那肅遠侯府的高手很厲害,一桿大槍,只輕輕一挑,就讓他沒了戰力。
此時此刻,他站在街上,竟一時不知去哪裡。
醫館太貴,家中荒涼,本想溫壺酒喝喝,結果卻被人請出來。
他拖著腿,沿著街邊走到一處小巷,左拐右拐,見到一個粗布裙的老婦,便丟出幾個銅板,進了她的屋。
「哎喲,黑爺,你到哪惹了這一身傷?」
黑霸天沒有吱聲,躺在床上沉悶呼吸了一會,道:「給我打壺酒來!」
老妓左顧右看,直到黑霸天又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方才歡歡喜喜地離開。
「您等著啊!」
房門打開又關上,隨著關門聲傳來,黑霸天閉上眼,昏昏沉沉睡去。
「砰!」
兩個混混將黑霸天摔在地上,那老妓插著腰,指著黑霸天鼻子罵:「你個黑了心的,得罪了侯府的人居然還敢往我家裡來!」
「成心想帶我死啊!打,給我狠狠打!」
兩個混混拳腳雨點似的下,不是練家子,充其量武館學過兩年,換做平時,黑霸天一個眼神就能令這兩個混混嚇尿褲子。
可現在,黑霸天只能蜷縮身體,儘量減少受傷面。
「紅姐,有塊玉!」
那兩個混混一邊打,一邊還將黑霸天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摸走。
之前黑霸天沒有吭聲,此時見到玉佩被拿走,努力舉起手,道:「還我。」
「呸!」
紅姐一把奪過玉佩,借著午後的陽光看了看,笑道:「還算不錯。」
隨即眉頭一豎,衝著黑霸天罵道:「你個沒良心的,真當老娘錢是大風颳來的!這買酒,僱人,哪樣不要錢?」
她丟下一壺酒,隨即扭著腰帶著兩個混混離去。
兩個混混臨走前各自往黑霸天臉上吐了口唾沫,以表達過去這些年的憤懣之情。
黑霸天沒有理,雙眼呆滯望著天。
陽光明媚,隨著時間卻被烏雲一點點遮蔽。
要下雨了。
往日豪氣沖天的黑霸天,此時像條死狗,躺在僻靜的街巷角落,等著雨落又雨晴,始終不曾爬起來過。
那壺酒摔在身旁,瓶塞掉了,汩汩的直淌酒水。
雨後晚霞現,一個翩翩少年郎仿佛踏著五彩祥雲,出現在巷子盡頭。
「阿大,他死了嗎?」
神出鬼沒的矮壯漢子蹲在黑霸天身邊,指尖輕點數下,匯報導:「郡主,還活著。」
「那就帶回王府,你親自培養。」
被稱為郡主的少年刷的一下展開摺扇,輕搖幾下,又瀟灑地合上,準備離開。
一直跟著他的兩個老頭忽然齊齊踏出一步,將郡主護在身後。
「怎麼了,兩位師傅?」
左手邊臉上有塊疤的老頭沒有回答,只死死盯著街巷轉角。
韓銘慢悠悠踏出,眼前兩個老頭是兩名宗師,韓銘很好奇,這兩位宗師是如何給人做走狗的。
「韓銘。」
韓銘拱拱手,給兩名宗師一些面子。
眼前兩人應是氣貫周身境的元罡宗師,韓銘若全力出手的話,可以打十個。
通玄通冥齊齊拱手。
「通玄。」
那臉上有塊疤的老頭道。
「通冥。」
格外乾瘦,給人陰沉沉感的另一人說道。
韓銘問:「那人,我想要,可以給我嗎?」
通玄通冥點頭,帶著身後少年讓路。
阿大早早束手而立,像耗子碰到貓,根本不敢抬頭,隻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韓銘笑著抱拳:「承讓,承讓。」
「喂,我先來的!」
那少年忽然開口,清脆的女聲,帶著嬌憨與惱怒。
「兩位師傅,給我殺了他!」
天潢貴胄的郡主不知天高地厚,下達自己的命令。
從小到大,沒人可以和她搶東西。
通玄不語,以罡氣鎮住蕭敏。
通冥模樣陰森,此刻擠出一絲笑:「小孩子不懂事,請仁兄見諒。」
韓銘不在意,那蕭敏看著兩位師傅,又看了看韓銘背影,突然喊道:「等等,我能拜你為師嗎?」
她其實聰慧得很,從通玄通冥幾人的狀態就能看出韓銘的可怕,但她依舊開口,自信洛川城內沒人能殺自己。
而此時通過試探,已明白韓銘好脾氣,故開口提條件。
要人可以,但得教自己本事!
不然洛川八千玄騎軍,可不是尋常宗師能應對的!
韓銘轉頭,看著蕭敏。
這姑娘很好看,但他覺得黑霸天更有教授的價值。
武道除了自己學,教人也可以學到東西。
韓銘在來洛川城之前,便有收徒弟的想法,希望換個角度看武道,看自身,看未來的功法。
玄武至聖拳為基,教一個徒弟,就可以從徒弟身上一點點糾正。
但韓銘從未當過師傅,所以目前只想教一個。
他提起黑霸天,準備離開。
蕭敏跳了出來,攔在面前。
韓銘看了眼通玄,原本他以罡氣制住蕭敏行動的,現在是看自己無意傷人,所以把自家女徒弟放出來了。
「走開。」
「不!」
「走開。」
「我不!」
蕭敏很軸,或者說嬌蠻慣了,不信有人能拒絕自己。
「我不打女人,但現在我警告你一次。」
「警告第二次。」
「砰!」
蕭敏飛了起來,挨了一腳摔在地上。
「不是,第三次呢?!」
蕭敏淚眼汪汪,好痛!
韓銘搖搖頭,通玄與通冥差點動手,但韓銘以罡氣鎮住二人,就像剛才通玄鎮住蕭敏一般。
「好好管管晚輩。」
韓銘嘮叨一句,帶著黑霸天離開。
通玄與通冥目露驚駭,等韓銘走遠後才恢復自由。
「老二,江湖上有這號人嗎?」
「觀境界,怕是神見之下第一人了吧,縱使玄岳派的崔溪山,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通玄實在震驚,一口氣說了許多話。
通冥思索片刻,字斟字酌道:「傳聞妖武會有人重現江湖,之前崔溪山不是被人打傷嗎?」
「天下不平靜,江湖也風雲起,我們是得帶著郡主小心了,不可再無法無天。」
通玄聞言苦笑:「這不是在洛川城中嗎,我本以為洛川城內,應無人是你我聯手對手,而且還有玄騎軍鎮壓,唉······」
他嘆氣一聲,見到蕭敏氣鼓鼓往韓銘消失的方向追去。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