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然不必,你乃門中精英,自是要坐鎮宗門的。」
「嗯,從明日起,你每逢初七、十五、二十一,到掌門大殿一趟,由掌門親自給你授課傳武。」
「噯,我嗎?」甘舒睜大眼睛,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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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韓銘臨行前專門托崔溪山給甘舒送東西,傻子都知道什麼意思,門派高層自然照顧甘舒。
陳建一甚至覺得甘舒有掌門之資,等宇文掌門退位了,便是他陳建一,等他陳建一退位了,那就是甘舒了。
從這點出發,甘舒堪稱玄岳太孫。
「可是長老。」甘舒左右四顧,小心翼翼壓底聲音,「我聽說······」
「糊塗,那都是別有用心之人的謠言!」
「小舒啊,你也是老弟子了,以後要大用的,豈可因區區一謠言而心生成見?」
「掌門不是這樣的人!」
「是,掌門不是,我最喜歡宇文掌門了!」甘舒忽然說。
陳建一搖搖頭:「倒也不必喜歡,宇文掌門這人吧······」
「就是熱情,負責,以後你跟著掌門學武,一定要認真,聽話!」
甘舒應了聲,見到宇文掌門從一扇門後消失,陳長老也很快走了。
獨獨留甘舒一人在原地。
她想了想,翻身躍到屋頂,望向山門下山方向。
「忘記問了,不知道韓師弟多久回來?」
她坐在屋頂,晚風徐徐,天有些冷了。
······
雲峰山老襖洞。
韓銘灰頭土臉從洞中深處出來,裡面九變天妖沒有,髒兮兮的蝙蝠倒是有許多。
而且環境惡劣,臭氣熏天。
以一張淨水符將身子洗乾淨,韓銘嘆口氣。
從玄岳派下來後,韓銘漫無目的,便先把八變妖魔提到的那些地方都走了走。
結果一無所獲。
「該死的妖魔,合該給他活剮了!」
韓銘氣咧咧的,走上官道,行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一座巨城。
「是到洛川了啊······」
洛川城乃大梁境內前五的大城,人口百萬,繁華富庶。
韓銘聽了崔溪山的建議,打算在洛川城待一段時間,染一染紅塵氣。
「沒有最高,只有剛好。」
「武道真意由心境而決,心境又反推真意武學。」
韓銘在玄岳派時,基於崔溪山最初的建議,將自身武道融會貫通,創了一門絕學,名為玄武至聖拳。
亦可視為破境的真功。
但遠未至大成,需要時間沉澱。
韓銘決定在洛川城隱於市,若待在玄岳派,玄岳派有兩位元相無形的大宗師,實在不適合彼此突破。
交流可以,可真到了臨近突破的時候,很難放心。
人心隔肚皮,不如早早下山,省得試探。
韓銘提了提背後的褡褳,如一個普通讀書人,順著人流走進洛川城。
城門開闊,氣派非常。
一名名士兵立在城門,檢查森嚴。
如今天下動亂,有幾個匪頭降了又叛,反覆橫跳,朝廷高官定的剿撫並用策略似乎正逐漸失效。
韓銘排隊入城,入城後走進一間茶樓,聽本地人侃大山。
聊什麼的都有。
其中有人提到慶城那位范府宗師,吹得天花亂墜,也有人不屑,認為名過其實,否則不會藏頭露尾,如今都無耀眼戰績。
韓銘看了看那個貶低范府宗師的漢子,頭髮短短的,眉頭有一道刀疤,看著十分兇悍。
旁人不敢與其爭辯,道:「確實,若真的有本事,如今該出來爭天下的,何必守著慶城一畝三分地,龜縮不動呢!」
慶城被易宗炎與范若瑤治理的不錯,且借著范府財力,打造了一支千人的強軍,如今保境安民,匪寇不敢入,算得上一片淨土。
韓銘從桐竹縣走出後,才算一定程度融合大梁這個世界。
但後來又在玄岳派修行,玄岳派同樣算一片淨土,對大梁的市井生活,韓銘了解是不多的。
他待在茶樓里,挺有興趣的聽了半天。
崔溪山與他論道的意思,他基本聽懂了。
無非想成神見,不能閉門造車,人生閱歷越多,成神見的可能越高。
崔溪山早年游遍天下,所以後來有枯坐山門的底氣。
而韓銘自打來到大梁世界,便基本以閉門造車為主,靠著兩界資源與修行資質強推武道,如今等於是把紅塵經歷補上。
人生的一點一滴,融於武道,創造推演一門真功的過程,也是人生的部分。
真意源於意志,意志熔爐真意。
武道始終大不過人生百態的。
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有人揮鞭怒斥,讓行人避開。
有婦孺倒在地上,有老者連滾帶爬。
街面上兵荒馬亂,眼看一個孩童就要被馬蹄踩踏,之前不屑范府宗師的刀疤漢子飛身而出,一把擒住健馬頭顱。
「滾!」
馬上騎士大怒,全身裝備昂貴,眸子瞪得兇惡。
「啪!」
一鞭子直接下來了。
那刀疤漢子沒有避,硬挨了一下。
俯身準備將那孩童抱起離開。
「我讓你抱了嗎?」
那騎士又一鞭子打下來,刀疤漢子一把抓住鞭子,冷冷盯住那騎士。
「呵~」
騎士輕蔑一笑,身後有一桿大槍直接將刀疤漢子挑起,他摔落在街角。
那騎士居高臨下俯視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故意提起馬繩,向著地上孩童重重踏去。
「造孽啊!」
茶樓中圍觀者嘆息。
地上重傷的漢子目眥欲裂。
「轟!」
一個矮小壯實的漢子出現在孩童身前,他背對健馬,朝著孩童微笑。
「肅遠侯府好大的威風啊!」
一個少年郎從遠處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其貌不揚的老頭。
少年輕搖摺扇,五官俊朗,氣質出眾,皮膚吹彈可破,似是女扮男裝。
韓銘擠在茶樓人群中,狠狠吃瓜。
為首騎士見到那少年,原本不可一世的氣焰頓消,從馬上翻下來,弓著身子就準備行禮,卻見到少年目光森森,當即意態一變,揚起鞭子就打。
「砰!」
少年一腳將騎士踢飛,贏得滿堂喝彩。
「好!」
「啪啪啪!」
韓銘鼓掌,這一記飛踢飽滿如圓月,少年郎的柔韌性很棒,姿勢非常標準。
那騎士被踢飛在地,沒敢再猖狂,當即帶著人就撤。
少年輕搖摺扇,沖四周抱拳致意,隨即轉身離開。
那矮壯漢子抱起孩童,送其回家。
整個街面迅速恢復熱鬧,茶樓里的眾人回到座位,重新喝茶聊天。
過了會。
最先仗義出手的刀疤漢子一瘸一拐走進來,原本畏懼他的茶客故意大聲道:「我覺得范府宗師了不得,神龍見首不見尾,若是他的話,剛才那侯府的少爺,豈敢揚鞭作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