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長老,此丹名為聖心丹,重傷者服之可延壽三年,常人服之可增壽八載。」
丹房外,韓銘將一顆血壽丹交給崔溪山,順便告知其功效。
崔溪山目瞪口呆。
很想質問韓銘,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胡話?
一顆丹藥,居然能增壽八載!而且重傷者服之還能延壽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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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溪山不信。
須知玄岳派最寶貴的百蘊花,三十幾年結一次果,果實也不過延壽四至五年,因人而異。
袁西久堂堂神見宗師,都為了此果不惜千里奔波,來此襲殺劫掠。
崔溪山作為一派之主,更為了此果而重傷垂死。
現在韓銘搗鼓幾個月,居然告訴我,他煉製出了遠比百蘊果牛逼的丹藥?
不可能,絕不可能!
「你要不要?」
「要!」
崔溪山取出一個玉盒,小心翼翼將「聖心丹」儲藏。
「真能增壽八載?」
「大差不差,不過服用此丹時需平心靜氣無雜念,否則容易走火入魔。」
韓銘叮囑一句,絕口不提自己利用玄岳派資源,煉製出了三顆血壽丹。
崔溪山看著玉盒中的「聖心丹」,心中有些感慨,不想損失一顆百蘊果,居然又收穫一枚聖心丹。
這一刻,崔溪山心境微動,正有所悟,忽然聽見韓銘問:
「崔長老,我如今已至元相無形境,按理,該衝刺神見了,可你曾說神見境,需意志、體魄、真罡三者合一,以自身武道意志為源,開創一門真功。」
「當初突破真意武師時,便以玄武之意為我的武道意志,如今到了宗師第三步,是否還是以玄武為源?」
「可我之武道,乃是不動如山,主堅韌防禦綿長,似乎在突破宗師時便到了頂點?」
崔溪山輕輕撫須,沒有著急回答,讓韓銘自己再講講心中疑惑與答案。
「當年突破宗師時,我曾感懷親友之殤,半隻腳踏入宗師境。」
「但當時覺得此心境不對,便又退了回來,後來妖魔作亂,我眼見百姓被戮,心懷一口不平氣,硬生生接了妖魔三波攻擊。」
「那妖魔越來越強大,我心中一口氣在一次次攻擊中漸漸舒緩,體內罡氣生,沒有再糾結當時心境是否完美符合玄武真意。」
「畢竟自然心生,一切水到渠成,順利突破宗師境。」
韓銘說到這,頓了頓。
眼中有一絲光芒閃過。
「所以,若想成神見,需以完美真意將自身武道推演至大成?」
韓銘越想越對,卻聽崔溪山道:「不對。」
「韓兄弟,何謂宗師?」
韓銘愕然,聽崔溪山傳道。
「宗師有偉力,可為俠之大者,亦可為殃民禍國。」
「無非心念一轉,便有千萬里偏差。」
「譬如袁西久,身為神見宗師,其年輕時求家族雪恨,年長後求天下無敵,年老時只求苟延殘喘。」
說到袁西久,崔溪山有些不屑與憎惡。
「再譬如我,枯坐玄岳後山十餘年,年輕時也曾名滿人間,遍看江山湖色。」
「後來為百蘊果所困,一直覺得靠百蘊果或許能一窺神見真意。」
「直到這一年,遭逢大變,才知心障消,過往種種皆為妄。」
「珍惜當下才為真。」
說到這,崔溪山自己都有點走神,韓銘不語,靜等崔溪山下篇。
「其實我也未至神見,只是一些猜想罷了。」
「只是我個人覺得,若只沉浸於武道真意與身軀體魄合,似乎不對。」
崔溪山起身,沿著屋中擺設慢慢走。
「畢竟武道是武道,個人意志卻遠比真意更複雜。」
「俯仰天地,人生百年,又何止一種武道真意能囊括的?」
「宗師為善,為惡,皆心之所致,世間罕有人能制。」
「無人能制,是否要自己給自己上一副枷鎖?」
崔溪山搖頭,旁若無人。
「死去元知萬事空,經歷生死,又何必自己給自己束手束腳,無非心中有杆尺,做那知行合一罷了······」
韓銘聽得有些繞,崔溪山似乎從武道上升到了個人哲學。
他沒有打擾,等了約一刻鐘的時間,崔溪山回神,同韓銘道:「韓兄弟,你覺得武道真意到哪一步,才算完美?」
韓銘一怔,這問題換個皮,似乎可以捫心自問,修為多高才算高啊?
無解。
韓銘若有所思。
「所以去山下走走吧,也許某一刻,你見到了什麼,心有感觸,那武道真意與自身種種,便契合了。」
「畢竟沒有最完美,只有恰逢其會的剛好。」
崔溪山說到這,有些想回後山禁地閉關。
被袁西久打的瀕死,又被韓銘掏空家底,失而復得,他短短一年的經歷,比過去十幾年都要波瀾得多。
此時與韓銘一番論道,崔溪山腦海里有許多念頭,想去試驗,如雜草般令他心痒痒,但韓銘沒走,他保持風度。
韓銘應了聲,收拾行囊,臨行前將一個木盒交給崔溪山。
「崔長老,麻煩把此物交給靜虛堂五代弟子甘舒。」
「告訴她,此丹可駐顏。」
韓銘說完,背著個褡褳,悠悠下山去。
在玄岳派修行小一年,韓銘從氣貫周身境一路突破至元相無形境。
丹道也有突破。
當然,血壽丹比較特殊,有那小鼎的幫助,韓銘的真實丹藝,應該可以算資深下品丹師,偶爾能完成一階中品丹藥的煉製。
總之回首這段時間在玄岳派的修行,收穫滿滿。
靜虛堂。
甘舒原本正在修行,忽然窗外有微風動,她睜開眼,見到桌上多了一個木盒,裡面是一顆晶瑩玉潤的丹藥。
陳長老從外頭走過,甘舒好奇地察看,陳長老好像是特意從屋外走過,她不知道陳長老乾嘛。
但看著桌上的丹藥,她想起近來韓銘都在丹房搗鼓,便拿著這顆丹藥想去尋韓銘。
丹房人去樓空。
陳長老又出現在視線中,一閃而逝,一閃而逝。
「長老?」
「韓銘下山歷練去了,此物是他給你的,說是能駐顏,永葆女子青春。」
陳建一摸了摸自己的臉,其實他未嘗不是個美男子,若年輕時能有這麼顆丹藥的話。
「歷練?我呢,不能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