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奔跑回去,將陳晉與宋無殤比劍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地描述給言慧聽。
其為六境修家,觀察入微,說得十分詳細,包括對於陳晉那股寒冰劍意的認知和感受,都逐一分析了出來。
事無巨細,可比耳目回來簡單的稟告,要深刻得多。
言慧聽著,眉頭蹙起,感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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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因每一次陳晉的出場,好像都能拿出新的本事手段來。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換句話說,陳晉到底有多少張底牌?
當這個問題成為未知,變數就不可叵測了。
再聯想到陳晉出其不意地回到山上來,由此可知,其步步為營,所做的一切都是精心準備好了的。
包括這次報名參加比劍會。
此為陽謀,就是明明白白地攤牌了,偏偏言慧根本躲避不開。
因為她對於本屆比劍會,同樣志在必得。
劉晨沉聲道:「慧姐,而今陳晉晉級了第四輪,接下來的抽籤,便可能抽中十大種子選手之一。」
說到這,連忙補充一句:「希望他能抽中我,我早就想與他正面較量一番了。」
雖然陳晉擊敗了宋無殤,但劉晨依然有著信心。
畢竟五境與六境之間,差著一個境界,差得就遠了。
言慧叮囑道:「如果你真與他碰上了,可得小心些。師父說了,等比劍會完畢,她便向上院推薦你。」
聞言,劉晨大喜:「那就多謝薛師了。」
其出身劉氏世家,拜入劍派下院時自也有授業之師,不過這個師父時運不好,在一次大戰中不幸隕落。
劉晨就此陷入了尷尬的處境,孤單彷徨之際,言慧對其關懷備至。劉晨頗為感動,對她言聽計從,上次受邀,前往言家大寨幫忙,斬妖除魔。
自那以後,兩人的關係更近一步。
今年以來,更是雙雙突破,晉升到第六境,被好事者稱為「金童玉女」,風頭正盛,被視作晉升上院的熱門人選。
而想要拿到晉升名額,自要拿出優越的表現才行,須在比劍會上揚名立萬,擊敗各個對手。
如果這個對手是陳晉的話,最好不過。
劉晨倒不擔心會抽中言慧,根據種子選手的抽籤規則,至少在第四輪,甚至第五輪都不可能出現這般情況。
除非他們兩個都走到了最後,會師決賽。
那樣的話,亦為佳話。
……
「言師姐,劉師兄,第四輪抽籤的結果出來了。陳晉抽中的,乃是趙千夜。」
充當耳目的一名弟子跑來稟告道。
聽聞此訊,言慧頓時喜形於色,笑靨如花,拍手道:「好,太好了。」
趙千夜何許人也,乃是下院中生代弟子裡的佼佼者,不過在以前,其一直不顯山露水的,加上脾性木訥,非常沒有存在感。
但在去年時,他破關而出,已然突破六境,為人所震驚,頗有幾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意味。
多年沉澱,厚積薄發,實力不容小覷。
薛洪梅便說過,說言慧真正的對手,正是趙千夜。
現在好了,陳晉居然抽中了趙千夜,對於言慧而言,無異於坐山觀虎鬥,其樂融融。
她心情大好,積攢心頭的陰鬱煩悶一掃而光,就要親自下廚,炒幾樣小菜,然後與劉晨喝酒慶賀。
劉晨同樣感到開心,雖然不是自己親手擊敗了陳晉,但只要陳晉失敗,被淘汰掉,本身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而且以陳晉的底蘊實力,未必不能給予趙千夜造成些麻煩。
要是雙方惡鬥一場,斗個兩敗俱傷,那就最好不過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言慧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一一端上桌,再取來一壇陳年靈酒:
「晨弟,咱們好久沒飲酒了,今天不醉不歸。」
「好,就聽慧姐的。」
劉晨麻利地上桌。
很快地,兩人推杯換盞,眉來眼去,得意洋洋。
咚咚咚!
卻是那弟子耳目又跑來了,站在門外,畏畏縮縮的樣子。
被打擾了興致,劉晨不愉地放下酒杯,喝道:「李彬,又有甚事?」
李彬神色遲疑,遲遲沒有開口。
如此模樣,使得言慧疑心大起,立刻問:「李彬,你快說,外面是不是出了變故?」
李彬點頭:「第四輪抽籤的對陣結果出來後,趙千夜忽地放出話來。」
「他說了什麼?」
「呃,他說自己之所以能夠突破六境,乃是緣於當年陳晉對他的一番指點。又說此恩此情,不可不報。」
聽到這裡,言慧預感到不妙,急問:「他要怎麼報?」
李彬目光閃爍,猶豫不語。
劉晨一拍木桌:「你啞巴了嗎?還不速速回答?」
李彬被嚇一跳,只得開口道:「趙千夜說,如今陳晉回來了,他自當讓路,以報當年的指點恩義。」
頓一頓,又道:「我說的,乃是趙千夜的原話,一字不差。」
劉晨怔然道:「讓路?他讓的什麼路?」
李彬回答:「是這樣的,趙千夜選擇了退出本屆比劍會,也就是自動認輸。因此,陳晉直接晉級第五輪了。」
「這,這怎麼可能?」
言慧霍然起身,神色已經失態。
她完全不能相信在比劍會上,居然會發生如此荒謬的事情:
一位很有可能衝擊前三甲的種子選手,為了償還一份所謂的恩義人情,竟自動退出,心甘情願地把路讓給了對手。
這算什麼事?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
難道趙千夜是個傻子?
不,不對……
言慧難以接受,嘴裡呢喃道:「陰謀,這其中一定有陰謀……」
第一時間,她就想到了會不會是陳晉私底下買通了趙千夜。
但真那樣的話,陳晉得拿出多大的籌碼才行?
而且此事一出,勢必引發軒然大波,長老們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介入調查。
一旦查實,不管是陳晉,還是趙千夜都會遭受嚴厲處罰,甚至可能會被逐出劍派下院。
除非,在這件事上,陳晉是乾乾淨淨的。
也就是說,趙千夜讓路,純粹發自內心意願,沒有任何外部的影響因素。
那麼,長老們就無話可說了。
只是這般事件實在不可理喻,教人無法理解。
言慧與劉晨面面相覷,再看杯中酒,已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