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77:結果就是,你輸了

  一念之間,勝負已分。

  滿場皆寂,一眾觀戰的下院弟子神色各異地望著台上的陳晉,而作為敗方的宋無殤,已是落台離去。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陳晉則要留下,準備參加第四輪的抽籤儀式。

  觀眾們感到驚詫,是驚詫於宋無殤落敗的速度竟如此之快,明明正占據著巨大的優勢,可轉眼間,已然被陳晉的劍鋒抵住了喉嚨。

  即使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器,但如果刺入要害處,一樣能奪人性命。

  當眾人反應過來,感受著擂台上那片凜然的冰寒之意,立刻明白,這就是陳晉施展出來的劍意。

  他們想到的,同樣為《五行中氣卷》。

  陳晉修煉此卷並非什麼秘密,早傳揚開來了。

  令人疑惑的是,水性劍意,能修煉得如同冰種一般的嗎?

  理論上倒是可以,畢竟水與冰同源,然而實際操作起來難度極大,不知需要傾注打磨多少苦功才行。

  所以陳晉銷聲匿跡三年,便是閉關修煉劍意去了?

  三年磨一劍,未嘗不可。

  莫說三年,當閉關起來,十年磨一劍都不乏其人。

  這樣說的話,陳晉以冰種劍意來打宋無殤的朱雀劍意,恰好天生克制。

  宋無殤一個不防,敗下陣來,卻是不冤了。

  想到這點,有機靈的弟子當即盤坐下來,開啟觀想法門,要力爭趕在台上的劍意尚未消散之際,看能否捕捉到些劍意的軌跡和特性,從而有所領悟。

  對於新入門的下院弟子來說,尤其那些修習水性氣種的,若有所得,就是一次難得的機緣際遇,對自身修為頗有裨益。

  他們能夠拜入劍派下院,本身的根骨資質,以及悟性自然不差,只差在入門不久,修為尚淺,欠缺經驗罷了。

  須知人來修行,修的是長壽,是長生,但道途漫漫,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災劫兇險,故而要有法力護持,要有實力來消災化劫。

  而劍道劍意,正是實力的具象表現。

  有了第一位弟子的打樣,其餘的人紛紛有樣學樣,一時間,場面甚為奇怪,赫然變成了大型學習現場。

  其實也不奇怪,很多的新生代弟子來觀看比劍,絕不僅是來看熱鬧,看個勝負的。

  這個觀摩的過程,本身即為開拓眼界見識,從而進行學習。

  畢竟在此階段,他們連授業之師都未曾拜得,或還在操持童子業,或只能到講劍院聽講,想要進步,就必須抓住各種機會。

  陳晉贏了,作為朋友,黃夢梁自是替他感到高興,轉頭去看,不見了劉晨的身影,想必這廝肯定是跑去找言慧商討對策去了。

  按照這般勢頭,在第四輪時,陳晉有機率抽籤抽中言慧。

  到了那時,不知會是個什麼樣的火爆場面。

  而長老和弟子們,又會支持哪一方?

  黃夢梁摸了摸鬍鬚,莫名地想著。

  昔日,陳晉與言慧之間的來往並非秘密。

  更準確地說,是言慧主動地對陳晉噓寒問暖,送這送那,表現得十分體貼。

  但一切隨著陳晉的失蹤而告一段落。

  然後就看到言慧與劉晨走到了一起。

  身為局外人,又是結婚成家了的人,黃夢梁對於這些男女關係並無興趣,只是替陳晉感到不值而已。

  但不得不說,在下院中,由於出眾的外貌,和外向熱情的性格,言慧很受同門弟子,尤其男弟子的歡迎。

  自從其突破到六境後,受歡迎的程度就更高了。

  是以先前的輿論導向,都有利於她。

  更在一陣陣的流言蜚語中,將言慧塑造成了一個可憐楚楚的受害者。

  反觀陳晉,卻成為求愛不成,因愛生恨的壞人。

  至於真相如何,誰在乎?

  正所謂「空穴來風,必有根由」,黃夢梁相信自家夫人的判斷:葉桐說言慧這邊無端做那麼多事,不斷地朝陳晉身上潑髒水,定是在什麼事上心虛理虧了,於是惡人先告狀,把陳晉弄得聲名狼藉。

  如此一來,陳晉再想站出來說話,就沒人相信他的了。

  至於是什麼事,陳晉不說,黃夢梁自然無從了解。

  對此,黃夢梁難免擔心陳晉會大受打擊,承受不住。

  好在看起來,陳晉似乎並未受到多少影響,該閉關閉關、該修行修行、該比劍比劍。

  他輕描淡寫的,通過台上講道的方式,居然收穫到不少人的支持。

  如今擊敗了宋無殤後,更使得眾人為之折服,紛紛圍坐到一起,希望學習領悟到陳晉的劍意。

  在這一刻,黃夢梁忽地明白了一個道理:很多時候,自辯無濟於事,反會變成扯皮與謾罵,越抹越黑。可只要成為了贏家,那些質疑非議就自動消失掉了。

  難怪世俗行話,總說「勝王敗寇」,誠不欺我也。

  ……

  卻說宋無殤垂頭喪氣地來到山上,站到師父馬隆的面前。

  「師父」一詞,更準確地說,應為「授業之師」,或「授業恩師」。

  終南劍派下院的「師父」涵義,與別家宗派有所不同。皆因劍派方面,為防止下院裡拉幫結派,形成山頭的不正之風,故而採取的是開放式教學,設立講劍院,所有的下院弟子皆可進院聽講。

  講課的老師亦不固定,由各位長老輪流擔任,期間還會邀請某些具備資歷的資深弟子登台講授。

  如此形制,與那些一個師父帶一個徒弟,而或帶幾個徒弟的關係區分開來,而更像是世俗中的課堂教學,諸如蒙師、座師那些。

  當然了,隨著時間發展,人性所趨,任何的關係都會慢慢開始變質。

  山頭派系之風,不可避免地出現。

  譬如有血緣關係的二代、三代;或者師徒關係變得越發緊密,弟子都是直接喚作「師父」的了。

  世道在變,人也在變。

  「師父,那陳晉以符陣詐我,我上當了。」

  在馬隆面前,宋無殤像個犯錯的孩子。

  馬隆面無表情:「所以你輸了。」

  宋無殤分辯道:「我根本沒想到其還擅於符咒,吾輩劍修,本不該弄那些花里花哨的法術。」

  「可是你輸了。」

  馬隆的語氣毫無波瀾。

  宋無殤嘟囔道:「他顯然是處心積慮,專門針對我的朱雀劍意,他勝之不武。」

  馬隆看著他,一字字道:「結果就是,你輸了。」

  面對師父灼灼的目光,宋無殤終於泄氣般低下了頭:「是的,我輸了。」

  馬隆微微頜首:「甚好。因為你只有承認並正視了自己的失敗,才能汲取教訓,才能改進,以後才能進步。」

  宋無殤身子一顫,跪拜下去:「弟子謹記師父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