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赤媚夫人?您為何在此?」
敖鼎看到這位孫前輩的師妹,很是驚詫。
陰赤媚神色一苦,嘆息道:「我那洞府被魔頭損毀,不得不四處浪跡。如今洞悉天機,明白那魔頭乃旱魃之首,特來相助。」
「旱魃?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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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赤媚又簡單說了自己的遭遇後,敖鼎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您不知道自己的仙府在一尊大魔舌尖?」
「誰家修行者把自家洞府建立在一尊隨時會甦醒的魔神口中?」
陰赤媚滿臉無奈:「誰又能想到,那魔神被鎮壓無數年,竟幻化作陰間一景泉,正好被我拿來建立洞府了?」
「……」敖鼎默然,三小隻直接嘀咕起來。
紅童:「我以為這娘們在第五層,敢情只在第二層呢?」
黃童:「照這麼看,孫前輩昔日沒有提醒,怕是也沒有發現?」
藍童忽然道:「本尊,問問她關於旱魃的情報。」
嗯,我就是這麼想的。
敖鼎再度詢問「魔首」。
陰赤媚道:「那魔神腦袋甦醒後,怒吼著什麼『仙門歹人心思惡毒,屢屢謀害他!』。然後一口吞下我的陰宅和諸多童兒後,化作陰風飛走了。也虧得我有一些道行,勉強從其口中脫身。後來我翻查古籍,才知曉那魔神應是赤明劫時,隨魔祖臨界的八千魔神之一。」
魔祖啊!
敖鼎沉默。
根據孫辰所說,魔道四殿不同於仙門六宗由六位祖師真君傳下道統。四殿共尊一位祖師,即萬魔之祖,無上聖主。
所謂四殿,即魔祖顯化世間的四重面相,為生、幻、劫、滅。四殿設副殿主、祭主、聖子、聖女等諸多職位,祭祀魔祖四重化身。
據孫辰說,魔祖四重身與魔祖本尊,類似於金光道主為清微祖師化身的關係。
只是……
魔祖很強!
赤明劫時,魔祖獨力阻抗仙門六位祖師外加佛門的佛祖以及神鬼兩脈的四位真君級高手。
世間各大道統都宣稱,魔祖為滅世之人。
他是域外天魔,是佛敵,是弒神者,是噬魂魔…….
但也是被阻攔在離恨天外,真身無法降臨此界的最終之敵。
見敖鼎沉默,陰赤媚苦笑。
昨日,她帶來這個消息後,仙門這幾個真傳小年輕也是這般態度。
魔祖的眷屬啊。自仙門傲立中荒以來,有多少萬年沒有「魔」的蹤跡了?
而魔神復甦這件事,更是讓所有修真者都想到一個傳說。
魔神復甦,魔祖垂跡!
仙門的上皇之劫,可能要來了。
蕭俊等人見狀,知道他也想到那個傳說,好言安慰道:「祖師們立下道統,傳下五劫預言不假。但我仙門屹立無數歲月,多少劫難都挺過來,又何止五大滅道浩劫?再者,如今只是一個魔神復甦,如何與上皇之劫比肩?怕是連三萬年前的『帝滅之難』都不如呢!」
「說到帝滅之難,那頭大白貓之所以盯上白麟國,莫不是為了白麟帝遺留的遺產?」
蕭俊皺眉道:「妹子,你不會是想……」
「既然他想找,我們為何不可先下手為強?若我們能先找到白麟密藏,興許能藉助密藏中的寶物對付這頭大白貓。」
「不可!」
幾人齊齊反對。
就連敖鼎都變了臉色。
紅童感嘆道:「這娘們膽子大啊。真不怕惹來六宗師長震怒哦。」
帝滅之難,是數萬年前一位修真者因「善念」惹出來的亂子。
那位修真者見凡人生存艱難,有意將仙法簡化傳授給普天眾生。後來諸生得其惠,尊其為仙帝,以立仙朝。然其只傳道法,不傳道德,導致最後仙朝崩壞,擾動中荒,稱作「帝滅之難」。
敖鼎是在顯陽仙府閱讀道經時,偶然看到的記錄。
付玲玉道:「我等又不是再行仙帝之事,只是借白玉麒麟遺留的傳承,對付妖魔,解救蒼生。相信諸位老師會理解的。」
昔日那位「仙帝」有十八護法,各自鎮守一國,白玉麒麟便是其一。
「師妹說得不錯,我等只是救護眾生,老師們不會反對。再者『那位前輩』昔日之舉在諸位師長眼中,也並非錯。只是善不得善,仁不守仁罷了。」
外面風塵僕僕走來兩位年輕人和一位模樣怪異的斗篷男子。
見那二人,敖鼎一怔,這……這裡真是熟人聚會啊。
「劉師兄,你回來了?解厄丹,這就拿到了?不是說,黎雲這邊沒有……」
劉仲南笑道:「黎雲這邊的玉鼎仙府都沒備著那種偏僻丹藥。不過我路上碰到一位高人,可以幫我們解毒。哦——敖鼎小弟,好久不見!」
「敖鼎,你怎麼在這?」幾乎和劉仲南同時開口,旁邊那錦衣少年興奮地對敖鼎打招呼。
嗯,陸修,昔日前往天石派的舊識。
甚至那斗篷人身上飄蕩一陣陣酒氣,敖鼎心裡也冒出一個猜測,脫口而出:「這位高人莫非是一位擅長釀酒的蒼猿師傅?」
劉仲南一怔,斗篷人身形微動,陸修錯愕道:「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左眼還沒閉上呢,我當然看出這斗篷下面乃是異類得道。至於是否擅長釀酒……他體內有些氣息和藺白父子很相似。
我懷疑,他就是傳授藺家釀酒法的那頭蒼猿祖師。
當然,這一切只是敖鼎的直覺罷了。
不過現在看,似乎是真的。
——世事就這麼巧合。
「不錯,是老夫。」那猿猴扯下斗篷,卻是一個體型消瘦、矮小的猿猴。
他對陸修笑道:「你這位朋友的確聰明,嗯……藺家是我的傳承。」
「昔日,也是前輩去藺家化身討酒客,指點藺家主即將屍解?」
猿猴笑容更燦爛了:「正是。後來我去天石派做客,正巧碰上這小子,便在天石派逗留幾年……」
陸修當初雖沒看出蒼猿身份,但瞧見一隻猿猴在山中釀酒,曾發出感慨:跟藺家先祖那位猴師傅差不多,難不成猴子都擅長釀酒不成。
這句話引起蒼猿注意,又見陸修有心前往玉鼎修行,遂留在天石派指點他修行玉鼎劍術。
這幾日,他們一人一猴正在山中修行,卻正巧看到劉仲南匆匆疾馳的玉鼎劍光。
蒼猿有心為陸修鋪路,喚住劉仲南詢問究竟,得知對方要解瘟,便自報奮勇而來。
付玲玉聽幾人說話,這時急忙插嘴:「道友有辦法解瘟毒?」
「我釀有神酒,乃昔日玉鼎上師所傳。可解百毒,瘟毒亦不在話下。」
眾真傳不信,因情況緊急,強要蒼猿展示一二。
只見蒼猿取出一小壇玲瓏玉雕琢的酒罈。
又用酒盞從裡面小心盛出一滴,輕吹一口氣。
氤氳霧氣飄向木舍邊緣的幾個病人。
須臾間,他們身上的瘟毒邪氣立刻潰散,取而代之是滿身酒氣。
「這……這就好了?」
「自然。」蒼猿自信一笑。
若是那些真魔催生的毒瘟,自己斷然沒辦法,但一些小瘟小病嘛……
劉仲南見那幾個病人酣睡,轉頭問赤媚夫人:「夫人,陰間法界開闢的如何?能否將全國死難者魂魄拘下?」
「還在開拓中,我是感知到外面有異動,才過來查看……」
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敖鼎。
當場在鬼宅的時候怎麼沒有感覺?
他身上有這麼醇厚的北陰道法,而且——
那份陰德差點讓她閃瞎眼。
人間修士感覺不到那份陰德的厚重,可她一個鬼修,差點都以為某位鬼王來人間找她麻煩,阻攔她截下滿國冤魂了。
「不過開闢法界這件事,可能需要敖鼎小兄弟幫忙。」
「他?」劉仲南轉頭看向敖鼎。
敖鼎默默點頭。
「可以」
正好他也想趁機問一問赤媚夫人,關於孫辰前輩的往事。
「本尊,你小心呀,我看這女鬼看你的眼神不對。」
三小只在元真鏡內嘀嘀咕咕提醒。
敖鼎微微點頭,隨赤媚夫人前往地下。
嗯……
雖然依舊是地下陰宅,但沒有那個魔神——瞧上去好安全啊。
而付玲玉見國民有救,立刻和蒼猿一起行動解救活人。
「等等,我也去!」陸修看看蒼猿,再看看敖鼎,最後還是選擇跟著蒼猿去救人。
劉仲南則對其他人道:「那頭大白貓太厲害,我也打不過。付師妹的話也不錯——回頭我們去白麒密藏走一趟。」
「可是……師長們反覆告誡我等,莫要重演『帝滅故事』。」
「帝滅,非三萬年前那一次。大抵每隔一段時間,咱們六宗裡面就有人發下大願,要扶持眾生共赴仙道,化身仙帝以教化蒼生。而每一次,凡人都只修法力,不修道德,所以仙朝一次次傾覆——嗯,用師尊的話說。凡人唯一在歷史中學到的教訓,就是永遠不會得到教訓。但即便如此,為何六宗依舊默許有真傳弟子發下大願,去引領眾生共赴仙道呢?」
「因為——師長們在等一個真正的『仙朝』出世?」
劉仲南含笑。
「那些前輩選擇的大願沒錯,救護眾生的本心也沒有錯。只是揠苗助長,善念未能締結善果。但我輩修道怎可畏難如蛇蠍?正因難,才要去做。故而,諸位師長斷然不會阻攔我們尋找白麟密藏。至於為何提醒我們不要上演帝滅故事。那是因為師長慈愛,不忍我輩成了帝滅難中的應劫之人。」
劉仲南一番言語,勉強安撫眾人。只是對於去找密藏,卻還有一些微詞。
「如果你們還是擔心,生怕師尊責難。不如,我們交給外人如何?眼下,敖鼎小弟和陸修小弟還沒拜師六宗。六宗的規矩可管不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