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國上空,鋪天蓋地的邪氣漫捲九層霄漢,日月辰光盡數黯滅。
「這——這是什麼玩意?」紅童震驚地看向天空。
「這白麟國已被妖庭占據了?」
敖鼎神情凝重地看著陰雲,雖然能感覺到一些仙家氣機,但更恐怖的是瘟毒邪氣。
沒錯!
這白麟國遭瘟了!
大江浪頭馱著寶瓶,靜靜立在白麟國外界,不敢有半點逾越。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在白麟國另一邊,能看到「千里雪山」奔馳於雲霧間,和幾位仙家交鋒。前番遇見的那幾位修士,似乎都在那邊。
那雪山——赫然是一尊施展法天象地之能的大獅子。
血盆大口宛如滔滔血海,不知吞了多少生靈。
「上仙?」公主、蒲將軍等人過來詢問。
「白麟國有古怪,你們在此留候,不要胡亂走動。」敖鼎伸手一指,真天金罡化作圓環將送糧隊伍保護在內。
此乃「金光伏魔圈法」,亦是《太乙金光真經》的法術。
然後,敖鼎展開金龍旗,逕自走入白麟國內。
龍吟陣陣,金花飛舞,四周靠攏的疫氣盡數化去。
黃童嘆息道:「可憐本尊琉璃仙體未成,否則有仙體淨化百毒,不受瘟邪的特性,何須如此麻煩?」
國中俱是乾涸龜裂的土地,寸草不生,還有陣陣邪氣自地縫蔓延。
放眼看去,各村鎮滿是黑紫色的枯骨。
紅童:「好兇!這骸骨才死了多少時間?竟風化到這等境地了?難不成瘟行道還有道統傳人不成?」
藍童:「不似仙門左道……更似是魔道的病瘟之術?」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敖鼎看見一座城門懸掛金燈的城池。金燈光芒微弱,卻維繫著一點明光不滅,阻攔瘟疫侵入城內。
「咦?這是太乙慶雲金燈法?」
這門道法同樣記錄於《太乙金光真經》,甚至可以說是敖鼎在自己未來玉闕境時準備演練的一門道法。這門道法可以將金光匯同神識、精魄煉成一盞元神寶燈。
照徹本性,邪魔辟易,還有護法衛道之能。
想了想,敖鼎沒有上前叫喊,而是以真天金罡在手中凝聚……
三片蓮瓣徐徐漂浮,合作一盞拇指大的金色小燈台。
「本尊的太乙慶雲金燈法好像練成了?」
「不算,只能說是簡易版吧?七片蓮花瓣組合在一起才能說是一盞金燈,眼下這個太簡陋了。」
「不過簡陋歸簡陋,功能還是一樣的。」
三小隻嘀嘀咕咕,看著敖鼎舉起金燈照向城門上的八角燈盞。
兩道金光彼此接觸,城內立時有了感應。
「太乙金光法?是清微門下的哪位同道到了嗎?」
不多時,城門開啟,一位手持花籃的紅衣少婦走出來。
上下打量敖鼎,她神色一動,客氣問:「師弟是清微宗哪位真人門下?」
觀摩「金光道主」後,敖鼎的真天金罡在無形之中夾雜一縷縷天地靈韻,說是清微宗真傳都沒人不信。
「不不,道友誤會了,我目前只是一位散修。」敖鼎簡單講述自己的來歷,又問及這邊的情況。
「南部大旱,白麟國遭難,大量難民向北轉移。我等本也如此安置,想要護送白麟國百姓北上,卻不料有妖庭阻撓。好不容易擊退妖庭,昨夜又突然爆發瘟疫。」
「昨夜?」少年呆住了,「這瘟疫僅僅爆發一日?」
「何止啊,還是我們將那獅子精圍剿,即將殺死對方時,突然爆發瘟疫。不僅讓我們錯失良機,還害死近乎九成國民。只有五座城池的百姓被我們搶先救下……而代價——」
她看向遠處那片雪山,嘆息道:
「這頭雪獅子乃妖庭大雪山王十八義子之一,乃蠻荒異種。修持至今九百年,參悟法相秘法,晉升元胎之境。皮表更是水火不侵,刀槍難入。昨夜我們圍攻將其逼上絕路,卻因瘟疫之事讓其找到可乘之機,反過來干擾我們。」
「哈哈——」遠處雪山方向傳來雷鳴般的轟響。
「人族諸位,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這些凡人去死吧!無能為力看著病人一個個在你們面前哭喊著、呻吟著死……倒要看看這件事,能壞掉你們多少人的道心。」
「那你就早點去死,在陰間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們是如何救人的!」
敖鼎遠遠聽到蕭俊的聲音。
只見天地間火柱炎炎,猶如一柄擎天立地的巨劍。
「天劍訣·火融絕世!」
「這廝瘋了,他怎麼把本命劍胎和金丹都拿出來了?金丹損毀,他……他日後不想成道了?」
少婦連忙拉著敖鼎入城,並吩咐道:「莫要讓金燈離體!小心防備瘟毒!」
說罷,她拎著花籃急匆匆趕去幫忙。
敖鼎站在城內,看著白麟國僅存的五城之一,此處剩下的百姓也不過數千人。
「千萬人口的國度,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可嘆!可憐!」
他招呼三小隻。
「你們把瘟行道的資料都拿出來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麼法子解厄。」
吩咐後,敖鼎小心避開瘟毒,前往侵染者「養病」的地方。
那僅存的五千人目前安置在城中心搭建的簡易木屋內。四周插滿玉蓮、香蘭,氤氳香氣裊裊如祥雲,壓制著他們身上的瘟毒。
「還行,隔離做的可以。」類似前世的隔離倉,顯然仙門對瘟毒頗有經驗。
敖鼎睜開左眸,冰冷無情的視線掃過病房,在那一間間隔離屋室內,每一個病人身上都有一團黑色蟲群。
「果然和仙家的瘟神疫鬼不同,是一種邪瘴毒瘟之術。想要破解,要麼以正極法力驅散,要麼以丹藥化解。」
敖鼎隨後轉頭看向「千里雪山」。
巨獅噴出瑩白色內丹硬撼空中的火劍。寒霜與烈焰對撞,空中撕裂為上紅下藍的兩色穹天。
「天鳴地動!」這時,另一位六宗真傳出手,整個天穹發出刺耳轟鳴,宛如一捲圖畫正一點點翻轉、撕裂。
緊接著,一位位修真者出手,空中激盪諸色仙光瑞氣。
而在敖鼎眼中,這一切術法統統解析為符咒真篆。
藍童放下對瘟行道的資料解讀,迅速用元真鏡記錄這場戰鬥,並著重解析白獅子體內真罡流轉。直到敖鼎催促,他才繼續埋頭研究瘟行道。
而敖鼎則默默盯著那頭獅子。
「一種極寒屬性的玄罡,玉章金簡級的?感覺比我見過的那些六宗真傳強出好多。他體內——似乎有一座世界?」
劉仲南、段靈霄、季狄雲、蕭俊——比這頭獅子差距太大了。
「不過,我好像能看到他的『鎖孔』。」
就在眉心。
只要能擊中,就可以強制對方散去真罡,甚至破滅那座體內法界。
可是……白獅子體表有極寒玄罡護體,皮毛亦堅不可摧,似乎還有一種轉移傷害的秘法傍身。
「哈哈……你們也不行啊!這麼大火氣,結果就這?請我去陰間?哈哈哈哈……」白獅子左右騰挪,時而以內丹反擊,時而以肉身硬撼,時而依靠秘法將攻擊轉移至遠處山頭、地面……
忽然——
白獅子心中一悸,他感受到一股大道真性鎖定自己。
那份真性並不強,但那份真性給他的感覺——義父的真性也不過如此了!
二話不說,白獅子跳入雲空。
「今日,就到這裡——再過兩日,本少再來參加白麟國全體的葬禮。哈哈哈……」
笑聲響徹天地,白獅子消失不見。
很快,那幾位修真者陰著臉回到敖鼎所在的城池。
見少年正削木槍插在木舍四周,眾人一愣。
蕭俊色變:「你怎麼來這了?不是告訴你,這邊兇險?」
旁邊幾個修真者也臉色沉下。他們被白獅子揍飛,撞上敖鼎時也告誡過他。
沒成想……
紅衣少婦名叫付玲玉,打量敖鼎行動,不禁問道:「小弟,你這是做什麼?」
「要治病,應該要找玉鼎宗吧?我擔心來回太慢,這些國民等不住,打算幫他們拖一拖。」
付玲玉下意識道:「劉師兄已經回去找藥,大概需要二十個時辰。至於這邊……」
看著周邊已經開始凋謝的花蕾,她眉頭皺起。
以自己種下的度厄金蘭枯萎速度,真趕不上了。
「所以……敖鼎小弟有辦法……咳咳……」蕭俊一邊咳血,一邊問。
「嗯,救人沒辦法,但強制護住一口氣並不難。」
付玲玉連連點頭:「不錯,如果小兄弟能幫忙,興許白麟國能免除這場滅國之禍。」
「那就是了!」敖鼎把木槍扎滿,對眾人道:「勞駕把其他四座城池內的倖存者也帶來。我的道術只能用一次。」說著他掏出一道空白符紙。
眾人盯著這張沒有書畫任何符籙的「淬金紙」,露出古怪之色。
「這是一位真人前輩給我保命的東西。嗯,到時候動靜大,可能需要諸位暫時退出百丈。」
「哈哈……本尊在忽悠人呢!」紅童捧腹大笑,「不就是用眼睛和殺狼槍嗎?擔心這些人窺伺,故意搬出孫老頭的名頭是吧?」
很快,一群裹著陰雲的鬼兵把其他四城病人送來。看著這些鬼兵,敖鼎面露不解:「猖兵?諸位還擅長道兵法?」
「這並非我們弄的,而是昨日前來的一位鬼修夫人部下。眼下她正在地下布置九幽法界,企圖拘禁白麟國民魂魄,方便日後復活。」
鬼修?
敖鼎沒有多想。
「對了,在我施法時,勞駕諸位把國界邊的運糧隊帶進來吧。他們都是凡人,此刻白麟國固然不安全,但外面更不安全。」
蕭俊等人應下。
待眾人離開後,敖鼎吟誦咒訣,一根根木槍射出金光,在空中匯聚為一片金色槍雨。
然後左眼睜大:「定!」
那一根根金槍刺向木舍內的病人,卻恰到好處避開要害。而因「殺狼槍」只殺狼屬的特性,確保病人們在咒術結束之前不會死亡。
此外,還因為金光咒針對邪祟的特性,能暫時壓制著魔瘟邪霧,幫病人緩解痛楚。
少年看著空中不斷閃耀的金色槍雨,喃喃道:「我的法力頂天了,也僅能在玉蓮仙蘭之外再拖幾個時辰。希望救命丹藥能快點吧。」
他走向外面打算尋人匯合,忽然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敖鼎,你竟然在這裡?」
扭頭一看,卻是曾經在陰宅見到的赤媚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