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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適才相戲耳

  若是在之前,文在清聽到這話立馬就衝過去弄死謝安了。

  但現在,文在清卻在心裡發了毛。

  眼角的餘光還看著頭頂倒吊著李襄鶴和五十多個捕快的屍體。大部分鮮血順著鐵鏈往上逆流,少部分滴落在祭壇位置。

  李襄鶴可是暗勁圓滿的高手,還有五十多個經驗豐富的老捕快。

  只要上樓,就會遭殃。

  剛剛那句「都讓開,讓本官先走」還仿佛在耳邊蕩漾。可見當時李襄鶴是遭遇了巨大的恐怖,這才不顧手下人的死活。

  文在清雖然自持實力勝過李襄鶴數倍不止,但也不敢貿然靠近樓梯。

  咔嚓!

  文在清狠狠踩了一腳地面,怒瞪著謝安:「這一切是不是你在搗鬼?」

  謝安淡淡笑著:「就算是我在搗鬼,你敢來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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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

  文在清狠狠咽了口唾。

  上樓者都死了。

  他哪裡敢輕易靠近樓梯?

  就這時候,謝安開了口:「之前李文宇死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師父文在清高居內城回龍觀都講的位置,如何如何了得。還說什麼,只要我敢動他一根毫毛,他師父就會過來把我碎屍萬段。如今看來……李文宇口中的文都講,也不過是膽小鼠輩。」

  嘶!

  文在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實在被激得有些上頭。

  都講是高功的副手,地位超然。

  何時被人這麼嘲諷過?

  文在清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擰下謝安的腦袋當球踢。可也知道謝安在故意惹惱自己,最後長舒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豎子莫要用這下三濫的伎倆,你若是有本事,就到我這裡來,咱們真刀真槍過兩手。」

  「行,那我過來了。」謝安拎著刀就往外走。

  嗯?

  文在清頓時大感意外。

  這人當真敢走出樓梯來和自己動手?

  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只有上樓梯的人才會遭殃。

  由此可見,只要不上樓梯就很安全。

  可文在清又覺得這一切可能是謝安在背後搗鬼,此刻看到謝安有模有樣的朝自己走來,頓時感到莫名的心虛。

  難不成這個混帳小子還有什麼陰招不成?

  念及此,文在清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謝安:「你不要過來啊。」

  謝安本來也沒打算真的過去,無非是狐假虎威做做樣子。他可不敢真的脫離樓梯太遠,沒想到文在清先慫了。

  謝安兩手一攤,「文都講,你讓我到你身邊來過兩手,如今我真要來,你又怕了!

  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吧。周圍那麼多道士還看著呢。你就真的一點臉面也不顧了?」

  文在清已是驚弓之鳥,哪裡顧得上臉面:「要跟我過手也可以,你先把門打開,咱們去院中過手。好叫我無後顧之憂,如此才算公平對決。」

  謝安萬萬沒想到這老匹夫如此不要臉。

  公平對決?

  謝安也不是什麼新手,「文都講應該有四十歲了吧,比我都修煉了二十幾年。你的修為可遠在我之上。要不這樣,你讓我一隻手。我再給你開門,咱們到院子裡一決高下。」

  文在清一喜:「沒問題。我只用左手。」

  謝安道:「這不行啊。萬一你突然使用右手我就吃虧了。不如這樣,你把右手砍下來,好叫我無後顧之憂,如此才算公平對決。」

  文在清陡然明白過了自己被耍了,大怒:「豎子安敢開這等玩笑!」

  謝安冷哼一聲:「是你先開玩笑的。」

  文在清氣得心跳如雷,氣血翻滾,臉色都變得通紅。

  但還是不敢過去。

  謝安回到樓梯口,坐在台階上,「既然文都講不喜歡開玩笑,我便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文都講之所以敢來這裡,無非是覺得龍王娘娘去內城跟三大談判了。另外還有外頭的萬折羽兜底。可你有沒有想過……萬折羽為什麼自己不來?」

  文在清知道這小子貌似嘴花花,其實狠毒至極。

  每一句話都有很強的目的性。

  「羽公子乃是內城回龍觀觀主萬屠生的獨子,將來要繼承觀主之位的。你在這裡公開殺了縣丞大人,回龍觀不會放過你。你若現在束手就擒,羽公子或許還能對你從輕處罰。」

  謝安壓根不搭理,只顧著說自己的話:「那是因為萬折羽知道這裡危險,他自己不想冒風險,所以讓你來。可你想過沒有,萬一龍王娘娘回來了呢?」

  這話一出,文在清有點發怵,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身為回龍觀都講,自然和鬼祟打過交道,也不把尋常鬼祟放在眼裡。

  但親自來到這祭祀殿後,文在清越發感到這位龍王娘娘的可怖。

  龍王娘娘人不在,此地就如此可怕。

  一旦人回來……還了得?

  謝安繼續往下說:「龍王娘娘趕路的速度很快。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們斷無活路。但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文在清哆嗦了下身子:「什麼?」

  謝安道:「我雖然殺了李文宇,但和你無冤無仇。今日來殺我的幕後元兇也不是你,而是萬折羽。我要對付的,是萬折羽。你們的死活,我其實並不在意。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咱們就這麼繼續耗著。等龍王娘娘歸來,你們全部都要死。

  第二,你自斷一臂。我覺得你對我沒威脅了,我可以為你們開門,放你們離去。」

  這話給了文在清很大的壓力。

  尤其是龍王娘娘回來這事兒……更像是死亡倒計時一般,時刻在捶打他的意志。

  謝安等了片刻,沒等到文在清表態,就站起身帶著陳墨上樓,「既然如此,那就慢慢耗吧。這建築是完全封閉的,外面的空氣都進不來。你們開不了門,自然也發不出求救聲。

  哦對了,我其實並非躲在這裡的。我一直就在這裡侍奉龍王娘娘。我得去樓上侍奉娘娘了。

  娘娘不喜歡被人打擾,我這才下來送你們走。不想你們卻不領情。」

  說完謝安就上了幾個台階。

  轟!

  文在清發瘋的朝著牆壁出劍,結果連一絲一毫的劍痕都沒留下。瘋狂對外求救,聲音也被彈了回來。

  他隨手拎起一個道士丟向樓梯口,結果那人才到樓梯口就被一根延伸下來的鐵鏈擊穿腦袋,然後倒吊。

  從頭到尾,文在清都沒看出鐵鏈怎麼出手的。

  這一下,文在清徹底慌了神。

  「謝安請留步!」

  文在清生怕謝安上了樓就再也不下來,就叫了一句。

  謝安回了頭:「有抉擇了?」

  噗哧!

  文在清左手持劍,赫然斬下自己的右手,忍著蒼白臉的道:「現在我對你沒威脅了,你可以開門放我出去了吧?」

  謝安沒想到這真是個很角色。

  但嘴角卻彎起一個弧度,發出朗爽的笑容:「適才相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