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豎子!!」
意識到被戲弄的文在清頓時暴跳如雷,發出悽厲悲憤的怒吼聲。本能就拎著長劍朝樓梯口去追謝安。
追到樓梯口,他停了下來,雙目噴火般的瞪著謝安。
謝安就站在十來個台階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文在清。
沒有躲,也沒跑。
還朝文在清勾了勾手指頭,「來,你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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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清氣得渾身發抖,右手斷臂處還在不斷往下流血,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他抬起右腿,作勢就要踩上第一個台階。
但終究沒勇氣。
因為文在清發現一個特別可怕的事情——存神法,在這裡沒用了。
是的。
無論文在清使用什麼法子,都運轉不開白玉娘娘的存神法。甚至在腦海中都無法精準清晰的浮現出白玉娘娘的形象來。
此等迥異的情況,文在清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遇到。
毫無疑問,這祭祀殿覺不正常,而且蘊含著未知的大恐怖。
心頭徹底被嚇到了,更是不敢違背這裡的禁忌。
咔嚓。
文在清收回了右腿,惡狠狠盯著謝安:「好好好,你夠狠。算我瞎了眼。倘若我文在清離開了此地,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絕對要將你碎屍萬段!」
謝安一臉不以為然,還繼續勾了勾手指頭:「文都講也莫要說話嚇唬人。我此刻距離你不過十二個台階。你連十二個台階都不敢跨越,還說什麼追到天涯海角……說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嗤笑?」
這話深深戳痛了暴怒之中的文在清,內心有個聲音在吶喊——
是啊……
他說的是啊。
小丑是我自己……
一時間,素來自視甚高的文在清急火攻心,一口淤血沒壓住,直接「噗嗤」吐了出來。
文在清就像受到了人生巨大打擊似的,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和高傲。垂下腦袋蹌踉著離開了樓梯位置,朝著遠處的五十多個道士走去。
一個道士上來安慰:「都講大人,你莫要聽信此人蠱惑之言。他為了亂大人心緒,淨挑惡毒傷人的話說……」
文在清長嘆,顯出無盡的落寞:「我連十二個台階都不敢跨越,做什麼都講,談什麼天涯海角……可笑,我何其可笑?啊啊啊!」
說到最後,文在清再次「噗嗤」一聲,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都講大人!」
周圍道士紛紛上去攙扶,還有人怒瞪著謝安,恨不得把謝安千刀萬剮。
謝安卻沒搭理,轉身上台階,同時朗聲大笑:「文都講,你手下的道士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說的都是蠱惑人心的戲言耳,都講不必往心裡去……」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
噗嗤!
文在清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
上了二樓,謝安在樓梯口的一塊平整地面坐下,大口喘息,面色也不輕鬆。
剛剛和文在清的一番交談看著簡單,其實謝安每一步都精心計算過的。
在瞧出文在清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後,那就有方向了。
一邊依靠著祭祀殿的種種詭異給對方製造恐慌,讓對方精神高度緊張。然後就是不斷拉踩他,狠狠的PUA他。
這法子對老登沒用,還會被老登反說「sx」。
但對心高氣傲的人卻又奇效。
饒是如此,效果還是超出了謝安的預期。
文在清不但自斷一臂,還接連吐血,道心已經不太穩了。
人吶,太過傲氣終歸不是好事。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一旁的陳墨則愣愣的看著謝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少爺似得,但心裡卻覺得分外痛快,「少爺剛剛說的真好。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謝安道:「文在清和李襄鶴不同。他的實力可比李襄鶴強大數倍不止,還有一手對付鬼祟的本事,即便自斷右臂,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先這麼耗著,我時不時下樓去罵他幾句,給他上上壓力。他若是崩潰了,那就找機會宰了他。若是頂得住,就等龍王娘娘回來。」
陳墨點了頭,挨著謝安坐下,「外頭還一個萬折羽帶著大隊人馬呢。萬一萬折羽瞧見李襄鶴和文在清良久不出去……說不定得親自進來查看。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聽聞這話,謝安也感到不小的壓力。
文在清雖強,但也只和馬婆婆相當。
而萬折羽就不同了,那是和老寨主陳青碩一個級別的存在。更是未來內城回龍觀的觀主,一手道法通玄。保不齊就掌握了類似少祭司靈曦那般手段,能和白玉娘娘直接溝通。
倘若喚來白玉娘娘,那真是要出大事了。
不過謝安也清楚,這等級別的高手干架,已經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念及此,謝安深吸一口氣,「此事自有老寨主處理。我們先在這裡等著。」
陳墨「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謝安緩了幾口氣,不由抬頭看向頭頂的無盡鐵鏈,心中有些發怵。
這有一個不太合理的地方。
塔樓里垂落下來的鐵鏈足足有一兩千根之多。而且越往上,鐵鏈越發的收束成一個點。
意味著……所有的鐵鏈都是從一個點上發散下來的。
問題是這個點到底是什麼呢?
而且這鐵鏈為什麼會避開自己?
是龍王娘娘有過特殊交代?
倘若如此,那就意味著……塔樓頂端還有一個智慧生命。
這個生命在通過鐵鏈逆流吸血,它還能瞬殺那麼多高手,可見本身極為強大。
而龍王娘娘外出了,這個可怕的智慧生命又是什麼?
龍王娘娘製造出來的傀儡,隨從?
還是說……
謝安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龍王寨這個地方藏著的秘密,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深,要多。
他萌生出一股子上六樓去看看究竟的想法,但最後強行壓住了這股子衝動。
好奇心害死人。
之前老寨主傳話給自己,讓自己莫要亂動祭祀殿裡的東西。
謝安覺得自己還是聽勸比較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樓下偶爾傳來文在清的嘆息聲,還有其他道士安慰的聲音。
聽聲音,文在清的心態似乎平穩了不少。
謝安豈會讓他輕鬆?
立刻跑下樓去唾罵即將了一頓。
按理說文在清北戲弄過幾次,有一定的免疫。
可文在清太過清高。被謝安戲言一頓後竟然再次吐了血。
偶爾有幾個道士拿著刀劍怒氣沖沖走到樓梯口,似乎想衝上來找謝安動手,但終究沒人膽敢踏出那一步。
謝安溜上樓,索性盤坐下來,「陳墨,你參照我方才的言論,朝樓下唾罵文在清。有多難聽就說多難聽。」
陳墨點頭稱是,開始對著樓下叫罵:「文在清,你這膽小如鼠的老賊……」
謝安閉上了雙目,開始運轉存神法。
剎那間,腦海中出現了那個紅布雕塑。
這個紅布雕像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仿佛謝安真箇站在了紅布雕像前似得。
很快謝安就意識到了問題。
不對啊。
我都見過龍王娘娘了。
存神法存的不就是龍王娘娘的神嗎?
怎麼我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應該是龍王娘娘才對啊,咋還是那個紅布雕塑?
還是說……這個紅布雕像和龍王娘娘,壓根就不是同一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