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襄鶴見了這般場景,真箇被嚇到了。
他雖然不算三大的人,但久居縣丞高位,見多識廣。兒子還入了內城回龍觀,跟著文都講學除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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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濡目染之下,他對鬼祟的特殊能力也有相當的了解。
但今日這等詭異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即便身懷暗勁圓滿的武道修為,卻也免不得感到背脊發涼,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至於身後的四十多個捕快,更是嚇得屁滾尿流。其中有兩個膽小的捕快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嘴裡大呼「鬼啊,鬼啊……」。
咔嚓。
塔樓頂端的無盡高處再次延伸下來一根鐵鏈,瞬間穿過五層距離,擊穿了那兩個滾落樓梯的捕快,跟烤串似得把兩人垂落倒吊在半空。
那倆捕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已經沒了氣息。身上的鮮血大半順著鐵鏈逆流而上,直奔塔樓最高處的盡頭。殘餘的鮮血則順著鐵鏈滴落在地面的祭壇,順著溝槽緩緩流向黑棺,然後被黑棺里的什麼東西給吸了進去。
其餘想要下樓逃去的捕快們,頓時一動也不敢動了,大伙兒縮在樓梯上排成一排,各自拔刀出鞘,四處戒備。卻壓根不知道敵人在何處,更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恐慌的氣氛,在不斷蔓延。
一個光頭模樣的捕頭這時候湊到李襄鶴跟前,顫聲道:「大,大人,現在如何是好啊?」
李襄鶴緊著手中的刀把子,看了眼樓梯下方。
二樓看著明明不算高,可這樓梯卻長的離譜。
四十多個捕快啊,哪怕一個台階站一個人,也足夠排滿一二樓之間的所有台階。
可如今……四十多個捕快鋪在樓梯上卻跟小點點的。
這就很離譜。
李襄鶴越看越覺得心虛。
咕嚕。
李襄鶴咽了口唾沫,低聲道:「你挑兩人膽子大武功好的,沿著原路返回。莫要發出腳步聲,不要大喊大叫。」
光頭捕頭也有此意,立刻點了兩個捕快,低聲吩咐:「阿彪阿虎,你倆沿原路有序返回。莫要發出腳步聲,莫要叫喊。」
被點了名阿彪阿虎兩人明顯縮著腦袋,不敢去探路。
光頭捕頭目光一凝,威嚴自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為縣丞大人趟路。這差事干好了,以後捕頭的位置少不得你倆。」
阿彪阿虎聽聞有機會做捕頭,終歸還是應了下來。
無他。
阿彪阿虎身子壯武藝好,每次追擊盜匪都衝鋒在第一線,十年捕快生涯都充當著「拼命十三郎」的角色。但因為出身貧寒,沒有關係。每次緝拿了盜匪,功勞都是別人的,留給自己的只有無盡的苦勞。
俗話說得好,當你接受了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如今機會倒是來了,卻得拿命趟。
阿虎和阿彪交換了一個眼神,懂了彼此的無奈,各自捏緊手中大刀,當先朝著樓梯下方走去。
其餘捕快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阿虎阿彪,緊張到無法呼吸。
剛剛那倆個遭殃的捕快,是因為大喊大叫弄出了聲響。
如今阿虎阿彪是悄然無聲下樓的,如果能順利走下樓……那就意味著其他人都可效仿離去。
光頭捕頭這時候湊到李襄鶴跟前,低聲道:「大人,若是阿彪阿虎能順利抵達樓下,那咱們也可以。倘若情況不對,我為大人斷後,大人先走。」
李襄鶴很滿意的看了眼光頭捕快,加了句:「李典史年歲已高,過兩年就要告老了。到時候你便頂了他的缺吧。」
光頭捕頭大喜,連連彎腰拱手。
李襄鶴卻沒過多在意。
雖然他是個縣丞,但是知縣陳道然久病在床,早就奄奄一息了。如今縣衙內的大小事務都由李襄鶴一言而決。
李襄鶴最初還每天去病床前向陳道然稟報大小事務,可每次陳道然聽到一半就咳嗽連連,一副隨時要死掉的樣子。久而久之,李襄鶴索性不去稟報了,自行決斷縣衙大小事務。
安排一個典史而已,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此刻,李襄鶴死死盯著走在最下方的阿彪和阿虎,心跳驟然加快。
倘若這兩個人能安全下樓,那第二批下樓的就是自己。
倘若出了意外……那正好用這倆做誘餌,為自己逃離拖延時間。
就這時候——
嘩啦!
一根鐵鏈轟然從頭頂衝刺而下,瞬間擊穿阿彪阿虎的腦袋,把兩個人做成了人肉串子。
「都讓開!讓本官先走!」
李襄鶴再不遲疑,第一時間喝退其他捕快,一馬當先朝著樓下狂奔而去。
李襄鶴本就是暗勁圓滿的實力,加上官威重。這一聲怒喝,竟然讓所有捕快們愣了一下,等到緩過神來時,發現李襄鶴已經奔出了十幾米外,身影都有些變小了。
這一下捕快們徹底亂了套。
光頭捕快也顧不上了,大喝道:「大家讓開,讓我先走!」
捕頭顧不上捕快死活,捕快們自然也顧不上其他,壓根就沒讓路,各自擠在樓道上,一窩蜂往樓下奔去。
嘩啦!
頭頂上方忽然落下十幾根鐵鏈,似鋼鐵洪流一般傾瀉而下,瞬間把所有捕快給擊穿倒吊起來。
最後一個死的是光頭捕快,他臨死前還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飛奔的身影,道了一句:「大人,你好狠毒吶!」
他還惦念著典史的位置呢。
不想,李襄鶴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自己。
但是,光頭捕快看到有一根鐵鏈朝著李襄鶴追了過去,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容,似是終於死的瞑目了。
……
卻說李襄鶴一直在往樓下飛奔。
暗勁圓滿高手的速度何其驚人?
可是這樓梯真的好長啊。
長到讓李襄鶴感到絕望。
他已經察覺到了身後有鐵鏈追來,奈何拼盡一切都無法跑出樓梯,最後索性咬牙發了狠,全身滾滾暗勁轟然爆發,反身一刀劈出。
「區區邪祟,真當本官怕了你不……」
當!
一個「成」字還沒說出口,鐵鏈就直接擊穿大刀,然後擊穿了李襄鶴的腦門,懸空倒吊……
……
二樓樓梯口。
謝安和陳墨一直看著。
李襄鶴和四十多個捕快全部遭了殃,被擊穿倒吊,成了人肉串子。
陳墨的小心臟都「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少爺,這樓梯有那麼長嘛?怎麼李襄鶴拼了命都跑不出去?」
謝安倒是淡定一些,「我不知道。但我發現了一個規律。這鐵鏈不允許別人上樓,一旦上樓就會被殺。唯獨我是例外。」
陳墨想了想:「還真是如此。」
謝安道:「既然如此,我得做點什麼才行。你跟在我身後。」
說完謝安就拎著五毒血刀下了樓。
這段樓梯對李襄鶴他們來說很長,但對謝安來說卻不長。
很快就來到了一樓。
啪。
謝安用刀拍了拍樓梯欄杆,引來祭壇外五十個道士的側目。
就連文在清也朝謝安看來。
謝安道:「文在清,你不是要抓我為你徒兒報仇嘛。我人就在這裡,你過來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