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誰關了大門?」
一個最靠近大門的捕快忽然開了口。
刷刷!
周圍的捕快和道士紛紛轉頭去看,個個都感到一股寒意,臉色也泛了白。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看見了,大門……好像是自動關閉的。」
「你別瞎說,這大門挺沉的,推開的時候都挺費力,咋可能自己關上?」
「我沒瞎說,我真的看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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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一言我一言,越說越嚇人。上百個捕快道士汗毛都豎了起來。
「慌什麼!」
李襄鶴這時候開口呵斥一聲,「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的官吏,咱們今兒來此是為了緝拿要犯,肅正法紀,造福鄉鄰。天理昭昭,黃天庇佑,何懼區區鄉野邪祟?」
李襄鶴這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大家紛紛鬆了口氣,沒方才那麼緊張了。
說完李襄鶴就湊到文在清跟前,低聲道:「文都講,這大門關的詭異。還是要讓人先打開才好。好叫外頭的陽光照進來,萬一真要出個什麼事兒,咱們也不好向羽公子交代不是?」
在來龍王寨之前,李襄鶴其實並未把這裡當回事兒。
但來了寨子後,李襄鶴就意識到種種不對勁了。
首先是曉得了龍王寨的寨主竟然是陳青碩。
陳青碩可是內城回龍觀曾經的高功,一度和萬折羽他爹萬屠生爭奪觀主之位。雖然最後被萬屠生打殘逃亡,但陳青碩的大名……誰人不知?
後來和馬婆婆過手,李襄鶴瞬間就被打得吐血。
自那之後,李襄鶴對這裡就多了幾分懼怕。
可想到自己的獨子李文宇被謝安公開斬殺,李襄鶴便氣不打一處來,鐵了心要趁著萬折羽在的時候,把謝安緝拿歸案,為兒子報仇。
倘若萬折羽一走,憑藉自己這個縣丞要拿下龍王寨……無異於痴人說夢。
故而李襄鶴並沒有排斥萬折羽的命令,帶人進了祭祀殿搜捕謝安,順便打探龍王娘娘的底細。
至於文在清,他本就是內城回龍觀的都講,自然事事聽命於萬折羽,進來核查龍王娘娘底細自是沒什麼好說的。
文在清可是都講,屬於高功的副手,一身道行不淺,常年接觸鬼祟妖魔事兒。
他也看出了這大門不太對,就粗眉道:「這門的確怪異,派兩個人力氣大的去開門。」
李襄鶴鬆了口氣,立刻招呼兩個力氣大的捕快去開門。
咔嚓咔嚓。
兩個捕快使盡了渾身力氣,也拉不開大門絲毫。
「大人,這門重的很。」
「……」
「廢物,一邊去。我來!」李襄鶴冷喝一聲,捏起袖子親自到了門前,雙手各自抵住半邊門,催動滾滾內勁,悍然往立拉。
李襄鶴已是暗勁圓滿級別的高手,全力爆發之下足夠拉動一頭成年大象。
地面都傳來陣陣晃動聲。
可……大門卻仍舊紋絲不動。
李襄鶴多次嘗試都無果,最後收了手,摸著額頭冷汗:「文都講,這門的確不太對勁。你來看看。」
文在清走了過去查看了一番:「此地陰氣重,尋常內勁難以拉開也不是稀奇事兒,我來試試。」
說罷文在清捏了一個手勢,存神法悍然打開,一股股下沉氣注入雙臂,開始拉門。
剎那間周圍陰風大作,偶爾傳來鬼哭狼嚎之聲。
李襄鶴都被這股強大的陰氣給震得後退了兩步,暗忖:到底是回龍觀的都講,手法通玄。拉開大門應該沒問題……
可想法才剛剛出現,就見文在清額頭汗珠滾落。
多次嘗試後,文在清也收了手,緊蹙眉頭:「這大門的陰氣極重,似乎和地面殿堂連在一起了,便是我全力出手也拉不開。」
李襄鶴心頭咯噔一下,道:「這會不會出問題啊?」
文在清掃視一圈,看向頭頂垂落的無數根鐵鏈:「無妨,龍王娘娘的本體已經去了內城。此地不過是個空殼而已。李兄,你帶捕快上樓去緝拿要犯謝安。我來詳查龍王娘娘的底細。」
李襄鶴點了頭,帶了四十多個捕快朝樓梯上了樓。
咔嚓。
文在清掏出火摺子,點燃一根黃蠟燭,帶著剩下的道士,一點點朝祭壇走去。
「這祭壇的黑棺應該就是龍王娘娘的棲息地,咱們燒了黑棺,叫那鄉野邪祟再無容身之處,毀它道行。往後龍王寨也就不足為懼了。」
就這時候,文在清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頓時停下腳步朝樓上看去。
身後的五十多個道士也都嚇得渾身一哆嗦,紛紛抬頭。只見密密麻麻的鐵鏈垂落,倒吊著一具具乾屍……
……
二樓。
卻說那個利索的捕快帶著十個手下一步步上樓。
越往上走,這利索捕快越發感覺對不對勁。
周圍陰森森的,還起了一陣迷霧,視線不太好。本能就生出了懼意,可想著縣丞大人還在樓下看著,便存了立功的心思,硬著頭皮往上走。
臨近二樓的時候,利索捕快果然看到謝安和陳墨躲在角落位置,還有一根鐵鏈懸停在謝安的腦袋前,晃來晃去。
「我見過你,就是你殺了大人兒子。你個朝廷要犯,今兒跑不掉了!」利索捕快大喜,拔出腰刀指向謝安,「他就是要犯謝安,給我拿下他!咱們各自官升一級。」
嘴上這麼說,但利索捕快自己卻不往前,而是往樓梯邊緣讓開了位置。身後十多個捕快聽聞要升官,個個拔出腰刀,魚貫向前。
就這時候——
嘩啦。
那根原本懸停在謝安跟前的鐵鏈忽然調轉「頭」,對準了衝過來的十多個捕快。
下一刻——
噗嗤!
鐵鏈忽然加速,快如閃電般往前沖。瞬間擊穿十多個捕快的腦袋。
剎那間腦漿迸裂,鮮血濺射。
走在最後的利索捕快都被這情況給嚇到了,眼看著那鐵鏈直奔自己而來,逃也似的往樓梯下奔去:「這什麼東西啊,為什麼不去對付謝安……啊!!!」
……
李襄鶴帶著四十多個捕快,一馬當先上了樓梯。
才走了兩步,就聽見前方傳來慘叫聲。
「小心!」
李襄鶴拔刀出鞘,警惕四望。
只見一根鐵鏈從樓上緩緩垂落下來,上面穿著十多個捕快的屍體,最末端的赫然就是剛剛的利索捕快。
鐵鏈越過李襄鶴,最後垂直落下了一樓吊著。
而新鮮屍體的鮮血被鐵鏈吸走。
猩紅的血,順著鐵鏈逆流而上,流向最高處的無盡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