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謝安和陳墨一直趴在祭祀殿院子大門後往外偷看。
眼看著萬折羽和縣丞以及回龍觀都講帶著大批人馬搜寨,陳墨心頭十分忐忑,臉色都白了。
她雖然跟著陳祿堂行走過幾年江湖,還去過鄰近幾個縣城,捲入過江湖仇殺,還擊殺過匪徒大盜。但那些都是江湖上的常事兒,可遠遠比不上這次詭異,難免心裡很沒底。
謝安倒是還好。
他的江湖經驗雖然不如陳墨豐富,但上輩子的社會經驗也是經驗。更何況此世出生好,父親和阿姊都在為謝安鋪路,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他更想知道的反而是門外雙方的實力。
畢竟一方是自己的儀仗,另外一方是自己將來的大敵。
知己知彼,方可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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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馬婆婆出手的時候,謝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李襄鶴可是和水伯一個層次的對手,暗勁圓滿!
結果馬婆婆在他肩上輕輕一拍,李襄鶴就直接爆退吐血!?
這手段……
後續又瞧見了馬婆婆和文在清動手的場景,只見兩人虛空拿捏變換了一番手勢,就各自後退,面色蒼白。
外人難以瞧出其中端倪,但謝安打開望氣還是瞧清楚了:是下沉氣的交鋒。
枯木,荒草……都是被激烈交鋒的下沉浸染而死。
下沉氣的交鋒,就像是大河底端的暗流,越深越無聲。可一旦涌動起來,足可翻江倒海,殺人無形。
這讓謝安心頭十分澎湃。
想當初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有一縷下沉氣的時候,謝安都怕的要死,想方設法抹除這股下沉氣。
沒想到下沉氣還有這等非凡功效。
就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駕馭下沉氣的。
恰時萬折羽下令燒寨。而老寨主不得不同意萬折羽進入祭祀殿。
一聽這話,陳墨慌得不行,拽住了謝安的胳膊,低聲道:「少爺,他們要進來搜人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謝安耳畔傳來了陳青碩的聲音。
——去祭祀殿裡躲起來,不要輕易搬動裡面的物件兒。
緊跟著外頭的陳青碩就跟萬折羽談條件,顯然是在給自己躲藏爭取時間。
謝安沒多含糊什麼,轉身就朝祭祀殿的廳門走去:「去裡面躲一陣。」
陳墨自從進入這寨子以來,就已經有點六神無主了,此刻自然處處聽謝安的話,匆忙跟著謝安到了朱漆大門口。
大門高兩丈有餘,頗為氣派,雖然沒上鎖,但門縫也合得嚴嚴實實。
謝安輕輕推開門,拉著陳墨就進了門,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隨著大門被合上,光線頓時暗淡下來,有一陣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還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陳墨這個明勁武師,本能被嚇得哆嗦起來。
謝安快速掃了眼周圍,見得這是一座六層高的塔樓,但上下都被打通了,只有沿牆的位置有一條螺旋台階通往高處。
整個內部空間十分空曠,幾乎沒有擺放多餘的物件兒。抬頭就看到無數根鎖鏈從最上層垂落下來,每根鎖鏈末端都倒吊著一具乾屍。有的乾屍還沒幹透,往下滴著血,發出輕微的「滴滴答答」聲。
掉落的鮮血……恰好落在地面的一處大祭台上,祭台周圍的地上鑿出了密密麻麻的溝壑,隱約組成了某種神秘的文字,而那些鮮血就順著溝壑流向祭台中央……的那口黑棺。
祭台中央橫著一口黑棺,棺蓋往外推開了一尺有餘,一股股陰冷的風從棺槨里流出來。
陳墨縮在謝安身後:「少爺,這黑棺……莫非就是龍王娘娘的棲息地?」
謝安不答,打開望氣看了黑棺,只見那裡是一片下沉氣的深淵聚集地,氣息已經濃密到讓謝安產生了密集恐懼症。
他又打開諦聽。
這一下可不得了。
黑棺裡頭竟然傳來無數竊竊私語,但謝安聽不清楚它們在嘀咕什麼。
非但黑棺裡頭傳來竊竊鬼語,周圍的每一處角落,都傳來低語聲。
「先上樓去躲起來。」
謝安知道時間不多,立刻拉著陳墨上了台階。
才走了幾個台階,陳墨就縮著脖子開了口:「我怎麼感覺每往上走一個台階,周圍的氣息就更加陰冷一分?好像距離死亡也更近一分。」
謝安聳了聳肩,「我也有這種感覺。李襄鶴和文在清要帶人進來搜,先上二樓再說。」
陳墨「嗯」了一聲,硬著頭皮跟著謝安上了二樓。
二樓是鏤空的,只有樓梯位置可以站人。
但從六樓垂落了足足上幾千根鐵鏈,密密麻麻的占滿了空間,一樓的人根本看不見此地。
偶爾有些鎖鏈搖晃一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陳墨咽了口唾沫:「少爺,還要往上走嗎?」
謝安也感到一陣莫名心悸,仿佛越往上走就越要踏入某個無盡深淵似得,便搖了頭:「先在這裡避一避,看看情況再說。」
陳墨這才靠著樓梯的欄杆鬆了口大氣,還沒等緩過神來,忽然見到有一根鎖鏈自頭頂的最深處延伸而來,直奔陳墨的腦門插來。
陳墨嚇得亡魂大冒,死死躲在謝安身後。
謝安也瞧見了那筆直衝下來的鐵鏈,立刻拔出五毒血刀準備盪開那根鐵鏈。
不想,那鐵鏈到了謝安身外兩尺的地方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那根鐵鏈轉了個彎,跟人的腦袋似得,開始左右「打量」謝安。
如此詭異的景象,可怕謝安嚇得不輕。
他捏著五毒血刀的手都在流汗,額頭更是湧現出細密的汗珠。
這TM什麼鬼東西啊?
龍王娘娘的棲息棺槨不是在一樓地面的祭壇嗎?
龍王娘娘都已經去內城和三大神靈干架了。
這鐵鏈又怎麼個事兒?
雖說這龍王寨也算自家產業,但謝安此刻一點都不踏實。
咔嚓咔嚓。
鐵鏈環繞謝安「打量」了一圈,然後往上縮了三尺,就這麼和謝安對峙起來。
搞得謝安左右都不是。
就這時候,院外的門被暴力推開,兩群人烏泱泱的衝進了院子。
還傳來李襄鶴的大嗓門:「給我打開大廳的門,進去搜。文都講,你我殿後。」
咔嚓。
祭祀殿大廳的門被大力推開,上百個穿著捕快和道士服的人魚貫而入。文在清和李襄鶴兩人最後入了門。
有個利索的捕快開了口:「大人,這裡有樓梯。」
李襄鶴:「你帶一隊人馬上樓梯去搜謝安此獠。順便看看頭頂的鐵鏈怎麼回事。」
「是。」那利索捕快立刻點了一隊人馬,帶頭上了樓梯:「快跟我去緝拿朝廷要犯。」
恰時——
吱呀。
祭祀殿的朱紅大門,自動緩緩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