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婆婆都不算事了？
虧得謝安剛剛還頗為忌憚這糟老太婆。
謝玉帶著謝安朝李家莊村里走去。
隨著三百一十四口怨魂被超度，村口那老槐樹下三個做法老道也化作了枯骨，只剩那個催糧的稅吏朱有才呆愣站在原地。
謝玉伸手在朱有才頭上輕輕一拍：「村民都順著河道走了，村里沒了人，你收的哪門子稅？該醒醒了。」
朱有才木訥的看了謝安，又看了一旁的謝玉，忽然發出一聲悲鳴。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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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敲了一下銅鉦，朱有才便徹底還做了骨灰，被風一吹飄散在空氣里。
謝玉把雙手攏在袖子裡，一臉嚴肅的看著前方一排排的粥棚：「明熙少爺此前對外放過話，要連續施粥十日。這是個好法子。這裡交給水伯和陳祿堂他們主持秩序就行，明熙少爺挑一個最為信任的幫手，跟我走一趟。」
謝安穿越至今才兩個月不到，攏共也才三個心腹。
無非是周濟李刀和陳墨。
三人長期跟在謝安身邊，使喚慣了。
「只能挑一個？」
謝玉點頭：「嗯。」
謝安也沒多問，召來一個謝家護衛：「你去把陳墨叫過來。讓她備齊傢伙，跟我出去一趟。」
不多時陳墨就拎著包袱和行囊大踏步過來：「少爺。」
謝安點了頭：「你跟在我後面。不要多問。」
陳墨點頭稱是。
「走吧。」
謝玉帶頭進了李家莊，謝安緊跟而上，陳墨保持十步距離跟上。
村裡的人都被超度了，已經沒人了，四處空空蕩蕩的。但沒有了之前的陰森鬼氣，皎潔的月光灑下來，顯得格外安詳寧靜。
謝安忍不住問：「阿姊，我們要去哪裡？」
謝玉道：「我先送你去龍王寨避難幾日。等到謝家徹底成事，再接你出來。期間你和陳墨就待在龍王寨。千萬不要出門。」
謝安愣住了。
他知道龍王娘娘大概率來自那什麼龍王寨。剛剛祭典結束的時候，玉素道長還向祭台還禮，自稱是龍王寨的執事。
由此可見，謝家背後的勢力，也應該是這龍王寨。
這個龍王寨聽起來還挺神秘的。
「可水伯還在木棚里養傷，父親去了內城……」
謝玉打斷道：「明熙少爺已經做的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能干涉的。水伯和老爺都有各自的使命。水伯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來就看老爺的了。」
謝安也知道自己的定位，沒有勉強，只道：「水伯重傷未愈，是否把水伯也帶去龍王寨療傷？」
謝玉道：「水伯身上流淌著的並非謝家血脈，他去不得龍王寨。」
龍王寨規矩這麼嚴？
謝玉一邊走一邊加了句：「明熙少爺，我曉得你是個有主見的，如今能力也大了。但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說明白。」
謝安：「阿姊你說。」
謝玉嚴肅道：「外頭的民眾可看熱鬧的不懂事，以為我謝家在李家莊的祭典成功，就能成為四大。其實沒那麼簡單的。內城的三大不會允許。要想成為四大，還有一關必須過。」
謝安陡然明白過來，「阿姊是說……龍王娘娘？」
謝玉重重點頭：「沒錯。過去一甲子，三大神明壟斷青烏縣內外百萬民眾的香火，主宰一切。期間多少鄉野的邪祟試圖入得正廟，得享香火。都被三大神明給殺了。我謝家想要成為四大，龍王娘娘就必須頂住三大神明的怒火，才坐得穩。老爺入內城，就是為此事周旋去了。但事情的根源不在老爺，而在龍王娘娘。」
謝安明白了。
接下來幾天，李家莊的事情傳開後，內城三大必然要出手打壓謝家。
而謝家能不能成為第四大，就要看龍王娘娘是否打得過三大神明了。
想到這裡，謝安驟然感到很大的壓力：「龍王娘娘，能打過三大供奉的神明嗎？」
謝玉搖頭：「我未曾見過龍王娘娘的法力，但聽龍王寨的祭司和寨主們說，龍王娘娘來歷不凡，和三大供奉的神明有得一拼，即便打不過……至少也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今晚我超度李家莊亡魂事小，主要是幫著龍王娘娘開了河口，河口一開，龍王娘娘就躲不住了。內城三大的神明有可能順著淮河逆流而上，走河口來烏橋鎮和龍王娘娘掰手腕。若是龍王娘娘掰得過，內城三大就拿娘娘沒辦法了。也拿我們謝家沒辦法。
以後這青烏縣啊，除了鎮魔司，回龍觀和紅花會外，就多了一個龍王寨。咱們謝家也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富戶了。
倘若龍王娘娘都掰不過，那……不用我多說了。」
說到最後，謝玉加了句：「不過明熙少爺也不用慌，倘若掰不過。龍王寨的人也會帶你離開青烏縣。去往其他地方謀生計。」
謝安心頭一陣感慨。
一個家族一個勢力要崛起，果然不是簡單的事情。
非但需要有絕對強橫的實力，而且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更需要無數人為之不計生死前仆後繼的奮鬥。
但凡失敗，就會成為冰冷的屍體。
而父親，水伯，阿姊……卻把這一切扛在肩上。反而讓自己這個長子承擔了最小的風險。
似是察覺出謝安情緒不高，謝玉笑了：「明熙少爺莫要氣餒，你已經做了很出色了。謝家的未來，終究還是要靠你的。龍王寨的都是我和你父親的熟人，你大可放心相信。」
不多時到了李家莊的另外一側，這裡沒有大路，也沒有官道，只有一條可以走馬車的羊腸小道。
一輛灰色的馬車早早停在路上。
馬車下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襴衫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書生打扮，手裡拿著一把白色的紙扇。
瞧見謝玉過來，那書生收起紙扇，拱了一手：「三執事今晚辛苦了。」
謝玉擺擺手，「這是我……謝家少爺謝明熙。方才斬了華千雄和李文宇，亦為龍王寨今晚之舉立下大功。」
書生笑盈盈道：「曉得的。三執事多次誇過明熙神勇。」
謝玉轉頭看向謝安：「這是龍王寨的四執事，高瀚文。」
謝安拱了一手：「高執事好。」
高翰文「咔嚓」一聲打開紙扇，笑道：「我和你……玉素道長過命的交情。不必這麼講究，我比你虛長兩歲，你喊我瀚文兄即可。」
謝安也不含糊：「瀚文兄。」
高翰文搖晃著紙扇，滿臉含笑：「事不宜遲，我就先帶明熙回寨子了。三執事要小心。」
謝玉拍了把謝安的肩膀：「明熙少爺跟著瀚文去。入了龍王寨的大門，便也等同入了三大的門。我和水伯以及你父親都盼著這一天，可惜今晚事兒多，無法親眼看著你走入龍王寨的大門。到了裡頭，明熙少爺自會看見青烏縣真正的模樣，凡事要守寨子的規矩。」
留下一句話，謝玉轉身就走。
謝安問了句：「阿姊，你去哪裡？」
謝玉沒回頭：「此地事了，我得去內城陪著老爺。這麼大個事兒，我不能讓老爺一個人面對。」
看著謝玉遠去的孤單背影，忽然想起這兩個月來阿姊對自己的種種照顧。
水伯當時瀕死，喊出了小姐。高翰文的多次你……謝玉多次的我……
謝安如何不知道這個玉素道長的身份？
也只有親人，在可能為了謝家不顧生死的付出一切啊。
謝玉，玉素……
謝安此前還專門找彩霞和家中的老護院打聽過。
加上那種血濃於水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謝安頓時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水，大聲開了口：「阿姊。」
聽見謝安的聲音不太對，謝玉停下腳步，回了頭：「明熙少爺還有事？」
謝安直接踏步而上，在謝玉詫異的眼神里，一把將謝玉抱住：「外人都說我那個叫做謝玉的阿姊早夭，但我知道她一直就在我身邊。阿姊莫要瞞我了。我不是什麼明熙少爺，我是阿姊的親弟弟，謝明熙。」
謝玉渾身大震，隨即鼻子一酸，滾燙的熱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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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卷到此結束，第二卷開始了，這是屬於主角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