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之愛
在這個現世與彼岸的分野從未清晰劃分的世界，任何一座供奉神的聖域都是信念與靈性匯聚之所。
對於傳播最廣的耀輝教而言，不論教堂、禮拜堂、聖柱集會所、隱修院、神學院還是聖骨墓穴，都是耀輝至高的威權在人世的顯露。
每一座聖所在漫長歲月中因信徒們舉行過各種禮儀與禱告，留下的意志與靈性都堪稱海量。
理論上耀輝能在任何聖所展露祂崇高的神國，耀輝的影響能播撒至這個世界任何祂信仰所及之處。
因此耀輝的聖戰軍們每征服一片異教徒的新領地，最優先的事項從來不是燒殺搶掠、
顛覆舊政權、安撫民心，反倒是建立耀輝的聖所，搗毀異教神的靈場。
諸神之間的角爭比現世更殘酷，只要耀輝聖所佇立，聖律之力便會像輝光下的陰影般匯聚而至，而諸多異教的影響都將盡數泯滅。
更重要的是，只要滿足特定的條件，當虔誠的信徒在聖所附近抱有崇高的意圖發出呼喚時，都有可能喚請耀輝的靈光投入現世，凡人的靈性與神之意志能產生共鳴。
但對大部分凡人來說，喚請耀輝之力顯現的概率萬中無一，祂的每一次顯現都堪稱神跡，每分每秒都有無數人在對耀輝禱告，遠在聚點的耀輝又有什麼緣由將祂神聖的凝視唯獨施捨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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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吉賽爾·里希斯卻無比篤定地告訴艾珂，她有絕對的把握喚請耀輝的聖光。
開什麼玩笑，哪怕教會第四階級的聖者們也不敢說出這種狂言，每一次展露神跡，都是足以記入聖事經傳的大事，吉賽爾可不是聖者，她只是幾乎完全沒有超凡之力的貴族小姐。
可現在耀輝卻回應了疑似異端的吉賽爾的禱告，這意味著什麼？在高高在上的耀輝眼中，所謂的「正教」與「異端」，差別並沒有那麼大？這些分歧與差異，僅僅只是人造的標靶與對立？
艾珂來不及思索更多，她便瞠目於耀輝聖跡的光耀奪目。
在至深的黑暗中，愛之貴女慈悲的虛像拔地而起，至純的輝光凝聚成了她的靈軀，身高近百米的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個正在邪龍的毒霧中走向凋亡的世界。
僅僅是貴女虛像所代表的天之秩序顯露於世，都對邪龍創造的領域產生了壓倒性的衝擊，令奇美拉本來凝實的龍軀又變得宛如靈體一般半透明起來。
艾珂能聽到海潮般的聖歌自殘破禮拜堂的方向翻湧沸騰，女神像的身側，無數唱著頌歌的修士與修女們的虛像紛至沓來，舊日的恩怨卻全都被忘卻。
很多人的面孔艾珂甚至都在晦暗的湖心見過，為首領唱的那位白衣修女分明就是那位幽怨而絕望的「報喪女妖」，她的神色再也不復初次相遇時的淒清，反倒因被神之愛充盈而露出了無比幸福的笑容。
「愛憐，愛憐，愛憐————」眾聖靈們異口同聲地唱著相同的詞，此乃貝居因會的
核心要義，神之愛普照萬物，世人也當以相同的愛憐關照對方，要將一切仇怨化解，要讓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共享相同的聖愛，成為永遠的情人。
在耀輝的聖跡之下，轉瞬間一切的陰霾都盡數消散，毒霧在聖光之下冰消瓦解，那些腐敗的枯枝長出了新芽，被腐化侵蝕而死的鳥獸蟲魚們也都紛紛消散為光粒迎來了淨化。
愛之貴女不動如山，她的愛普照這塵世的一切，縱使污濁之物也因她的愛消融，被其淨化的邪物最終也會露出釋然的歡笑。
「我的聖女殿下，您終於還是又呼喚了祂啊————」
被聖律之火灼燒到通體焦黑的盧卡斯也面露釋然之色，深深地望了一眼同樣對著貴女聖像閉目祈禱的吉賽爾，隨後頹然跪倒在地，全身上下到處都是鞭笞的血痕。
盧卡斯一動不動地在聖律反噬之中失去了意識，但在最後一刻他依然用自己的身體將昏迷的傭兵兄妹護在身後。
艾珂的聖歌在這種壓倒性的聖詩啟奏中頓時熄音，她根本沒有必要去唱了，滿溢而出的一切污穢已經被滌盪殆盡。
她震撼地看著全身沐浴在聖輝之下，面露虔敬宛如聖女的吉賽爾。
早知道姐姐你有這一手，咱們還怕什麼毒龍騎士啊，如果是耀輝親自顯露的聖律，區區第四階級的劣化毒龍，不過一道聖裁便能令其灰飛煙滅吧？
那頭毒龍正痛苦地掙扎在淨化萬物的聖輝之中，發出悽厲的悲鳴，幾乎要從半空跌落
到重歸潔淨的湖水之中，它對世人是賜福的崇高之愛，對世外的邪物卻是砭骨的劇毒。
至於艾珂的身後，沐浴著耀輝的聖光，一動不動的密絲忒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宛如故障的顯示屏一般在閃爍，她不再說話，耀輝的奇蹟似乎令密絲忒也受到了壓制，她的存在感又一次變得稀薄。
而艾珂卻在吉賽爾的臉上看到了揮之不去的憂慮。
「艾珂，別愣著了，按照計劃行事！」
吉賽爾注意到艾珂一動不動，回頭催促著艾珂。
吉賽爾已經做到了計劃里她承諾要做的事，現在該艾珂上陣了。
回過神來，來不及操心密絲忒的狀態，艾珂將手按在完全不受聖輝影響的莎樂美頭上。
自從莎樂美容納了一根艾珂的頭髮之後，二者之間的聯繫變得更深了，艾珂逐漸發現，她能在某種程度上與莎樂美達成靈性頻率的同步，共享對方的感官。
「好孩子，把你的一切交給我吧？放鬆，今晚再給你三根頭髮如何？」
莎樂美的銀鏡中映照出艾珂有些嬰兒肥的臉蛋，最終化作一道發光的理之三角紋章，伴隨著她將感官開放給艾珂，更緊密的羈絆被建立。
艾珂不再需要用有限的言辭便能傳達她的意願，在徵得莎樂美同意後，甚至能一定程
度上用意念在限定範圍之內操縱莎樂美的身體。
在莎樂美的視角之下，世界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光帶，無數團跳動的靈火，只要抬手輕輕一撕，空間就能像蛋殼一般被剝開，世界更深層次的奧秘會慷慨地回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