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貴女顯聖
既然霧中天使都放話了，那艾珂還能說什麼呢？唱歌唱到嗓子都有些啞了的艾珂只能對吉賽爾點了點頭，就此放手一搏吧，反正暫時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了。
從小到大向來不願承擔任何風險的艾珂，現在卻要跟著吉賽爾一起發瘋，想想有些令人興奮呢，安分太久了，人總會想要去試探一些危險的邊界線。
艾珂並未覺察到，她猶自放聲唱著聖歌的嘴角浮現了一抹與吉賽爾相似的笑意。
她們都並未因這個成功概率渺茫的計劃而感到恐懼或不安，恰恰相反，她們正在因決定共同挑戰看似不可對抗的命運而感到興奮。
「很好，如果你同意這個計劃的話，艾珂·法爾涅，它就是我託付給你的第一個酬謝，反正我的一切遲早都會屬於你，就算為了你觸犯家族的禁忌也沒什麼所謂。
此乃里希斯家正統的不傳之秘，其運作的機制甚至與家族的血咒不謀而合。
既然你已經創造了一次奇蹟，甚至重寫了我的血咒，那現在再展露一個新的奇蹟也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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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它、理解它，然後成為手握聖劍的勇者吧，如果你真的像艾奇尼德斯所昭告的那樣，是超越一切界限之人。」
吉賽爾從她那身綴有金邊的旅行長袍的內襯中抽出了一卷被妥善封存的羊皮古卷，它一直被吉賽爾謹慎地貼身保管著。
捲軸看上去不過半隻手掌大小，被一根纖巧的紅線捆綁，艾珂一眼便看出，這是一根靈性層面的奧義繩結，被高位奧術師們賦予了無法剝離的「咒」。
除非被承認的主人，任何外人想要試圖解開繩結，強行讀取羊皮卷內的奧義，都會觸發靈性層面的感應引來里希斯家的關注，紅色的繩結會將自身與這道捲軸一併焚毀。
現在吉賽爾卻當著艾珂的面一臉輕鬆地解開了繩結，將它遞給了艾珂，嘴角露出愉悅的笑：「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我曾讓你讀過它哦，否則不論你我，都將面臨里希斯家不死不休的追殺，現在我們可沒到跟家族翻臉的地步。」
她談論起恐怖的里希斯家的語氣如此自然，似乎只要接受了這道捲軸，艾珂就註定會成為她對抗里希斯的盟友。
艾珂感到吉賽爾遞過來的秘密重如山嶽，鍊金術士那要命的好奇心和求知慾令她無法拒絕這樣危險的饋贈。
這可是幫助里希斯家崛起的不傳之秘，那位傳說中的第五階級合契者黑森·里希斯所開創的密傳體系，如此高深的禁忌知識，哪怕伴隨著再深重的危險，艾珂都會欣然笑納。
「嗯，我當然明白，我會保守秘密的。」
被金色聖域籠罩著的少女們，並肩走出了營帳，帳外的一切都墜入了邪惡的毒雨深淵之中。
萬物都在腐敗，粘稠的溶液正在大地之上編織出厚重的菌毯，無數林中的動物絕望地被毒龍的煙霧包裹著，眨眼間便化作腐朽的枯骨。
這些被毒龍噴吐而出的煙霧或許確實具備著生命，能看到它們輕盈地遊蕩穿梭於林間，變幻成各種各樣的不祥姿態。
甚至不時還會凝聚成一個個跳舞的煙霧小人，圍繞著湖心那恐怖的邪物跳起一支祭禮的舞蹈。
這些詭異的靈體讓艾珂想起靈界千變萬化的霧靈們。
將腐敗喚來人世的邪物自然是那頭洶湧滔天的毒龍，本來浸泡在湖水中的它現在背後終於長出了一對狹長的黑翼。
孔雀尾羽般舒展的翼骨不斷滲出暗綠色的毒液，毒龍優雅地懸浮在湖面，它昂起細長勻稱的頭顱，正發出一陣又一陣帶著節律的呼喊。
艾珂覺得它的嚎叫聲悠遠而悽美，它就像是正在參加著某種祭典，宛如人類一般跳起古奧的祭祀舞蹈，自無比遙遠的世界之外呼喚著終將消逝之物。
在毒龍黑翅的陰影之下，湖畔那位禱告的前主教盧卡斯在人間立起的天主之城，已然千瘡百孔，隨時都能被邪龍那滔天的凶威所碾碎。
莫里斯和莫莉雅倒是十分幸福地失去了意識，在盧卡斯身邊睡得正香，艾珂懷疑可能就是心善的盧卡斯把他們擊昏了，這樣至少他們迎來死亡時只會沉入無痛的昏沉之中。
而艾珂與吉賽爾並肩走向那頭正自顧自溝通著異界存在，要將更大的災厄帶入人世的邪龍。
面對著無邊無際的異界侵襲，艾珂的聖歌反倒越來越清晰堅決，她雖然只是第二階級，但她的意志或許比任何存在都更崇高。
她依然崇尚著神聖而理性的秩序，她絕不允許自己屈服於奇美拉所帶來的混沌污濁之中。
與艾珂共奏的聖詩天使們，祂們的歌聲也變得更加激昂而果決，比起讚美神之偉業的聖詩，反倒更接近於向邪祟宣戰的戰歌，就連激動的密絲忒都跟著艾珂的旋律輕輕鼓掌打著拍子：「讚美歸於我主耀輝之晨星，榮耀權能，直到永永遠遠；
眾聖天使同來高聲頌揚，征討眾魔！
叫那妖邪都投入獄火！不復歸焉！」
吉賽爾跟在頌唱著聖歌的艾珂身後，她也默默地發出虔誠的禱告，這正是她初次與艾珂見面時，對著「愛之貴女」所發出的禱告聲。
吉賽爾在禱告中幽幽地回過頭去，她看著沉入淤泥的愛之貴女，就像在看著她期望為
之獻出生命的摯愛情人：「高天之上的救主啊，願禰的名受顯揚；願禰的國降臨；願禰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
「一想到禰，我心甘甜，比一切蜜，更為我所眷戀；
禰同在的安寧，何等喜樂，惟見禰聖容，才是我所願：
願你在這至深的幽谷，顯現你的奇蹟，賜我以無暇的愛憐————」
在艾珂眼中，這並非是正統耀輝信徒的禱告方式，而是那些崇尚著「無暇摯愛」的貝居因會修女們的禱告方式。
在貝居因會異端們的眼中，耀輝救主並非僅僅是需要自己託付一切的神明，而是一切眾生所鍾情的，至純至美的愛人。
凡人與救主的關係比起信仰，更接近美麗的愛情，救主是世上一切愛人的情人，祂對眾生也懷有同等規格的愛意甚至欲求————
而這一次，在那座早已徹底淹沒在邪龍的毒霧與溶液之中的聖像聽到了呼喚，面朝著湖畔的禮拜堂在褻瀆的污穢中走向崩毀。
愛之貴女那柔美嬌艷的容顏卻無暇如初，她體表浸染的漆黑污穢正因崇高意志的流溢在而被灼燒殆盡，一股不可侵犯的力量將她自永眠中喚醒。
愛之貴女由頑石捏造的眼瞳深處，驟然亮起要將塵世一切污濁焚燒殆盡的耀輝。
這是足以顛覆任何正統耀輝信徒信念的神跡，耀輝竟然回應了異端的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