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意志的聖劍」
在艾珂的操控下，小小的莎樂美在聖光中輕盈地盤旋閃爍，構成她面部的銀鏡盪起一圈圈流水般的銀輝，銀輝在湖區上空發散開來。
用自身的靈性共振尋物，這是艾珂通過與莎樂美靈軀達成一致了解到的屬於莎樂美的新能力，莎樂美能通過自己的銀鏡放射的靈光感應四周一切具有強烈靈性的遺物。
艾珂如今把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莎樂美當成無人機一般使用，盤旋在之前提圖斯曾經「自裁」倒下的那片湖區之上，以靈光的共振尋找著那把與黑騎士提圖斯產生著特殊聯結的靈性遺物————
與此同時，仿佛要撕裂塵世的暴怒咆哮聲響徹雲霄，在聖輝之中，身周包裹的一切毒霧盡數彌散的邪龍奇美拉，用無比怨毒的視線死死地凝望著愛之貴女的聖像。
它正在殤月湖上施行的儀式似平被愛之貴女壓倒性的影響打斷了，一如既往，主向來不會給它這樣的受棄之物絲毫悲憫。
主愛著這世上的一切，但主的愛只會令它感到深入骨髓的噁心，無差別的愛又與無差別的恨本質上有什麼區別？憑什麼您要替我寬恕化解仇怨？當我被裡希斯奪走了一切之時，救主啊，您那無暇的愛又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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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拒絕這種愛憐，它要對主施以報應，哪怕它如今已是卑賤的邪龍，它也要對高天上的救主展露它曾身為人類的嗟怨。
於是它張開新生的雙翅，捲起浪濤萬千，邪龍揚起不屈的龍首，朝著慈悲的貴女發起不顧一切的衝鋒，身後進發出墨綠色的光帶。
相較身高百米的貴女虛像，哪怕是那頭洶湧滔天的毒龍也顯得猶如矮小的稚童。
這場景就像那些追隨晨星、墜入幽邃的墮天使們，曾有三分之一的天使對無情而殘暴的救主掀起了那場傾覆上層天域的宏大反叛。
邪龍並不穩定的肉體還在不停地變形，它的左右兩側肩部長出了異常的凸起。
艾珂記得古代壁畫中的創生獸奇美拉向來擁有三隻腦袋，左側的獅首、中間的龍首、
右側的羊首，獅子吐出烈火，邪龍噴出毒霧，至於山羊則會說出蠱惑眾生的詛咒，這是它的創造者聚集眾生的惡意所造的邪物。
現在面對耀輝的壓力，邪龍的蛻變反倒進一步加速了，艾珂看到邪龍穿過一重重聖光與聖輝的洗禮，表皮一次又一次被灼傷，鱗甲一層層剝離，它卻毫不在意，反倒任憑自己的毒血肆意噴濺。
它裝若癲狂地用殘軀一次次衝擊愛之貴女用輝光構築的聖域邊緣。
它張嘴噴吐出墨綠色的靈能潮湧，肆意掃射，邪龍揮動著靈光的姿態宛如騎士正在割草般揮動長劍。
一位位修士的靈性虛像在邪龍毀天滅地的靈光奔涌中紛紛頹然倒下，消散為靈性殘渣，他們在死後又一次迎來了「殉道」。
耀輝的聖壁在邪龍進發的靈光衝擊下變得搖搖欲墜，邪龍還在不斷用身體衝撞著聖壁，鋒利的長爪撓抓著光壁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創痕。
滋滋滋滋，邪龍的利爪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爆響，邪龍的意志竟與眾修士的意念之壁產生了激烈的交鋒。
雖然吉賽爾引發了「神跡」，可聚點之上的耀輝本尊投射而下的最多只是千萬分之一的意念碎片，耀輝化身愛之貴女聚集的靈性全數源自貝居因會在附近不知多少年舉行聖事積攢的信念。
與其說這是邪龍與耀輝的戰爭，反倒更接近於邪龍與貝居因會餘孽的戰爭。
然而貝居因會向來不是擅長殺伐的教派，哪怕面對的是敵人的屠刀與利爪，貝居因會的教義依然教導你，「要愛自己的仇敵」「要愛加身的刀刃」「要愛親吻你的火焰」。
他們相信愛終將溶解一切惡意，愛終會救贖一切墮落的靈魂。
因此貝居因會喚來的聖跡當然也只剩下了「愛」，哪怕是愛之貴女的聖像，面對邪物的褻瀆與摧殘，她依然只會回報以無盡的愛。
沒有判罰、沒有聖裁、沒有處刑，哪怕就連愛之貴女的聖容本身都被搗毀，在留駐此世的最後一刻，她依然會報以永恆的愛。
真正的耀輝絕非如此寬仁的神祇，所以耀輝教廷將這支教團的理念視為異端，是對耀輝本尊的褻瀆，至聖的救主絕不能放下判罰之劍。
哪怕愛之貴女的聖輝再強大，想要戰勝提圖斯·馬西墨斯墮落而成的邪物，依然需要有人替她舉起無情的判罰聖劍。
艾珂·法爾涅就是吉賽爾的計劃中，舉起聖劍用於討伐邪龍的勇士。
她操縱著莎樂美，終於深湖之中感知到了靈性的共振，莎樂美抬起細嫩的左臂，艾珂堅韌的靈性之絲通過召喚靈的靈軀延伸開來探入湖下，鎖定了那處意志之火最為熾烈的角落。
從清澈的湖水中，靈性之絲不知探入湖下多少丈，終於在魚類腐敗變異的屍體與水草中找到了那把浸潤著毒龍污血的靈性長刃。
靈絲拖拽著這把鋒刃猶在的長劍升入空中，落入了莎樂美的左手掌中。
沾滿污血與毒液的靈劍映照出莎樂美那張銀鏡之臉。
這正是那把毒龍騎士常年佩戴隨身，最後用於自刎的布爾戈斯長劍，顯然來自王都布爾戈斯的鑄魂工坊，是女性陛下靈性戰爭序列的尖端造物，既能作為上級騎士釋放戰技的載體，也能在靈界層面毫無阻礙地斬殺靈體。
雖然它並非什麼傳世的名劍，但也絕不是普通的大路貨，里希斯家的工匠們對這把劍進行了極其精細的改造，使其能最大程度地匹配提圖斯的戰鬥風格。
毒龍最後的咒怨傾注於此，這把劍殺死了自己的主人，隨後跟著毒龍騎士的「屍體」一併跌入水中，在靈界層面也與提圖斯建立了不可割捨的聯繫。
這便是艾珂接下來激進而深奧的靈性鍊金最重要的基底，在靈性層面，任何聯繫都能互相作用干涉，相似的事總是反覆發生。
這把劍既然能殺死作為人類的提圖斯，那麼它同樣可能斬殺化為邪龍的提圖斯。
吉賽爾在與艾珂交換秘密的短暫時間中，傳授給了艾珂一個獨屬於里希斯的不傳之秘，關於那些里希斯家的劍士們究竟是如何屠戮馬西墨斯家那些不死騎士們的密傳。
如果無法殺死近乎不死的肉體，那便去殺死精神，通過靈性的連接，在超凡的物質基底之上針對不死的騎士們鍛造出一把把「意志的聖劍」，再交給一位合適的勇者。
屠龍勇者們會將繼承創生獸血脈的那些邪惡的不死騎士們的意念通通切分得四分五裂，徒留一具具不死不滅的空殼，用於鑄造里希斯家的活體戰爭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