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劍主並指落下。
無形劍光掠過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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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相之臉前。
談笑古帝的身體從中分開。
沒有鮮血。
斷口內全是灰白鏡紋。
這只是第三鏡映出的替身。
真正的談笑古帝已經進入古鏡後方。
萬相之臉仍在變化。
每多出一張面孔。
無相神墟便會出現一個相同的人。
商無極剛剛走出魂塔。
四周又多出十幾個第一劍主。
這些倒影手中沒有鐵劍。
指尖卻同樣帶著神境劍韻。
「還能複製？」
商無極臉色難看。
「他出劍之後。」
「第三鏡便看見了。」
林長歌仍保持無面狀態。
聲音從灰白面孔下傳出。
「不要讓它繼續照。」
第一劍主一步踏出。
來到最近的死星前。
並指刺入星辰。
劍意沒有毀掉死星。
而是沿內部鏡紋一路切開。
星辰表面所有倒影同時熄滅。
商無極立刻明白。
「毀掉一百七十塊鏡片。」
「第三鏡便無法繼續映照。」
「不能全毀。」
守鏡人的聲音從黑色骨片中傳出。
談笑拿走他的部分身份後。
雙方之間也多了一條聯繫。
「死星是第三鏡用來遮住鏡祖面容的相。」
「全部破碎。」
「萬相之臉會直接暴露。」
「鏡祖將重新認出自己。」
第一劍主收回手。
「那便只斬倒影。」
「來不及了。」
林長歌抬頭。
那張不斷變化的萬相之臉。
已經慢慢停在同一個模樣。
不是談笑古帝。
也不是林長歌。
而是一個雙眼空洞、面容蒼白的年輕男人。
守鏡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劇烈波動。
「鏡祖。」
那張臉不是第三鏡本身。
而是九鏡共同鎮壓之物。
諸神以眾生之相將它覆蓋。
讓它永遠無法看見真正面容。
可談笑古帝借守鏡人身份打開古鏡。
已經讓第三鏡封印出現缺口。
鏡祖的臉。
正在從萬相之下浮出。
商無極抬頭看了一眼。
神情立刻變得茫然。
他的臉也開始向年輕男人變化。
「別看！」
林長歌一掌拍在他眉心。
灰白鏡角遮住雙眼。
商無極臉上的變化停住。
可一百七十顆死星中。
已經有無數修士倒影變成相同面孔。
他們從星辰表面走出。
沒有攻擊。
只是圍著萬相之臉緩緩跪下。
第一劍主閉上雙眼。
以劍意代替目光。
「談笑在哪裡？」
「臉後。」
林長歌右眼雖被無相本源遮住。
照神之力卻仍能看見大道流轉。
萬相之臉深處。
談笑古帝正抓著黑色骨片。
一步步走向第三鏡核心。
那裡懸著一團灰白光芒。
沒有固定形態。
每當一張臉從外界浮現。
光芒中便會多出相同輪廓。
那就是第三鏡本源。
談笑古帝將殘破永生之鏡按了上去。
兩者開始融合。
「斬他。」
林長歌指向萬相之臉眉心。
第一劍主並指。
無形劍光凝聚。
尚未落下。
一張與他相同的面孔突然從眉心位置睜眼。
正是第三鏡剛剛複製出的神境劍道。
對方同樣並指。
兩道無形劍光正面碰撞。
鐺！
沒有兵器。
卻響起劍鳴。
第一劍主身體一震。
指尖裂開血口。
對面的倒影也出現相同傷勢。
第三鏡開始複製現在。
兩邊每一次變化。
都會立刻同步。
「不是昨日了。」
老人沉聲開口。
「談笑在替它補全永生鏡道。」
永生之鏡能夠持續映照。
無相鏡則能讓倒影成為真身。
兩種力量融合後。
第三鏡不再只能保存照見那一瞬。
它可以跟隨真身一起改變。
第一劍主的優勢正在消失。
林長歌抬手揭下臉上的灰白鏡角。
五官重新顯現。
第三鏡立刻照來。
一百七十顆死星表面。
再次出現林長歌的倒影。
談笑古帝的笑聲從萬相之臉後方傳出。
「終於捨得露臉了？」
「本帝已經替第三鏡補上缺口。」
「從現在起。」
「你會什麼。」
「它便會什麼。」
「你變得再快。」
「鏡中之人也會與你一起變。」
林長歌沒有阻止。
反而完全睜開照神右眼。
金色目光貫穿萬相之臉。
所有倒影的身體結構。
同時顯露。
霸體。
八道秘紋。
寒神本源。
照神之力。
第三鏡正在逐一復刻。
連霸體熔爐也在倒影體內成形。
商無極看得頭皮發麻。
「你還讓它照？」
「它想學。」
「便讓它學。」
第一道倒影體內。
霸體熔爐開始運轉。
第二道緊隨其後。
它們吞下死星力量。
血肉轉為暗金。
氣息不斷接近林長歌。
可當所有力量匯入熔爐。
一百七十道複製體同時停住。
它們能複製熔爐形態。
卻沒有林長歌從下界一路走來的經歷。
沒有一次次拆解萬法的過程。
更沒有真正屬於霸體的無形之道。
爐子有了。
火卻不存在。
「談笑教過你。」
林長歌聲音穿過古鏡。
「我的道沒有形狀。」
「你忘了？」
談笑古帝臉上的笑意一僵。
第三鏡複製出的熔爐開始向內坍縮。
吞進去的死星力量無法煉化。
不同法則在體內正面衝突。
轟！
第一道倒影炸開。
隨後是第二道。
一百七十座熔爐接連崩毀。
無相神墟劇烈震盪。
第三鏡本源也受到反噬。
那團灰白光芒第一次顯出真實輪廓。
不是鏡子。
而是一張空白麵皮。
談笑古帝的永生之鏡。
正貼在麵皮之後。
林長歌一步踏出。
手掌穿過萬相之臉。
抓住空白麵皮邊緣。
談笑古帝也在另一側伸手。
兩人隔著第三鏡彼此對視。
「放手！」
「你先放。」
無相本源在兩股力量間不斷拉長。
鏡祖的臉失去遮擋。
空洞雙眼逐漸睜開。
與此同時。
談笑掌中的黑色骨片突然亮起。
守鏡人的身份被第三鏡徹底承認。
空白麵皮調轉方向。
主動向談笑古帝臉上覆蓋。
談笑先是一怔。
隨即大笑。
「它選了本帝！」
「不。」
林長歌看向那張正在覆蓋談笑的麵皮。
「它只是需要一個人。」
「替它成為新的臉。」
灰白麵皮完全貼合。
談笑古帝的笑聲驟然停止。
他的五官開始消失。
不只是容貌。
就連神心、永生之鏡與神魂氣息，都在向第三鏡本源中沉沒。
無相鏡要的從來不是主人。
而是一張足以遮住鏡祖的臉。
談笑古帝想吞第三鏡。
第三鏡也想把他煉成封印。
「林長歌！」
「救本帝出去！」
林長歌鬆開手。
「你慢慢填。」
第三鏡拖著談笑古帝。
向鏡祖面容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