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刀光來自左側死星。
宇宙一刀辟。
刀勢與林長歌沒有半點區別。
漆黑鋒芒橫跨灰白虛空。
其餘一百六十九個林長歌也在同時出刀。
刀光沒有彼此碰撞。
反而在飛行途中不斷重疊。
最後只剩一線。
斬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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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無極雙手一合。
無相界展開。
三十三層透明空間套在一起。
刀光穿過第一層。
空間被從中分開。
第二層。
第十層。
無相界無法完全擋住。
卻讓刀意每穿過一層，便多出一道相同倒影。
一變二。
二化萬千。
原本凝聚到極致的刀勢。
被第三鏡自己的規則不斷分散。
抵達最後一層時。
只剩漫天細小黑線。
第一劍主持劍一掃。
所有刀光同時熄滅。
「你的無相界倒有些用。」
「本殿的東西。」
「自然有用。」
商無極話音未落。
一百七十個自己已經同時結印。
三十三層無相界反向出現。
把三人困在中央。
空間層層套疊。
外界死星迅速遠去。
談笑古帝的身影也被隔在無數空間之後。
商無極臉色一沉。
「連無相界也能複製？」
「形可以。」
林長歌右眼掃過四周。
「陣心不行。」
真正的無相界。
以商無極氣海中三十三枚金色種子為根。
複製出的陣法。
只有三十三層空間。
卻沒有讓它們彼此獨立的核心。
林長歌抬起一根手指。
點向其中一層。
「這裡。」
商無極掌心空間之力爆發。
透明界壁向內坍縮。
一層破。
三十三層同時碎裂。
三人重新出現在死星之間。
可第一劍主的倒影已經來到近前。
一百七十柄鐵劍同時落下。
沒有宏大劍光。
每一劍都刺向老人心臟與本命劍相連的黑線。
第三鏡看見了他的道。
也看見了他的弱點。
第一劍主橫劍格擋。
鐺！
兩柄鐵劍碰撞。
老人手中劍體猛地一顫。
內部裂紋再次擴大。
第二劍緊隨其後。
第三劍。
一百七十名自己依次出手。
每一劍都落在相同位置。
咔嚓！
鐵劍表面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痕。
第一劍主向後退了一步。
胸口也裂開一道相同傷口。
商無極想要幫忙。
老人卻抬手制止。
「顧好你自己。」
一百七十個商無極已經催動無相魂塔。
魂光從不同方向落下。
每一道都在複製他的神魂。
商無極只能收回目光。
以真正魂塔鎮住識海。
林長歌周圍。
更多倒影正在成形。
照神眼。
寒神雪花。
八道秘紋。
霸體熔爐。
第三鏡把所有看見的東西，盡數放進複製體。
談笑古帝站在萬相之臉旁。
臉上已經換回自己的模樣。
「林長歌。」
「你不是喜歡讓鏡子照麼？」
「如今一百七十面鏡子同時照你。」
「本帝倒要看看。」
「你如何吞下自己。」
所有倒影體內。
暗金熔爐同時開啟。
它們開始吞噬死星力量。
氣息節節攀升。
林長歌卻沒有出刀。
他取出那塊灰白鏡角。
五指按在自己臉上。
無相本源沿皮膚鋪開。
五官逐漸消失。
眉眼。
鼻樑。
嘴唇。
連照神右眼也被灰白之色覆蓋。
片刻後。
林長歌變成一個沒有容貌的人。
第三鏡中的所有倒影同時停住。
它們仍有林長歌的身體。
卻失去了繼續映照的坐標。
「無相不照無我。」
商無極看見這一幕。
立刻明白。
他催動無相魂塔。
三十三層塔門同時開啟。
卻不是攻擊倒影。
而是把自身神魂、氣海與肉身氣息全部藏入塔內。
外界只剩一件空蕩金袍。
一百七十個商無極隨之僵住。
它們能夠複製無相魂塔。
卻無法判斷藏在第三十三層內的神魂。
「只會學。」
商無極的聲音從每一層塔中響起。
「終究不是本殿。」
複製魂塔同時錯亂。
三十三層空間彼此擠壓。
一個個商無極從內部崩塌。
另一邊。
第一劍主仍在出劍。
他沒有遮住自己的相。
也沒有進入無相魂塔。
一百七十個倒影。
便仍在攻擊那柄鐵劍。
鐺！
第一百零三劍落下。
鐵劍裂痕貫穿劍身。
老人胸前鮮血不斷湧出。
林長歌沒有過去。
只隔空開口。
「再不碎。」
「你會先死。」
第一劍主掃開三柄鐵劍。
「閉嘴。」
「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
老人看著手中鐵劍。
「它跟了老夫九千年。」
「若要碎。」
「也該由老夫親手。」
他忽然收劍。
不再格擋。
一百七十道劍鋒從四面八方刺來。
第一劍主左手握住劍尖。
右手握住劍柄。
胸口大道盡數灌入劍身。
不是加固。
而是將九千年間。
每一次出劍。
每一次廝殺。
每一道壓在鐵劍上的感悟。
全部抽回自己體內。
劍身開始劇烈震顫。
仿佛不願放開那些力量。
老人五指卻越來越緊。
「劍在人在。」
「這句話。」
「老夫信了九千年。」
第一道劍鋒已經刺入後背。
第二道穿過肩膀。
老人沒有躲。
雙手猛然向兩側一折。
「今日。」
「換一條路。」
咔嚓！
無鞘鐵劍從中央斷開。
所有刺向他的複製鐵劍同時停住。
第一劍主體內。
那條連接心臟與劍身的黑線應聲而斷。
沒有鮮血噴出。
也沒有氣息跌落。
被壓入鐵劍九千年的大道。
如同決堤長河。
重新涌回老人血肉。
白髮向後飛揚。
胸口傷勢瞬間閉合。
九重天氣息沒有繼續攀升。
卻多出一縷此前從未有過的神境道韻。
一百七十個複製體低頭看向手中鐵劍。
它們的劍沒有碎。
體內黑線也仍然存在。
第三鏡只能複製老人被照見時的狀態。
無法複製他此刻作出的改變。
第一劍主握著半截斷劍。
向前踏出一步。
所有複製體同時舉劍。
老人卻沒有出劍。
只是並指向前一划。
噗嗤！
第一道倒影連人帶劍從中裂開。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一百七十道。
所有自己的倒影。
被一劍盡斬。
沒有鐵劍。
他自己便是劍。
談笑古帝臉上的笑意消失。
第一劍主抬眼看去。
指尖對準萬相之臉。
「你的鏡。」
「複製的是昨日。」
「老夫這一劍。」
「剛剛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