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動手？」
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雖說身上有傷，但真動起手來，我心裡絲毫不虛。
「張坐館，當真沒得商量嗎？」
「沒得商量。」
倒不是我這人不會變通，而是交出小龍脈對我沒什麼好處，董家也是我的仇家，如果真讓董家的老不死成了仙，那我還怎麼報仇？
「那就只能得罪了。」
董志成陰沉著臉說完這句話後，向後退了幾步，身體隱沒在了黑暗中，下一秒，黑暗裡傳出一聲尖銳的哨聲，倒掛在牆壁上的所有蝙蝠全都在剎那間展開雙翼，我立刻撐開紅傘，老妖紅官站在了我的身側低聲說：「這些會飛的大耗子殺氣可不小。」
「它們怎麼會聽人的號令？」
「馴獸也是一門本事，你沒聽說過嗎？」
「我聽說過馴老虎獅子的，倒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馴蝙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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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過馴獸的玄門師傅一般自身實力都不強，比較依靠所馴服的野獸。」
「明白你的意思了，擒賊先擒王，抓住董志成，這些蝙蝠自然會被嚇退。」
我環顧四周，夜晚的工地內光線昏暗，董志成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一時間難以找到。
就在此時，黑暗裡傳來第二聲哨聲，這一次我聽得真真的，第二聲哨聲來自我的正南方，我正要衝過去，周圍所有的蝙蝠突然一擁而上，而且原本會恐懼老妖紅官的蝙蝠群，在聽見第二聲哨聲之後，居然全都不再畏懼老妖紅官，開始瘋狂攻擊紅傘下的我。
還好我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紙，貼著嘴邊念咒之後往地上一拍，符紙自行燃燒起來，化作一團火圈將我圍住。
「火符嗎？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門本事的。」
「住院的時候沒事幹學的。」
蝙蝠群雖然瘋狂但還是害怕火焰的，所以全都在火圈外面徘徊，其中有幾隻嘗試衝過火圈，被木野用骨頭錘子直接砸死了。
「嘀……」
董志成吹響了第三聲哨聲，我看到所有蝙蝠的眼睛剎那間全部變成了紅色，狀態也比剛剛更瘋狂，有更多的蝙蝠衝過火圈向我襲來，被我砸死之後，這些死去蝙蝠的屍體掉在了火圈上，火焰登時減弱了許多。
我暗道一聲不好，這些蝙蝠擺明了是想用死去同伴的血肉來撲滅火焰，然後讓其它蝙蝠攻擊我。
「嘀！」
第四聲口哨聲傳來，更多的蝙蝠瘋了一般沖向我，被我打死之後的蝙蝠屍體將地面上的火圈徹底撲滅了，在火焰完全熄滅的剎那，剩下的蝙蝠一擁而上，我整個人頃刻間被蝙蝠群吞沒。
飛翼聲，撕扯聲，還有蝙蝠之間互相碰撞的響聲，這些聲音在我耳邊不斷迴蕩，而我的眼前除了黑暗，只有那些數不清的血紅色眼睛。
恐懼開始在內心中滋生，這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而是出於本能。
人生來就會害怕一些動物，有人害怕蛇，有人害怕蜈蚣，我本來並不害怕蝙蝠，可是當我被這麼多蝙蝠圍攻，尖牙利爪在我的皮膚上划過的時候，我作為一個人類的本能恐懼被喚醒了。
心跳得很快，額頭往外冒汗，手心發麻，甚至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小子，你沒事吧？」
我聽見老妖紅官的聲音。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為何發不出聲音來。
「喂，你小子該不會害怕蝙蝠吧。」
「我……」
我努力想發出聲音，可是聲音卡在了喉嚨里就是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站著不動的緣故，數隻蝙蝠落到了我的身上，狠狠咬住了我的脖子，手臂，還有肩膀，我想把這些蝙蝠甩飛出去，可是身體就是動不了。
直到一隻特別大的蝙蝠飛到了我的臉上，這隻蝙蝠遮住了我的視線，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吱吱……」
「嘶嘶……」
各種怪聲在我耳邊迴蕩，我卻因為眼前只有黑暗而逐漸冷靜了下來。
「不過是一些會飛的大耗子而已，怕個蛋啊，真他媽的丟人。」
我內心爆發咆哮，猛地抓住了落在我臉上的那隻蝙蝠，狠狠一扯，這隻蝙蝠被我拽了下來，丟在地上，隨後我一腳踩了過去，直接把這隻蝙蝠的腦袋踩碎了，血漿噴了一地，我並未停下，開始屠殺身上的蝙蝠，一隻接一隻，地上很快就堆滿了各種蝙蝠的屍體，我身上全是血，一時間根本分不清是我自己的血還是蝙蝠的血。
「不是想咬我嗎？來啊。」
我抓著骨頭錘子，抓住一隻蝙蝠，照著蝙蝠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又死了一隻。
隨手把死掉的蝙蝠丟在地上，我衝著周圍喊道：「董志成，別跟個廢物一樣躲著，滾出來。」
哨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從我的身後傳來的，我轉頭直奔哨聲響起的地方沖了過去，可是撲了個空，而剩下的蝙蝠群則在哨聲過後停止了對我的攻擊，全都飛到了空中，倒掛在了牆壁上。
「張坐館本事果然不小，我這手操控蝙蝠的本事，過去還沒遇到過像你這麼狠的狠人，要不是我提前有所準備，今天還真奈何不了你了。」
董志成的聲音從我的另一側傳來。
我剛想走過去，忽然感覺渾身麻痹，這一次的麻痹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中了毒。
「這些蝙蝠帶毒！」
我喝道。
「我所學馴獸之法，可以用哨聲操控一片區域內的蝙蝠，不過說到底這些蝙蝠實力不強，真遇上像你這樣有道行的玄門師傅是很難對付的，所以為了提升戰鬥力，我親自餵養了數十隻蝙蝠，每日都給這些蝙蝠餵服毒物，久而久之，這些蝙蝠的血液便含有毒素，你殺了這麼多蝙蝠，蝙蝠的血液從你的傷口滲了進去，毒素也一起跟了進去，你當然會中毒。」
我眉頭緊鎖，感覺身體麻痹的效果越來越強烈，不過在我運轉身術之後，這種麻痹的效果立刻被壓制了下去，手腳也恢復了正常。
但我並未表現出自己壓制了體內毒素這件事，董志成這傢伙一直躲在暗處，不太好抓，我準備先示敵以弱，等他得意忘形從暗中走出來的時候，才是我動手的最好時機。
「紅官，助我。」
為了演得更像，我立刻大聲像老妖紅官求助。
「紅官，你失蹤之後，家裡幾個老的一直在卜算你的下落，算出來你投靠了張坐館，這一次家裡派我來跟張坐館談判，自然也防著你呢。」
雖然老妖紅官實力強悍，但董志成對其沒有絲毫畏懼之意。
老妖紅官罕見地默不作聲，我繼續大喊：「紅官，過來助我。」
老妖紅官依舊不動，董志成冷笑道：「張坐館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它沒這個膽子。」
「你什麼意思？」
「老妖紅官，邙山百年大妖，渡劫失敗，被家主帶人擒獲，封其妖身，抽其妖魂收為己用，後來因為不服管教，所以將其賜給了董志旭那個廢物，它是不敢對我動手的，因為我們董家掌握著它的命脈。」
說話間，董志成從暗處走了出來，他一手拿著一個銅哨子，另一隻手拿著一塊骨頭不像骨頭，玉石不像玉石的玩意兒，這塊奇怪的東西在昏暗的環境裡散發出微弱的亮光。
「這是……妖命骨。」
我觀察了一會兒後認出了此物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