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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安不是被養出來的煞

  【我從這裡出來。】

  幾滴冰冷的水珠在特製鉛封箱的外層隔離膜上停住了。

  這五個水痕組成的字歪歪扭扭的。

  此時周圍環境的溫度似乎已經降到冰點。

  雲淺原本垂在兩邊的手腕也跟著轉動起來。

  她向前邁出半步,用很輕柔但是很有力量的動作擋住了陸承想要拉開石門外層把手的動作。

  「先不要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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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淺的聲音在山道上很平穩。

  「裡面氣場很複雜,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不能隨便破壞現場的氣流平衡,否則會影響現場的情況。」

  她目光落在箱子上的水漬上。

  「小陳,聯繫第三醫院的心理干預組和玄學協會的協助人員到場,讓他們帶全套的鎮場設備過來。陳律師,開啟現場同步法務執法記錄。」

  陸承馬上鬆開了門把手,很熟練地退到了黃色警戒線之外。

  「雲大師,這石門邊上似乎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陸承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點向石門右下角的一個隱蔽底座。

  「這塊青石板和周圍的承重結構不咬合。」

  雲淺走上前去。

  她從長款風衣的口袋裡拿出一枚專用的勘探銅針,順著青石板的邊緣一點點撥開上面覆蓋的濕泥和青苔。

  青磚背後,露出一個被人用浸油厚麻布嚴密封裹的牆洞。

  「拿出來。」

  陸承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中取出長柄鉗,用鉗口夾住麻布的一邊,然後將麻布平穩地從牆洞中拉出。

  打開防水油布之後,裡面有一本已經壞掉了一半的深色裝訂本。

  冊子下面還有幾份被雨水打濕了的舊登記單。

  陳律師大步走到前面來。

  他迅速戴上兩層白色的取證手套,拿起了那本散發著霉味的冊子,非常小心地翻開了還剩下的幾頁紙。

  「雲大師,這是以前被私人工人非法截留的孤兒收容盲帳。」

  陳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非常嚴肅。

  「上面記錄的名單上的人都是被父母拋棄的沒有監護人也沒有正式戶口的黑戶兒童,這是沒有底線的黑暗帳本。」

  雲知珩抱著輕薄的筆記本電腦走過來。

  小男孩直接坐在了安全線外面一塊乾淨的石頭上。

  他用十個手指在鍵盤上很快地敲擊出一個空的數據追蹤模型。

  「陳叔叔,把上面還能看清楚的出生日期和錄入編號全部報給我。」

  陳律師把冊子上還留有的一些字讀了出來。

  雲知珩把各種各樣的數據一五一十地輸入到電腦的中央處理器里。

  幾秒鐘之後,屏幕上就會出現很多交錯在一起的紅色曲線,所有的曲線交匯的地方都指向了石室。

  「查清楚了。」

  雲知珩的小臉都繃起來了。

  「這些孩子沒有合法的身份證明,在這個社會上就是完全隱沒的,沒有人會關心他們去哪了。九先生當年將他們全部帶到石室中,用青嶺山上的七根吸煞鐵釘設下了一個吞噬生機的法陣。」

  小男孩望著鉛封箱上慢慢蒸發的淡黑色水珠。

  「他不是被隨便什麼陰氣煉化出來的怪物。」

  雲知珩得出最終的結論。

  「他就是一個人。他是那本名冊上所記載的一縷魂魄。九先生把他禁錮在三十七個用來收集兒童負面情緒的空間節點裡太久了,剝奪了他的自我意識。最後又用七根鐵釘施放邪法引導,迫使他與我們雙胎純淨命格產生共振,這才使他具備了煞氣。」

  小陳站在一邊,眼圈有些發紅。

  「他們也太壞了。將一個不知道自己名字的孩子當作吸氣陣眼材料來消耗掉,只是為了滿足他們的不能見人的野心。」

  就在大家沉浸在這個殘忍真相里的時候。

  雲淺背上粗布做的包裡面發出很輕微的震動聲。

  被鎖好之後的天機盤,在沒有接觸到外界靈氣的情況下也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從布料的纖維里透出一絲暗金色的光芒,隨後傳來了雲歸那蒼老而固執的聲音。

  「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他是如何變成煞星的,那麼就應該馬上拔出劍來把他的頭顱砍下來。」

  雲歸的話中透出身為上位者為大局著想時的冷酷。

  「目前他的本源已經和兩個孩子的命格產生了很深的聯繫。今天他從石室里出來的時候,魂息上已經被九某刻上了無法去除的陣法印記。只要他的呼吸沒有停止,他就成了叛徒反向控制你孩子的一個漏洞。」

  大山裡面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能聽到突然出現的聲音。

  小陳捂著嘴巴不敢出聲。

  「斬草除根,這是目前對所有人都好的唯一選擇。」

  雲歸還在向門派長輩一樣施加壓力。

  「要保住唯一的血脈,就不能心慈手軟,留下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失控的煞物在身邊。不能把所有人都保護起來,所以犧牲是免不了的。」

  雲淺沒有去拉布包的拉鏈。

  她隔著粗糙的布料,冷冷的盯著發出光芒的地方。

  「我拒絕。」

  雲淺的聲音一出就是刀鋒一般,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天機工作室一開張就定下規矩,不能憑空製造殺孽,也不能拿弱者做擋箭牌。」

  她轉身之後把裝有小安的小物證箱緊緊抱在懷裡。

  「為了保住虛無縹緲的大局,防止你們所設想的風險發生,就要逼著我親手把一個無辜的孩子殺死。」

  雲淺的話每句話都分量很重。

  「我和藏在門後的把小孩當作原料的九先生之間到底有什麼本質的不同呢。」

  雲歸的聲音在布包里停頓了一下,透著強烈的不滿。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今天你不相信我所作出的判斷,最後被同情心牽制,會損傷你的根本。」

  「我的孩子,我會想辦法保護的。」

  雲淺寸步不讓,把對方的話徹底堵死了。

  「我不能接受以大義之名進行的道德綁架,也不希望有人教我如何衡量一個人生命的價值。」

  布包里的光暈越來越淡。

  雲歸被滴水不漏的反擊堵得沒有話可說,於是不再出聲。

  危機似乎得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雲知月光著白嫩的腳丫,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黃色的安全線邊緣。

  小姑娘手裡面抱著一個長耳朵兔子玩偶,清澈的眼睛看著隔離膜上貼著的一團淡淡的黑水汽。

  「你不用變成任何人呀。」

  雲知月軟乎乎的聲音,在這個陰冷的山道上顯得溫暖。

  「你不用因為和我們一樣,就逼著自己去變成哥哥,也不用變成我。」

  小姑娘蹲下身子,把兔子玩偶輕輕地放在地上的平整石板上。

  「你以後,就做你自己,你就是小安。」

  那團淡黑色的水汽好像感知到了沒有防備的善意一樣,在透明的隔離膜上歡快地跳了兩下。

  雲知珩抿著嘴唇,從防風外套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自己常用的姓名貼紙。

  他拿著一根黑色水筆,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寫下了一個「安」字。

  小男孩走到安全線旁,十分克制地把那張貼紙粘在距離物證箱最近的青石上。

  「雖然你現在看起來什麼都做不了。」

  雲知珩板著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彆扭,但是眼睛很明亮。

  「但這也是真正屬於你的名字。我們就在這裡陪著你,你如果不想說話,就不需要一定要去回應誰的命令。」

  小安變成的水珠沿著箱體的內壁慢慢流到了寫著名字的貼紙對面對應的位置。

  他好像一個流浪了很長時間之後終於找到依靠的人一樣,靜靜地待在那裡。

  可是,還沒等所有人放下戒備。

  山林裡面忽然傳來一種很刺耳的金屬擠壓的聲音。

  「咔啦,咔啦。」

  原本被陸承帶人勘探出來並做好紅色標記的七根粗長鐵釘。

  在同一時間,發生了一次強烈的,非常奇怪的震動。

  堅硬的岩石縫隙中出現了一些可怕的裂縫。

  七根長滿暗紅色鐵鏽的釘子一起向上鬆動了大約一寸。

  從露出的釘孔中湧出一股濃烈的陰冷煞氣,直接向外圍警戒線擴散。

  沈祁一直站在防爆車外面的警戒線上,突然發出一聲忍痛的悶哼。

  整個人向後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車身上發出聲響。

  他用右手緊緊抓住左手的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先生。」

  陳律師一聽到聲音就馬上轉過頭去,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沈祁把左袖子捲起來。

  在他原本就蒼白的小臂內側,那些象徵著父債因果的黑色細紋。

  此時此刻,它已經吸取了足夠的養分,瘋狂地上升,擴張,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蔓延到了他的手腕動脈周圍。

  「不要靠過來。」

  沈祁咬緊了牙關,冷汗順著額頭流到下頜,滴在了衣領上。

  看見要上去幫忙的陸承,他沙啞著嗓子大聲制止住對方。

  「這東西不對勁,它在順著我的血管往外抽血脈里連接的因果線。」

  雲知珩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能量警報變成紅色之後,小手停在鍵盤上。

  「媽咪。石室門裡的九先生,他正在從內部強行啟動整個七釘大陣了。」

  小男孩手指的地方就是數據流之外的能量波段。

  「他知道我們在外面。」

  雲淺抬起頭來,眼睛裡面有一股寒氣。

  「他用的是血脈相連的關係,而這個關係已經被鎖死了。」

  雲淺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對方惡毒的真實情況。

  「九先生想借著這個甩不掉的親生父親當跳板,強行把雙寶一起拖進這個活陣里。」